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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也想你 到了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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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宿舍,他给许知微发消息,问谌维桢最近怎么样。那头回得特别快,快得像早就等着这句:
“维桢这学期挂了两门,导师说可能要延毕,我正劝他呢。”
隔了几秒,又弹出一条:“他没跟你说?”
姜欢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两个字:“……没有。”
他直接给谌维桢拨过去。手抖,按了两下才按对。
“你挂科了?”
那头没声音。
“谌维桢。”
“……嗯。”
“许知微跟我说,你可能要延毕。”
那头还是没声音。
姜欢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他妈说话!”
“怕你担心。”
“怕你担心。”姜欢重复了一遍,“你怕我担心。”
他靠着墙,手机贴着耳朵,胸口一起一伏。
“你知不知道,我他妈上个月晕过去之前,脑子里想的是再攒两个月,暑假就能去见你!把你接回来,咱们一块儿回国!再也不用他妈的异地了!”
“结果我住院的事,没告诉你。你挂科的事,没告诉我。咱俩真行。”
“你晕倒了?”谌维桢的声音终于急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死不了。”
“姜欢。”
“你别叫我。”姜欢打断他,“你先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怕你担心。”
“你他妈刚才说过了。”
“……”
姜欢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眼睛盯着天花板:“谌维桢,我是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没回答。
“是不是?”
“……是。”
姜欢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你赢了,你现在要延毕了,你满意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
“我不告诉你?”姜欢被他这一句问笑了,“我告诉你,你隔着半个地球,你能干嘛?你能飞过来?你连自己都顾不上,你还顾我?”
“姜欢……”
“别叫我!”
声控灯又被震亮了。姜欢靠在墙上,手机贴着耳朵。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以后什么都跟我说,哪怕是坏事。延毕怎么了?延毕咱们就一起多等一年,我等得起。”
“……姜欢。”
“我在。”
“你骂我吧。”
“我骂你有什么用?!”
“你从兰国走那天,我回去之后,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宿。我怕你回去了,就想明白了,发现我不值得。”
姜欢闭了闭眼。
“谌维桢。”他说,“你给我听好了。”
“嗯。”
“我姜欢,体育生,短跑的。你见过哪个运动员跑到一半说不跑了的?”
那头没声音。
“我这辈子就认准这一条跑道,认准你了。你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跟我说,你就别找我了。”
“……好。”
“好什么好,你听进去了没有。”
“听进去了。”
“还有,你挂科的事,怎么办?”
“许知微借了我钱。我这学期少打工,把课补回来,一定不会延毕的。”
“钱的事,我也想办法。”
“不用。”谌维桢说,“你别再打工了,你身体刚好。”
“那你也别打那么多工。”
“好。”
姜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界面上的计时器还在跳。
他把手机贴回去。
“姜欢。”
“嗯?”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姜欢没说话。
“你那边不早了。”他说。
“嗯。”
“挂了吧。”
“嗯。”
谁都没按。
姜欢站在黑暗里,后脑勺抵着墙,仰着头,眼眶热得发酸。
“姜欢。”
“嗯。”
“我好想你。”
通话断了。
姜欢站在那儿,半天没动。手机还举在耳边,屏幕已经暗了。他拿下来,点开对话框,打了三个字:
“我也想你。”
郑昊后来听他说起这事,评价了一句:“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姜欢把餐馆的工辞了,只留家教。谌维桢把中餐馆的活辞了,只留一份轻松的。
许知微知道后,说:“这才对嘛。两个人一起扛,总比一个人强。”
郑昊说:“你俩早该这样了。瞒来瞒去,累不累。”
“你说得对。”姜欢说。
“我当然对。”郑昊说,“我什么时候错过。”
暑假,谌维桢没回国,留在兰国补课。姜欢也没去兰国。身体刚养好,钱也不够。
两人每天视频。谌维桢在那头写作业,姜欢在这头陪着,视频开着,各干各的。谌维桢遇到不会的题,皱眉。姜欢看不懂,但会凑到屏幕跟前说一句:“你行的。”
谌维桢抬眼又垂下:“嗯。”
姜欢在家帮他妈看小卖部,偶尔去老舅的跆拳道馆帮帮忙。佟朗来陵州找他玩,两人在县城转了两天,晚上在小卖部门口撸串。
佟朗:“你跟谌维桢,打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等他毕业。”
“还有两年?”
“嗯。”
“行。”佟朗说,“兄弟支持你。到时候结婚,我给你随大份儿。”
“滚。”姜欢说,“谁跟你结婚。”
“你俩呗。”
“……喝你的酒。”
八月底,谌维桢发来消息:“补考过了。”
姜欢看着那行字,回了句:“我说你行吧。”
“嗯。”
姜欢盯着那个“嗯”看了两秒,笑了。
这要是当面,他肯定得骂一句“你他妈就一个嗯?”。
可隔着屏幕,算了。
九月,姜欢回学校,大三了。
课换了一茬。组成原理、操作系统、计算机网络,一门比一门硬。课表排得满满的,家教还做着,周末被郑昊拽着泡机房,一泡一下午。
郑昊:“简历上没两个项目,谁要你。大四再弄,黄花菜都凉了。”
姜欢:“我这不学着呢嘛。”
郑昊:“学?你那叫看。”
姜欢不接话,接着啃他的教程。
谌维桢那边课少了,开始琢磨实习的事。
两个人还是每天视频。有时候没什么话说,就开着视频各干各的,一个敲着键盘,一个拼命写作业,谁也不催谁挂。
郑昊路过,瞥了一眼屏幕:“你俩现在比老夫老妻还稳。”
“稳不好吗?”
“好,就是有点齁。”
姜欢把手机往桌边挪了挪,没理他。
有天开黑,佟朗在语音里说:“对了,谌维翰彻底没消息了。周昂说有人见他去了南方,有人说出国了,反正再没人见过。”
姜欢按技能的手停了一下:“哦。”
“你就不关心关心?”
“关心他干嘛。”
“也是。”佟朗说,“跑了倒干净。”
姜欢手没停,反了对面野区,拿了双杀。
晚上视频,他跟谌维桢提了一句:“佟朗说,谌维翰没消息了。”
“嗯。”
“你不找找他?”
“他不想被找到,找也没用。”
“也是。”
谌维桢接着写代码。姜欢也没再问。
郑昊大三开始带家教,教高中生编程。
他嘴毒,但教得清楚。学生家长一个传一个,周末排得满满当当。抽空还接了个小活,给一家小公司做官网,手上还压着个课程设计,一个人忙不过来,拉了姜欢:“你写前端。”
“我不会。”
“不会学。干完分钱。”
姜欢啃了一个礼拜的教程,把页面捣鼓出来了。
郑昊验收,看了半天:“行,能用。”
钱到账,郑昊转了一半给他。
姜欢拿着钱,先给谌维桢买了个耳机。谌维桢那个旧的坏了好几个月,一直拿胶带缠着。
快递到兰国。视频里,谌维桢拆开,把耳机拿出来:“你买这个干嘛,挺贵的。”
“我自己赚的,给你买怎么了?”
“……谢谢。”
“跟我还客气?”
郑昊从旁边过:“行了行了,别秀了,我还在这儿呢。”
“你羡慕?”
“我羡慕你?我是不想听。”
“戴上试试。”姜欢说。
谌维桢马上戴上耳机,摄像头晃了两下:“……行吗?”
“帅。”
郑昊:“走了。”
“你不是说不听吗?”
“我是想吐。”
姜欢乐了。
国庆,佟朗从宁城来新城找姜欢玩。佟朗和郑昊第一次见。
佟朗看见郑昊,上下打量:“你就是郑昊?比我想象中黑。”
郑昊:“你就是佟朗?比我想象中矮。”
姜欢站中间:“你俩能不能见面就掐?”
“不能。”两个人同时说。
网吧打了一下午。晚上小餐馆喝酒。
喝到一半,佟朗说:“我跟你们说,我毕业以后想去海市。”
“海市?”姜欢说。
“对,那边互联网公司多,机会多。我早想好了,毕业就去。”
郑昊夹了口菜:“海市?我也想去,那边薪资高。”
“你们都去海市?”
“对啊,你呢?你不去?”
姜欢盘算了一下。谌维桢毕业大概率回国,海市机会多。
“行,那我也去。”
“说好了啊,毕业一起去海市,合租!”佟朗拍了下桌子。
“合租可以,但我不当宿舍长了。”郑昊说,“太累。”
“你不当谁当?你最事儿逼。”姜欢说。
三个人把杯子碰了。
啤酒沫顺着杯沿淌下来。佟朗抹了把嘴:“海市,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