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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他妈就是找死 姜欢找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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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欢找了个家教的活,教个初中生体育,主要是跑步技巧。
他脚伤了不能跑,但起跑怎么蹬、摆臂怎么带、呼吸怎么调,一样一样拆开讲。学生家长挺满意,按次结钱。
郑昊也在打工,给个小公司写代码,赚外快。两人经常在宿舍碰面,郑昊对着电脑敲代码,姜欢在旁边写教案。
有天姜欢家教回来,累得往床上一躺。郑昊扔过来一瓶水:“累不累?”
“累。”
“累就别干了。”
“不干你养我?”
“我养你?”郑昊说,“我养你还不如养条狗,狗还会摇尾巴。”
“……你他妈。”
“你骂人也没用。”郑昊说,“明早给你带早饭。”
“你说的。”
“我说的。”
早上起来,郑昊真给他带了早饭,一个鸡蛋灌饼,一个烤包子,一杯豆浆。姜欢接过来,咬了一口。
郑昊:“好吃不?”
“凑合。”
“凑合你吃那么大口。”
姜欢没理他,又咬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谌维桢:“起这么早?”
姜欢叼着灌饼回:“嗯,打工去。”
“别太累。”
“你也一样。”
他把手机放兜里,灌饼咽下去,出了门。新城的十一月,早上凉了,他哈了口气,往公交站走。
胡斌生日前一天,被女朋友甩了。那天晚上他回宿舍,把外套往床上一摔:“哥几个,我失恋了。”
姜欢正敲键盘,头也没抬:“你谈对象了?”
“谈了。谈了一个月。”
“……那叫失恋吗?”郑昊说,“你顶多算失联。”
“滚!”胡斌拍桌,“明天我生日,十一月十一,光棍节。你们说巧不巧,生日前一天,让我恢复单身。”
“这不叫巧。”郑昊说,“这叫命运的安排。”
KTV 里胡斌抱着话筒不撒手,点了一串失恋的歌,唱得撕心裂肺。郑昊靠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你这嗓子,要发展驱邪业务了吗?厉鬼听了都要求着听往生咒。”
“你懂个屁!这叫摇滚!”
“摇滚?摇滚听了都想报警。”
唱到一半,姜欢手机震了一下。盛安清发来消息:“胡斌生日?替我祝他生日快乐。”
姜欢回:“嗯,他昨天失恋了,今天光棍节生日。”
盛安清:“……那祝他明年光棍节前脱单。”
郑昊瞥见了:“盛安清?”
“嗯,他祝胡斌生日快乐。”
“他消息够灵通的。”
“你能不能别老针对他。”
“我针对他了吗?”郑昊说,“我这是客观评价。”
胡斌在旁边喊:“你俩别嘀咕了!快来唱歌!”
唱到后半夜,四个人往回走。胡斌嗓子哑了,还在哼歌,哼得没调。
姜欢扶着他:“行了别唱了,再唱楼下保安该报警了。”
“报警就报警。”胡斌说,“我失恋我最大。”
“你最大。”郑昊说,“你光棍节生日,你最光荣。”
又到年底了,姜欢回了陵州。
大年三十,姜妈做了一桌子菜,鱼、肉、饺子,摆得满满当当。一边摆筷子一边念叨:“你那个同学,老跟你视频那个,过年回家了吗?”
姜欢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在国外,回不来。”
“国外啊。”姜欢妈说,“那一个人过年多冷清。”
姜欢不搭话,闷头扒饭。
晚上跨年,姜欢躲在自己屋里,跟谌维桢视频。那头背景还是那盏台灯,昏黄的,桌上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面。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吃了吗?”
“煮了饺子。”
“就只吃饺子啊?今天过年啊。”
“还买了一些吃的。”谌维桢说,“一个人,懒得弄。”
“这还差不多,过年了,要吃点好吃的!”
门外,姜欢妈喊:“欢欢!跟谁视频呢?出来吃饺子,刚煮好的!”
“同学!马上来!”
姜欢压低声音:“我妈叫我吃饺子,先挂了啊。”
“嗯,去吧。”
挂了视频。姜欢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发出去:“明年我争取去兰国陪你过年。”
那边回了一个字:“好。”
姜欢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塞进兜里,出去吃饺子了。
陵州,烟花在夜空炸开。佟朗在楼下喊姜欢去放烟花,姜欢扒拉两下饺子,跑了出去。
兰国。谌维桢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打包回来的饺子,已经凉了,粘在一起。
大二下学期开学前,姜欢在学校后街找了家餐馆,端盘子。
家教没停,周三周五晚上,周末两个下午。餐馆那边排的是晚班,九点到十一点。中间那点空,他回宿舍赶课程设计。
有回郑昊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还亮着,代码只写了一半。
郑昊没叫醒他,给他披了件外套。
一个月下来,姜欢瘦了一圈。
他算了算卡里的钱。还差一点。
郑昊劝过他:“你不要命了?”
“没事。”姜欢说,“我体育生,扛得住。”
结果有天在餐馆端盘子,眼前一黑,手里的盘子摔了,人直接栽在地上。
再醒来,人在医院。低血糖,过度疲劳。医生说住院观察两天。
郑昊赶到医院,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姜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扛?”
“……意外。”
“意外?”郑昊说,“你一天睡四个小时,吃一顿饭。这不叫意外,这叫找死。”
胡斌拎着水果进来:“欢哥,你这是何苦呢?”
李响站在门口:“医生说你至少休息一周。”
“我还有家教……”
“我替你去说了,先停了。”郑昊说,“你再敢提打工,我就把你电脑砸了。”
姜欢不敢说话了。
谌维桢照常视频打过来。姜欢手忙脚乱把被子往上拽,挡住院号服,才接了。
“你怎么在床上?”
“今天没课,赖床呢。”
“你脸色不太好。”
“熬夜了,没事。”
“别太累。”
“我不累,身体好着呢!你也别累着自己了。”
结束通话,姜欢松了口气。郑昊在旁边:“你骗他?”
“告诉他干嘛。”姜欢说,“他在那边也忙,别让他担心。”
郑昊抬了抬眼:“你俩真是一对,一个比一个能瞒。”
谌维桢那边,也出事了。
打工太多,缺课,期末挂了两门必修。导师把成绩单拍在桌上:“出勤率也不够。谌维桢,你再这样下去,不是补考能解决的,可能要延毕一年,严重的话,劝退。”
延毕。多一年学费。
他本来三年就能毕业,比姜欢还早一年。现在,要跟他一样了。
他走出导师办公室,掏出手机。
“姜欢,我挂科了。”没发送。
又打:“我可能要延毕。”还是没发送出去。
最后他打了一行:“今天吃什么了?”
发出去。
姜欢回:“食堂,难吃。”
他打开草稿箱,把刚才删掉的那几行字,又打了一遍,存进去。
草稿箱里已经有十几条了。最新的一条是:“姜欢,我好想你。”
他没发。
他关上手机,走出教学楼。
许知微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来找他:“维桢,你不能再这样了。学业是底线。”
“我知道。”谌维桢说,“但不打工,我没钱吃饭。”
“我再借你一点。”许知微说,“你先把这学期撑过去。”
“我已经欠你很多了。”
“我说了,我是投资人。”许知微说,“你以后还我就行。现在给我把学习搞好,别让我投资打了水漂。”
谌维桢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还有,”许知微说,“这事儿,你不打算告诉姜欢?”
“……再说吧。”
姜欢出院了,身体还没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