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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们没谈 补课补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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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课补了一周,郑昊把姜欢从挂科线上往回捞。郑昊讲题快,嘴也快,一道题讲三遍,姜欢还懵着,他把笔一放:“你脑子是装了过滤网吗?知识点全漏了。”
“你讲得快,我跟不上。”
“行,我慢点。”
他真放慢了,一题一题掰开揉碎,讲到姜欢点头为止。
补完最后一晚,图书馆关门。两人出来,风冷,校门口小馆子两碗面,一盘拍黄瓜。姜欢吸溜着面:“郑昊,你这嘴这么毒,怎么没被人打死?”
“因为我打得过。”
“……”
“怎么?”郑昊说,“你要试试?”
“不试。我惜命。”
“惜命就好。”郑昊说,“明天还补,别迟到。”
大一放寒假。胡斌回东北,李响回老家,郑昊家就在新城本地,也回去了。宿舍楼一层一层空了,走路都带回声。
姜欢收拾行李回陵州过年。走之前给谌维桢发了一条:“放假了。”
到晚上,那边才回:“嗯。注意保暖。”
“你也是。”
之后就没消息了。
年过得还行。他妈做了一桌子菜,腊肉是去年腌的,切得厚,香。
三十晚上,一家人看春晚,他爸喝了点酒,他妈嗑瓜子。姜欢躺在沙发上,手机放肚子上,亮了几回,全是群发的。零点前,他给谌维桢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发完把手机扣在肚子上,接着看春晚。倒计时结束,窗外鞭炮连成一片,玻璃都在震。他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回。
大年初一中午,谌维桢才回:新年快乐。四个字,连个标点都没有。
姜欢回:“您这祝福够及时的,隔天才到。”回完把手机一扔,起来帮他妈端饺子去了。
大年初二,佟朗打电话过来:“姜欢!在家没?出来!老地方,街口米线店,他家过年开门!快点,我冻死了!”
米线店没什么人。佟朗穿着鼓鼓囊囊的羽绒服,点了两碗米线,一碟卤味,把菜单一推:“点,我请。”
“你请?哪儿来的钱?”
“压岁钱。”佟朗说,“今年收了两千。”
“行啊胖子!”
佟朗吸溜着米线,抬头看他:“你咋了?蔫了吧唧的。”
“没咋。”
“没咋?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过年累。”
佟朗放下筷子:“姜欢,你不对劲。是不是跟谌维桢吵架了?”
“没有。”
“那咋了?”
姜欢夹了一筷子卤味,嚼了半天。
佟朗也不问了,闷头吃了几口:“行,你不说拉倒。但兄弟给你句实在话,你们到底谈没谈?”
姜欢的筷子停在半空。脑子里蹦出那个女声:“他在厨房忙,手机放桌上了。”那声音他记到现在。
“……没谈。”
“啊?!”佟朗筷子差点掉了,“你们没谈?!”
“没谈。你管呢。”
“那你还天天跟他视频语音的?”
“朋友就不能视频语音了?”
“朋友。”佟朗重复了一遍,端起碗喝了口汤,“行,朋友就朋友。那这事更好办,没定关系,他爱跟谁跟谁,你操什么心。不过我话放这儿,他要是真谈了女朋友不跟你说,那这人不地道。到时候跟我说,我去揍他。”
“你还能去兰国揍他?”
“我攒攒钱,明年说不定就攒够了。”
“……你攒钱就为揍他?”
“揍完顺便旅游,一举两得。”
姜欢乐了:“胖子,你他妈真义气!”
“笑了吧?行了,大过年的别拉个脸。吃完去网吧,我带你上分。”
“你带得动我吗?”
“带不动也得带。谁让你是我兄弟。”
开学前两天,姜欢买了票提前回学校。他妈送到门口:“这么早回去干嘛?”
“我想回去看看书。”姜欢说,“这学期课多,怕跟不上。”
“……行吧。”他妈说,“腊肉给你装好了,带着。到了报平安。”
“好嘞。”
宿舍空调是坏的,报修要等两天。白天还好,晚上冷,姜欢裹着被子看书看到半夜。隔天起来头重脚轻,没当回事。扛了两天,量了量,39度。
他裹上厚外套去校门口药店,正跟店员说“来盒退烧药”,旁边有人喊他:“姜欢?”
盛安清站在货架边上,手里拎着一袋药。
“你怎么也提前来了?”
“老师让我来帮忙,就提前来了。”盛安清瞥了眼他手里的药盒,“你买药?”
“有点烧,小感冒。”
盛安清伸手碰了一下他额头:“这叫小感冒?脸都烧红了。走,医院。”
“不用,吃药就行。”
“烧成这样不去医院,回头烧成肺炎,开学你就躺宿舍吧。”
“我哪有那么脆。”
“你是不脆,就是不会照顾自己。”盛安清把他手里的药放回柜台,“这盒退了。”拽着姜欢的袖子出门,“走,医院。”
诊所点滴挂上,盛安清把水递过来,插好吸管。打完点滴又把人送回宿舍,用电煮锅煮了一锅粥。粥煮得不稠不稀,姜欢喝着,胃里暖和起来。
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也是这样冷的天。谌维桢坐在他旁边,把外套脱给他:“你穿得少。”他嘴硬:“谁要你衣服。”最后还是穿了。
现在谌维桢在兰国,消息回得越来越少。
姜欢捧着碗,热气熏着眼睛,把那股酸劲咽下去。盛安清坐在对面:“有事别自己扛。”
“没事。”
盛安清走了。姜欢躺床上,摸出手机,点开谌维桢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重新打:“我发烧了。”发了出去。
手机屏幕亮了:“吃药。”
开学,补考在即。郑昊忙着学生会的事,没什么时间。姜欢在网吧发呆,盛安清在旁边坐下,递了瓶水:“快补考了,愁?”
“补考再挂,这学期就完蛋了。”
“我给你补吧。”
“你?你大二的,给我补大一的课?”
“我大一绩点3.9,你说呢?”
“无事不起早,你图什么?”
盛安清笑了:“等价交换。我在学校附近有个公寓,平时懒得打扫。你帮我打扫卫生,我给你补课。我省心,你也不觉得欠我,双赢。”
“行。就补课和打扫,别的没有。”
“别的你想要我还不给呢。”
盛安清的公寓在学校附近一个高档小区,两居室,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讲题跟郑昊两个路子。郑昊是“你脑子装过滤网了”式,盛安清不催,一步步引,错了也不急,就等你转过弯来。
有一次姜欢打扫厨房,油污厚,蹲那儿弄了大半天,后背汗湿一片。
盛安清端了杯水过来,放在桌上,没走,站在厨房门口。
姜欢背对着他,T恤被汗浸透,贴在背上,肩胛骨的线条随着擦灶台的动作一耸一耸的。盛安清把目光移开,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你喜欢的人在兰国?”盛安清问。
“嗯。”
“学什么?”
“计算机。”
盛安清点了点头:“那你得好好学,别被他落下。”
郑昊知道姜欢去盛安清那儿补课,脸黑了好几天:“他那儿是补课的地方吗?那叫公寓!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你就不怕他对你做点什么?”
“他能对我做什么?我练过跆拳道,黑带。”
胡斌在旁边笑:“昊哥,你这是吃醋了还是怎么着?”
“我吃什么醋?我是怕他被骗。”
补考成绩出来那天,姜欢抖着手查,三科全过,最低61,最高72。他直接从床上蹦起来,落地时踩了胡斌的拖鞋。
“欢哥你至于吗!61分,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你懂个屁。从挂科到61,这是质的飞跃。”
他给郑昊和盛安清都发了消息。
郑昊回:“61分也值得高兴?满分100你考61,跟没及格有什么区别。”
姜欢回:“60及格,61比及格多一分。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郑昊:“……滚。”
盛安清回:“恭喜。晚上请你吃饭。”
吃饭的时候,姜欢说:“补课到此为止,不欠你了。”
“行,不欠了。”盛安清说,“但打扫卫生的活,你要是还想干,随时欢迎。”
“滚,你当我免费保姆啊。”
“喂鱼浇花也行。我下个月出差,鱼和花没人管。”
“……行吧,喂鱼浇花可以,扫厕所不干。”
下课下得早,姜欢和佟朗开黑打游戏。佟朗在游戏里大叫:“对了!!你知道吗,谌维桢他弟在新城呢,开了个酒吧!”
姜欢手一停:“谌维翰?他还能开酒吧?”
“周昂过年找我喝酒说的。他年前去新城玩,朋友带他去一家叫‘夜澜’的酒吧,认出老板之一是谌维翰。谌维翰说之前被他妈托关系送去兰国,结果在那边被人骗了,欠了一屁股赌债,混不下去,偷偷跑回来了。现在在新城跟一个朋友合伙开酒吧,勉强糊口。”
“他那个合伙人,什么人?”
“周昂说,男的,长得挺帅。俩人关系看着不一般,出双入对的。”
姜欢没往心里去。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谌维翰和谌维桢还有联系。
“哦。”他说,“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晚上回宿舍,姜欢躺在床上,把手机翻到谌维桢的对话框。
他想问“许知微是谁”,打了一半,又删了。脑子里是佟朗那句“他要是真谈了女朋友不跟你说,那这人不地道”。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