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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近朱者赤 国庆加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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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加中秋,八天假,宿舍四个人谁也没回家。
胡斌家里寄了一箱红肠,他妈打电话来问收到没有,他说收到了,其实还没拆。姜欢妈寄了两瓶辣酱,玻璃瓶,拿报纸裹着,拆了半天。李响看了三天剧,哭得稀里哗啦的。郑昊白天不在,晚上回来,进门就往床上一倒。
放假头几天就这么过。
假期过到一半,胡斌说:“明天中秋了,今晚整点好的?”
“啥好的?”
“火锅!”胡斌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电煮锅,“我开学带过来的,一直没敢用。”
“违禁的。”李响说,“查了要通报。”
“藏床底下,谁查?”胡斌说,“就吃一顿,庆祝咱宿舍齐了。”
郑昊扫了那锅一眼:“你锅都带了,还问谁?”
“那我去买菜!”胡斌套上外套就跑,“你们等我!”
胡斌买回来一堆东西,锅架在桌上,插上电,水烧开,底料丢进去,红汤翻起来,宿舍里一下子全是味。
四个人围着锅。胡斌第一个下筷子:“肥牛!熟了!”
“没熟。”郑昊夹了一片,“你急着投胎?”
“涮一下就熟!”
“你尝尝,红汤里捞出来的,还是粉的。”郑昊说,“后厨给了牛一个温暖的拥抱就端上来了。”
姜欢乐了:“你这嘴,不吃亏。”他夹起郑昊那片肉,“你撒把草,它都能站起来接着吃。”
“……行,你学得挺快。”郑昊说。
“近朱者赤,跟你学的。”姜欢说。
“你语文不错。”
“及格了。”
“吃你的。”郑昊把那片肉扔回锅里,“再煮一分钟。”
姜欢喝了一口汤,有点烫,放下,抽出手机,点开谌维桢的聊天框。他打了几个字:“中秋快乐,你吃月饼了吗。”最后只发了一句:“你那边冷吗。”
那边过了挺久才回:“不冷。宿舍有暖气。”
“嗯。”
“你吃了什么?”
“火锅。宿舍煮的,四个人。”
“跟室友吃的?”
“嗯,正在吃呢。”
“包工头对你怎么样?”
“还行。就是嘴毒。”
谌维桢回了一个字:“嗯。”
姜欢看着那个字,又打了一行:“月亮挺圆的。”
“我这边也圆。”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火锅。胡斌问他:“你对象?”
“不是。”
“不是你还天天发消息?”
“朋友。”
姜欢抬头看窗外。月亮挂在楼顶,又大又圆,跟个白玉盘子似的。
郑昊端着碗问:“你干啥呢?对着月亮发呆。”
“赏月。”姜欢说,“中秋嘛。”
“赏月不如吃肉。”胡斌又捞了一筷子,“锅里还有最后一片羊肉,谁要?”
“给昊哥。”姜欢说,“他刚说没熟,现在熟透了。”
郑昊把那片肉夹走了:“算你有良心。”
姜欢眯着眼,拿胳膊肘碰了碰郑昊。
窗外月光落进来,落在火锅的热气上,白蒙蒙一片。
同一时刻,兰国。
谌维桢坐在出租屋的桌子前,面前摆着一碗面。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是姜欢发的那句“月亮挺圆的”。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我这边也圆。”发出去。
他关掉对话框,打开邮箱,导师的邮件躺在那里:“谌,你的学习状态不是很好,我们需要谈谈。”
谌维桢盯着那封邮件发了会呆,把手机扣在桌上。
面已经坨了,他一点点的吃完,连汤都喝了。把碗洗了后,坐回桌前,翻开课本。台灯亮着,光打在书页上,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天空上没有月亮,兰国的天是阴沉沉的,像要下雨。他在纸上写:姜欢,我想你。
大学又是迎新又是社团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十二月,新城早就已经降温下雪了。
宿舍暖气烧得还行,窗户缝漏风,胡斌拿旧报纸塞了,塞完冻得直搓手:“这破窗户,比我姥姥家还漏。”
姜欢缩在被窝里,给谌维桢发消息:“你们那边下雪了吗。”
那边第二天才回:“没。下雨。”
“哦。”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谌维桢再忙,当天也会回一条。姜欢没多想。他心说,课多吧,忙。
后来电话也少了。有时候打过去没人接,有时候接了,说两句就挂。
“在忙。”谌维桢说。
“忙啥呢?”
“学业重,还有兼职。”
“那你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坏了。”
“嗯。”
电话挂了。姜欢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胡斌从外面回来,带了一身冷气:“走啊,吃饭!”
食堂里,胡斌吸溜着热汤:“你最近咋了?魂不守舍的。”
“没事。”
“没事你眼都不眨地看着汤面看了五分钟。”胡斌说,“汤里有人啊?”
“……有,一个姓姜的。”姜欢说,“在看自己怎么越来越帅。”
“去你的。”
姜欢拿起勺子搅了搅汤,端起来几口就吃掉了。
晚上九点,姜欢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出了宿舍,找了个角落又给谌维桢打电话。
兰国那边,这会儿该是下午三点。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姜欢以为要自动挂了,那头接了。
“喂?”
是个女声。
姜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瞄了一眼号码。没错,是谌维桢的号。
他把手机贴回耳朵:“……你是谁?”
“你是找维桢吧?”那头的女声很轻快,“他在厨房忙,手机放桌上了,我帮他接一下。你是他朋友?”
“……嗯。”
“那我让他晚点给你回?”
“好。”
电话挂了。姜欢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声控灯灭了,楼上下来个人,端着盆,看见他吓了一跳:“大半夜站这儿,演恐怖片呢?”
“……透个气。”
“神经病吧。”那人端着盆走了,姜欢也上楼了。
他回宿舍。
郑昊正躺在床上看书,扫了他一眼:“怎么了?脸都绿了。”
“楼道灯照的。”
“那灯挺会挑地方照。”郑昊说。
“少贫。”姜欢爬上床,“睡你的觉。”
郑昊没再问。
那晚快十二点,谌维桢回电话了。
姜欢接了,没出声。
“……睡了吗?”谌维桢说。
“没呢。”
“下午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当时在忙。”谌维桢说,“接电话的是我一个学姐,叫许知微。她来帮我个忙。”
“哦。”
“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姜欢说。我哪有资格。没说出口。“你忙你的。”
两边都没吭声。
“那睡吧。”姜欢说。
“好。”
“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姜欢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许知微。
期末考完,成绩出来那天,胡斌先查的,嗷一嗓子:“卧槽,我挂了两科!”
“活该。”郑昊说。
“你挂了几科?”
“全过,绩点3.8。”
“……人比人气死人。”
姜欢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三科,齐刷刷的红。
郑昊走过来,上下扫一眼:“三科齐挂,凑一桌麻将呢?”
“你能不能别损了。”姜欢说。
“行,不损。”郑昊说,“从今天起,晚上跟我去图书馆,我给你补。”
“你有这么好心?”
“我是怕你补考再挂,拖宿舍后腿。”
“……”
“走吧。”郑昊把外套扔给他,“图书馆还有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