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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度 第二次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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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审判。
这是预料之中的。
望着高高在上的各门长老们,我说:“他意欲强犯于我,还口口声声说要我做他的炉鼎,助他修行,我一时气不过,出手重了些。”
而被接好手臂的人站在一旁指指点点,口出秽语。
判决。
罚半年份例,及二十鞭。
当二十鞭一鞭鞭抡到背上时,我苦中作乐地想:没有主人的力道大,还好,不至于要命。
这大概是主人对我的惩罚吧。
惩罚我伤害了他的后人。
此后很快,我狠厉武断的名声就传到了其他人耳中,很多人对我避之不及,包括此前还算友好的室友。
“我以前从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这么狠的人,他虽有错,但他可是钟家,那个钟家的人!我跟你说过吧,他们很强大的,惹怒了他们你不会有好下场!你难道不害怕吗?”
她开始恐惧了,这才正常。
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恐惧呢?
“这样做,会断送了你的仙路。”
我从来都不想修仙,主人让我这么做,才为之努力的。
只要修仙了,我对他就有更大的用处。
在经过数次不断的偷袭和干扰后,我渐渐习惯钟某人的手段,熟能生巧地以柔克刚,避开他的麻烦。
他的情绪却似乎在这股冲劲下愈演愈烈,更有一副不得到我不罢休的气势,看着我既有蚀骨的愤怒,又有贪婪的欲望。
直到这一批筑基的弟子越来越多,门派举办了一次拜师大典。
我没有参加。
“我不拜师。”我对着掌事说。
“为何?你资质非凡,悟性极好,可是有不少真人道君有意收取你为弟子的,一旦你拜某位为师,那可是有相当多的资源向你倾斜,可以加快你修炼的速度,还有师兄弟姐妹们相互扶持,照顾。”
听上去都很好,但是拜师这件事得请示主人。
但我见都见不到他。
“有没有什么途径,可以去伺候六道尊者的?”我咬唇道。
掌事恨铁不成钢道:“荒谬!没想到你――竟是这副走捷径的性子!真是败坏了一身的好资质!”
我僵在原地,微微失措。
“道侣?”成为金丹的我问道。
“以尔根骨修为,堪堪为配!”钟某人红着脸说。
我望着好似下了很大决心的人,问道:“和炉鼎有什么不一样?”
“就……就,截然不同!”他结结巴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我看来是一样的。
我歪着头:“做不到。”
“为何?”
会死的。
因为你是他的后人,会死的就只有我。
我默默想着,转身离开。
自我成为金丹期,外门更加重视我,还决定送我去内门进修。
我一言不发,开口问道:“我能不能见到六道尊者?”
一个老者忽然道:“你和尊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见他?”
他是我的主人这件事不能说,他吩咐要我忘了。
“我想服侍他。”
顿时冷场,老者嗤笑一声,道:“有一个去尊者洞府打扫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我不假思索道:“要!”
当我进入了仆从比赛时,看见了他。
但其他争抢者并没有认出来,一直埋头苦干。
我更加奋力地表现,力争在他面前博得好感,让他对我宽容一点。
“钟小右,跟我过来。”
忽然某一个仙长让我过去,走到了他面前。
他懒懒地坐在椅子上说,语气不明道:“说一说你这些年的成果吧。”
我环顾四周,看他座椅之下还坐着不少人,惴惴不安。
“不用管他们,说你的。”他开尊口道。
我有些受宠若惊,顿时手舞足蹈,不加掩饰:“我,小右这段时间的修为精进了很多,虽然还没到达以前的力量!杀人的实力也有所增进,很利落了,不会让主人亲自动手!还有厨艺,没有松懈……”
“等等。”他制止我。
是哪里说错话了吗?
我担惊受怕地左顾右盼,发现其他人的脸上表情古怪地像吃了什么的秽物一样。
“主人?”我惶惶道。
他要杀了我吗?
“依稀记得我说过,让你把这些都忘了。”
我连忙解释:“小右记得,也从来没和别人说过!”
“我的意思是让你自己忘了,彻底忘记。”他调整了姿势,靠着座椅。
“我……“我一时结巴,“小右做,做错了吗?”
他异常宽容大度地说:“我不会罚你,说说你想要什么,不论是自由还是财富,都可以。”
“和你姐姐不一样。”意味深长地强调。
“我想跟着主人,”我重重回答道,“和以前一样!”
“脑子还是那么笨,和你姐姐说的一般无二。”
但是聪明的姐姐已经死了,我牢记这一点。
“看着,挑两个回去。”他对着我说道。
我立刻乖顺地点头,聚精会神地看场子里哪个合适做他的仆人。
一定得要听话,乖巧的。
“尊者,这是?”一个不知名的人士问道。
他说:“我的仆人。”
等挑好了人,我跟着他到了多年前来过的地方。
“小右,你说和从前一样跟着我,知道还能做什么吗?”
“杀人分尸,做饭。”
他皱着眉:“我已经不吃了。”
“传,传话。”我紧张道。
“别人也能传。”
“伺候穿衣,清理屋子……”
“正在在挑其他人做这些。”他再度否定了我。
难道我现在对于他来说一无是处了吗?
我惊慌地憋红了脸,说道:“还可以做主人的炉鼎,小,小右……”
“炉鼎。”他语气淡淡道,“从哪儿听来的这番话?”
我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他脸色平静:“多日不曾管教,看来他们有些懈怠。不过我不需要炉鼎。”
“可以前……”他明明还需要发泄。
“张口闭口就是以前,我把你丢在门派几十年了,依然只在乎以前。”
他轻飘飘地话语飘进我耳中:“你知道我叫六道尊者,却不知道我的风评吗?或者你觉得亲眼看见的比风评更令人深信不疑。”
“畜生道,饿鬼道的修行的确是你所知悉的模样,不过如今,已然无需再修炼钻研。”
“以后你就陪伴在我身边,看看现如今和以前到底有何不同。”
我看着不断解释的他,心里奇怪。
人怎么可能变为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性格呢?
如果他只是换食谱了,我可以给他做灵兽,灵草。
我端着碗到他面前。
“端走。”他抬眼道,“修真不染污秽荤腥。”
这可是灵兽肉,算什么污秽!?
“生啖人肉,活饮人血是修行的一部分,是达到大成的必要手段。”他撑着下巴说,“懂了吗?”
“嗯嗯,现在没有必要,就辟谷了。”我端着碗,把肉塞到自己嘴里。
不能浪费!
而且怎么说,这挺好吃的……就算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过来。”
我放下碗,跪坐到他身边:“是,主人。”
他孜孜不倦地像教书的夫子:“人和畜生的区别是什么?”
这个门派的导师讲过,我抬头:“思考!”
“然,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什么想做的。”我说。
“修行呢?”“无聊。”
“拿着钱财潇洒享乐呢?”“……我不会。”
“早知今日,我就不该让你复活。”
“我不想死!”我脱口而出道。
“既不想死就应该努力修行,修行到寿数无尽,别人轻易杀不了你。”
他说的有道理,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很久很久,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怕死,也不想死,最不想的是死在面前这个人手里。
为了这件事我努力了一辈子。
“是,小右知道了,会好好修行的。”
他想让我好好修行,我就那么做。
我要听他的话。
钟同把钟小右几乎像徒弟一样在教导,但她却是个全天下再蠢笨不过的徒弟。
除了修行一道还有所悟性外,人际关系上简直蠢笨如猪!
她怎么就听不明白把那段荒谬的过去忘掉的意思呢?
他可是至高无上的尊者,尊者!
钟同特意让她伺候沐浴――最纯洁的那种。
钟小右给他搓背按摩,时不时试试水温怎么样。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试,这和以前的简陋浴桶不同,是个露天的温泉。
现在,她需要教育。
“小右,记住今天,以后每一次都不会有那种……你被强迫的事情,能理解吗?”他难以启齿道。
畜生道,是不需要克制欲望的。
“理解了,主人。”她说。
她说知道,或许明白了表面的意思,但她总是会曲解揣测他的本意,以更坏的意图。
钟同知道这一点,但也不知如何张口解释。
钟小右如今这样全是他以身作则的反面例子。
他教育她本意是想拯救一个因为自己而成的失足少女。
不论怎么想,她都是个好孩子,只是太过胆怯。
当隔壁家的尊者送他徒弟――某个仙子来此宗门的时候,钟同知道他有撮合他们的意思,也是想以此巴结讨好他。
但大道无情,哪容旁人在侧?
他正想着,钟小右怯懦低哑的声线便从门口传来:“主人,听说主母来了,您要去见见吗?”
钟同忍着一口水喷出来的欲望,打量着她的脸色问:“你很清楚主母的是为何意?”
钟小右目光变化道:“是,来人说是您的未来道侣……”
“轰出去。”他低下头,漠然置之,“她不是你主母,再有如此言论之人,通通驱散。”
“是。”她点点头,正要退下。
钟同叫住了她:“等等,让佳然去。”
如果是钟小右,轰起人来保不齐引得对方怒火烧身,撕破脸皮。
“小右,坐下。”他抬下巴道。
他打算跟她好好讲一讲道理:“钟逸景对你做的事,我已经让人罚过他了……你很疑惑,为什么我生气了却没有杀他?”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
“杀他有何利好自身之事?有何弊端?”
钟同沾水在桌上写下“利”“弊”二字,又写下“人情”二字,缓缓道,“于人情而言,又有何影响?来说说。”
钟小右有些语无伦次:“利好……弊端,他的家人会记恨主人,但是……他们也姓钟,而且主人是尊者,不会被他们所……”
“不存在利好,我为什么要杀他?”钟同望着意欲张口的钟小右说,“你想说,以前就是这样的,想杀就杀,不带丝毫犹豫。”
“看清这两个字,人情,你明白他是我的后人。”
钟小右看着字点了点头:“是,主人。”
“那我为何要罚他?分明他曾经受你一招,断过手掌。”
她不解地望着他。
“你是我的仆人,这也是人情。”
“他对你做了错事,理当受罚,而且还要教育,提醒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钟同望着忽然泪流不止的钟小右,停止了声息。
因为畜生道,他当时的行为手段,观念已经深深刻在面前这个人骨髓里,难以割舍。
钟同想要做的就是把那些东西一点一点从钟小右的心里挖去。
直到她像一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