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不用回去 这一回的吻 ...
这一回的吻从熟悉的地方开始。
长生低着头,唇贴上惠娘的唇,起初仍留着婚前养成的分寸。她们已经亲过许多回,后巷里、小院半开的门后、分别以前舍不得松开的那一会儿,惠娘熟悉她靠近时微偏的脸,也熟悉落在自己腰后的那只手。可今晚院门已经栓上,白日借来的桌凳、碗盘也都收拾妥当,最后一拨帮忙的人早已出了巷口。屋里只余一盏灯,院中静下来,偶尔能听见远处一声犬吠。
惠娘闭着眼亲了一阵,胸口忽然发热。
以前每一次亲久了,总有一个人会想起天色。她得回赵家,长生也会松开她,把她送到街口。今晚这个念头迟迟没有来。长生的手掌隔着红袄贴在她腰后,她索性抬起胳膊圈住长生颈项,把人往自己跟前带。
长生顺着她的力道低得更近,嘴唇重新压下来。惠娘尝到一点很淡的酒气,更多是茶水和一整日奔忙留下的热。亲得更深时,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一拍。长生搂紧她,胸口隔着几层衣料抵住她,惠娘也不再给两个人之间留出原来那点规矩的空隙。
吻到后来,一支簪子硌到了长生额角。
长生偏头躲开,惠娘喘了口气,抬手摸到自己发间,笑了一声:“我还戴着这些。”
她今日从清早坐到现在,头发盘得紧,簪子、红绳和喜日添的饰物一直压在头上。这会儿想起来,头皮也跟着发紧。长生伸手帮她拆,第一下就摸错了位置。惠娘抓住她手腕:“这一根压着底下的头发,你这样拔,我明日得秃一块。”
长生立刻住手:“那哪根?”
“这边。”
惠娘牵着她的手摸过去。长生做木活时认榫眼、摸木纹都极准,到了她这一头发簪上却笨得厉害。惠娘教她取下一根,又把红绳松开,盘了一整日的头发逐渐散到肩背。最后一支簪子离开发髻时,惠娘长长呼了口气,用手指插进发根揉了两下:“舒服多了。”
长生看着她。
白日里惠娘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红袄,在一院亲朋面前同她拜天地、叫孙氏一声娘。如今那些喜日的东西一件件落在小几上,长发散下来,额边还留下发簪压了一天后的细碎痕迹。长生忽然伸手,把一缕乱发拨到她耳后。
惠娘抬眼:“又看什么?”
“看你。”
“白日还没看够?”
长生没有接这句。她的拇指擦过惠娘耳侧,停在脸颊上。惠娘原先还想取笑她,迎上那双眼睛以后,话又咽了回去。
长生这些年想过很多次惠娘。
十几岁以前,她想得很简单,总觉得两个人既然订了亲,将来总会住在一间屋里。后来秘密越来越沉,她开始怕惠娘知道。再后来婚约真的从她手里退了出去,府城的木屑、刨花、冬夜和一封封家书,把她与清溪隔得很远。她问过惠娘可好,也从孙氏信里看到过周家二郎。那几个字当时落在纸上,她连去拦的资格都没有。
今晚惠娘坐在她做的床上,头发散在肩头,一只手还搭在她腕上。
长生低低叫了一声:“惠娘。”
“嗯?”
她看了许久,只说:“真成亲了。”
惠娘嘴角弯起来:“白日拜了那么久,你到现在才信?”
长生也笑了一下,手掌沿着她散开的头发抚到肩后:“有一点。”
惠娘原想再逗她,坐了一整日以后身上的疲乏这时却越来越明显。红袄领口闷着颈项,脚也酸,袜里都有一层热汗。她低头动了动脚:“我想先洗洗。”
长生马上起身:“水还有热的。”
“你也洗。”
长生回头看她。
“今日跑前跑后的是你。”惠娘说,“还喝了酒。你别光给我端水。”
灶间火已经压下去,壶里仍存着温水。长生重新兑了一盆,另取两个碗盏漱口,又把干净布巾和擦脚的布分开拿来。惠娘先解了外面的裙子和红袄,只留中衣中裤坐在床边。温水入口漱掉白日饭菜与那点酒气以后,整个人都清爽许多。她擦过脸和颈项,又把袖子卷高洗手。长生蹲在旁边换水,惠娘把脚伸进盆里时轻轻吸了口气,温热从酸胀的脚底漫上来,绷了一天的小腿都跟着松下来。
“你那双鞋明日别穿了。”长生说。
“成亲鞋你让我只穿一天?”
“硌脚还穿?”
“松一松就好了。”
长生伸手摸了摸她脚后跟,被惠娘踢了一下手背:“你自己的还没洗。”
长生只得起身去另一边。她把外衫褪下,卷起中衣袖口,俯身把脸、颈项和手臂一一洗净。做到手上时,她洗得尤其仔细,掌心的木茧、指缝和修得齐短的指甲边都搓了一遍。惠娘坐在床沿擦脚,看着那双手在水里翻过来又翻过去,心里那股刚刚被热水泡散的紧张又浮起来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缘故,便低头把每根脚趾都擦干净。
长生抬头:“还冷不冷?”
“比方才好。”惠娘看见她后颈还有一小块擦不到的地方,“布给我。”
长生递过去,在她跟前背过身。惠娘用温布从后颈擦到肩胛上方。中衣领子被水气沾湿了一点,她把布巾往下探了探,碰到长生宽实的肩背。白日里隔着衣裳摸过无数次的人,洗漱这样寻常的一件事忽然也有了别的意味。长生坐得很稳,耳后却一点点红起来。
惠娘故意问:“擦个背你也紧张?”
长生转头:“你今晚总问我这个。”
“因为你今晚总是这样。”
“那你呢?”
惠娘把布巾塞回她手里:“我脚都让你看着洗了,你还问我。”
两个人一起笑了。那点笑意没有把屋里的暧昧冲散,反倒让白日婚礼留下来的最后一层拘谨也淡了些。
水收出去以后,长生重新栓好灶房门,回来时惠娘已经坐回床边。她的头发彻底散开,中衣松松拢着身体,脸和颈侧被温水擦过,泛着一层干净的薄红。长生走到她面前,惠娘仰头看了她一眼,手伸过去抓住她衣襟。
“这回还要问吗?”
长生俯下身。
这一吻与刚进门时已经不同。刚才还有白日热闹退去后的恍惚,两个人像站在婚前与婚后的门槛上确认彼此。洗过脸、换掉外衣以后,那道门槛真正落在身后。惠娘仰着脸迎她,长生一只手托住她后颈,另一只手压在腰侧。重新亲近时已经尝不到酒气,只剩温水残留的一点清淡。惠娘手指顺着她领口伸进去,碰到颈下温热的皮肤,长生的呼吸立刻重了。
惠娘把她往下拉。
长生膝盖抵住床沿,顺势坐到她旁边。惠娘把她拉得更近,吻得有些急,手指却在解到长生衣带时停了一停。方才笑她笨手笨脚的人,这会儿自己也笨起来,衣结绕在指间,怎么都解不开。
长生伸手帮忙,两个人的手撞到一起。
“你别动。”惠娘说。
“好。”
长生果然老实坐着。惠娘费了半天工夫才把结松开,抬头见她一直看自己,又忍不住笑:“你这么看着,我怎么解得开?”
长生也笑,替她把散到面前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的笑意还留在唇边,眼神却渐渐认真起来。惠娘摸了摸她胸前松开的衣襟,掌心底下的心跳又快又沉。白日里的礼数与热闹好像都退远了,眼前这个人仍是从小认识的长生,只是今晚近得让她有些陌生。
“你心跳这么快。”惠娘低声道。
“你的也快。”
“你又没摸。”
话出口,惠娘自己先红了脸。长生看了她一会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你摸得见。”
那一下又一下的跳动落在惠娘掌心里。她看着长生,原先想好的逗弄话全忘了。长生把她的手轻轻拢住,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再沿着眉心亲到鼻尖。惠娘嫌她磨蹭,仰起脸去找她的唇,两个人便又亲在一起。
长生的手停在她背后的衣带上,惠娘略微退开些,自己伸手松了结。衣襟松散下来,夜里的凉气贴到颈边,她下意识往长生怀里靠。长生搂住她,把被角拉到她肩头。
“冷?”
“有一点。”惠娘抓着她的手,“你过来就好了。”
长生低下头,把她抱得更紧。惠娘贴着她颈侧,能摸到肩背紧绷的轮廓。那是她见过许多回的肩背:扛木料时、俯身刨木时、冬天替她挡风时。如今她伸手抱住,长生却显得比哪一次都局促。
“你怕什么?”惠娘问。
长生好半晌才说:“我怕你不习惯。”
“我当然不习惯。”惠娘抬眼看她,“你以为我做过这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看着我。”
长生抬起脸。惠娘伸手摸过她的眉骨、脸颊,拇指停在唇边,忽然想起白日成亲时,长生站在一院亲友面前,背脊挺得那么直,叫她一声娘子,竟也有一瞬间声音发紧。她低头笑了笑,把长生往身前拉。
“我们都不会,就一起学。”
长生吻住她。那一吻比先前长得多,惠娘抱着她,渐渐往床里挪。被褥被膝盖压出一道皱褶,长生伸手替她理开,刚理平又被惠娘扯住袖子,索性不管了。
两个人依偎着躺下。灯火照在床帐边,长生一只手撑着褥面,俯身望她。惠娘被看得脸热,伸手捂她的眼睛。
“白日还没看够?”
“没够。”
惠娘的手指分开一条缝。长生当真从指缝间看她,神情认真得叫人好笑。惠娘先忍不住,拉下手,捧着她脸亲了上去。
亲了一阵,长生忽然把脸埋在她颈边,安静下来。
“怎么了?”惠娘问。
“想起以前。”
“什么时候?”
“你去看周家二郎的时候。”
惠娘顿了一下,眉头随即皱起来:“今天想他做什么?”
“想的是你。”
长生的声音闷在她肩旁。惠娘原想说句俏皮话,听她下一句却没说出来。
“那时候我真觉得,你哪天嫁了,我也只能听我娘在信里告诉我。你嫁谁、住哪里、过得好不好,我都管不了。”
“谁叫你把亲退了?”
“我。”
“现在知道了?”
“早知道。”长生抬起头,眼里一点笑意也没了,“就是那时候不敢回来要你。”
惠娘望着她。退亲那几年压在心头的委屈仍有余痕,听见这话,疼的地方又被轻轻碰了一下。她抬手把长生额前的发拨开,语气还是硬的。
“以后再敢替我决定,我还去看别人。”
长生胳膊陡然一紧。
惠娘被抱得直笑:“我说的是你再敢。”
“别说这个。”
长生的声音低得发闷。惠娘看着她,笑意渐渐收住。她知道长生是真的怕过。那些离开清溪的冬夜,那些不知道该不该寄来的信,如今讲起来只需几句话,熬过去却用了整整三年。
惠娘捧住她的脸,亲了上去。
这回的吻重得叫两个人都乱了气息。长生搂住她,惠娘一边亲,一边摸到她的后背,把人牢牢留在自己身边。两个人的额头碰了一下,又笑着错开。惠娘仰脸看她,轻声说:“现在我在这里。”
长生没有回答。
“你自己摸摸,是不是在。”
长生俯身抱住她,脸埋到颈窝里。惠娘能摸到她后背的起伏,便用手掌一下一下安抚。
“惠娘。”
“嗯?”
“我真喜欢你。”
“我知道。”
“我小时候就觉得以后家里有你。”
“小时候你懂什么。”
“那时候不懂现在这些。”长生稍稍抬头,“就知道想跟你一直在一处。”
惠娘眼睛发热,嘴上仍不饶她:“后来还不是跑了三年。”
长生哑了声。惠娘看了她一阵,自己先舍不得,拉着她再亲。这个吻安静许多,亲一会儿,停一会儿,长生的额头贴在她额上,两人谁也不愿先松开。
“我也气过你。”惠娘说。
“我知道。”
“有时候想起来,觉得你心真狠。”
长生抿了抿唇。
“可你回来了。”惠娘抱住她,“我也还是想嫁给你。”
长生的手掌在她背后收紧,过了很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惠娘望着她,突然有些舍不得再说话。白日婚宴上不方便说的、重逢以后几次想问又不敢问的,这一夜终于都能说给她听。可说到这里,又觉得言语少了些。她牵着长生的手放到自己腰侧,身子往她怀中靠了靠。
长生低声问:“这样好么?”
惠娘点头,随即又摇头,自己也说不清楚,索性搂住她脖子:“你亲我。”
长生依言俯身。被褥随着两个人挪动一阵轻响,惠娘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又伸手拉近她。她们时而说话,时而笑,更多时候只是依偎着。哪一回靠得太急,惠娘会伸手拦一拦;长生停下来,问她还好不好。问得多了,惠娘便拿眼睛瞪她。
“你今日问了多少回?”
“我怕——”
“我知道。”惠娘接过话,“你怕我疼,怕我不高兴,怕我明日后悔。”
长生张了张嘴,竟一句也没辩。
惠娘伸手抱住她:“我真不舒服会告诉你的。你也得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自己的事。”
长生看着她。
“怎么总想着照顾我?”惠娘道,“你今日也是新成亲的人。”
长生像被这一句说住了。惠娘又觉得她那神情可爱,忍不住笑,把人拉下来亲。长生这一次抱她抱得很紧,惠娘的手也始终留在她背后。两个人都还有些生涩,却渐渐敢把自己的欢喜、紧张和想要亲近的心思说给对方听。
夜深了,屋外有风吹过檐下,窗纸微微作响。床帐里仍留着一层昏黄的灯光。惠娘忽然抬头去看那盏灯。
长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要熄了么?”
惠娘有些犹豫,片刻后点了头。
长生起身把灯熄了。重新回到床上时,惠娘摸到她的手,主动牵进被里。
“长生。”
“我在。”
“你别离我那么远。”
长生俯下身,惠娘便把她抱住。黑暗中很容易听清彼此的呼吸,也听得清枕边偶尔压低的笑声。惠娘叫了一次她的名字,长生立刻应了;后来长生又叫惠娘,惠娘握紧了她的手。
“我那几年最怕的,”长生贴近她耳边说,“就是以后连这样抱你都不能。”
惠娘沉默了片刻:“你真的想过我会嫁给别人?”
“想过。还想过你觉得那个人好,我怎么办。”
“那你怎么办?”
“什么也办不了。”
惠娘伸手摸到她的脸,拇指在颊边停了停:“现在呢?”
长生把她抱进怀里:“现在你是我娘子。”
“你也是我的。”
长生俯身亲她,惠娘迎上去。两个人在黑暗里相拥,床帐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那一夜再没有人提醒惠娘该回家,也没有人替她们数着时辰。她们有足够长的夜,可以一次次叫彼此的名字,听到对方应声。
后来惠娘伏在长生肩旁,声音轻得快听不清:“长生。”
“嗯。”
“我也喜欢你。”
长生半晌没动,忽然把她抱得更紧。惠娘在她怀里笑,推了推她:“太紧了。”
长生才松开些,仍舍不得放手。
“听见了?”惠娘问。
“听见了。”
“怎么不说话?”
长生把脸埋进她颈边,过了好一阵,才抬头道:“你再说一遍。”
惠娘望着她。黑暗里看不分明神情,她却清楚长生此刻一定在等。
“我喜欢你。”
长生吻住她。这一回的吻很轻,两个人贴着额头,安静了好久。惠娘伸手去摸她的耳朵,摸到一片滚烫,又笑起来。
夜已经很深。过了会儿,惠娘觉得口渴,长生下床去倒水。她摸到床边的中衣披上,刚要开门,惠娘便在被窝里叫住她。
“衣裳穿好。夜里凉。”
“就在灶间。”
“那也穿。”
长生只得把衣带系妥。她端来温水,又拿了干净布巾。惠娘坐起身喝了小半碗,把剩下的递给她。两个人简单梳洗了一番,长生收拾水盆,惠娘则拢着被子,望着她来来回回地忙。
“你又看我。”长生说。
“这屋子里就你一个人在走动,我不看你看谁?”
长生低头笑了。
惠娘也跟着笑。两个时辰以前,她们还穿着喜日衣裳坐在床边,连谁先伸手都紧张。现在长生替她拿水,她提醒长生穿衣,明明都是小事,惠娘却觉得这间屋子从此与从前不同了。
水收拾出去以后,两个人换上干净中衣中裤。惠娘的主腰没有再束,头发也懒得重新挽,只梳顺以后披在背后。长生把床边衣物归到凳上,又将小几上的簪子收在一处。惠娘已经钻进被褥里,见她还在整理:“明日再弄。”
长生把最后一件红袄搭好:“压皱了你又要说我。”
“我什么时候这么难伺候?”
长生看她一眼。
惠娘眯起眼:“你说。”
“没有。”
“你最好没有。”
长生笑着上床。
被窝里刚开始还有些凉,两个人靠在一起,很快就暖起来。惠娘仍睡自己习惯的里侧,长生躺到外侧。真正安静下来以后,一整日积下来的疲倦终于压下来。惠娘靠着长生肩头,觉得有些硬,挪了两次还是不舒服。
“你这肩怎么睡?”
长生把手臂往下挪,让她枕到胸侧:“这里呢?”
惠娘试了一会儿:“好一点。”
长生一只手环住她腰。
惠娘闭着眼躺了一阵,忽然开口:“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怕?”
“什么?”
“怕我后悔,怕弄疼我,怕我不喜欢。”
长生安静了一会儿:“有一点。”
惠娘睁开眼:“以后别什么都自己猜。”
长生低头看她。
“我疼会说,舒服也会说。”惠娘声音已经困了,“你不会的,我也不会。反正……慢慢学。”
长生手臂收拢,把她往怀里带了一些:“好。”
惠娘又想起方才的事:“还有,你以后少听那些木匠乱讲。”
“我现在也不在府城了。”
“以前听的也少拿来当真。”
“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长生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他们说的跟你都不一样。”
惠娘眼皮已经沉下来,听见这句话又笑了一声:“废话。”
屋里静下来。
快要睡着时,惠娘忽然问:“明早你什么时候起?”
“你什么时候醒?”
“我问你。”
长生想了一下:“不用赶活。”
“那晚一点。”
“好。”
惠娘含糊道:“我娘还说不用一早回去。”
“嗯。”
“我本来也没说一早回。”
这句话说完没多久,她呼吸就匀了。长生低头看她,惠娘半张脸埋在自己胸前,头发散了满枕,一只手还搭着她腰。
长生看了很久。
从前在府城夜里收工,她偶尔会躺在那间狭窄夹屋里想清溪。想母亲,想赵家的布庄,也想惠娘。有时候想得太具体,她自己又会强行把念头按下去——惠娘以后嫁谁都同她没有关系,那是她亲手退掉的婚约。
现在这个人睡在她怀里。
长生俯身亲了一下惠娘发顶,闭上眼。
这一夜惠娘中途醒过一次。屋里已经黑透,灯早熄了。她刚动一下,横在腰间的手臂也跟着动了。
长生的声音带着睡意:“怎么了?”
惠娘在黑暗里摸到她胸口,记忆很快重新落回来。她往长生怀里靠紧些:“没什么。”
长生掌心在她腰后抚了一下,重新安静下来。
惠娘闭着眼,忽然想起从前每一次在这个院子里待到天黑。总有一个时候要起身穿好衣裳,总有一段路要回赵家。今晚她醒在半夜,身边仍是长生。
她不用起来。
也不用回去。
再醒时,窗纸已经透出浅白。惠娘睁眼以后躺了片刻,才发现自己半个人都压在长生身上,一条腿搭着她大腿,脸也贴在她肩窝。长生已经醒了,姿势却一点没变。
惠娘抬头:“你醒多久了?”
“不久。”
“怎么不动?”
长生沉默了一下:“你压着我胳膊。”
惠娘低头一看,自己果然枕着她半条手臂:“麻了?”
“一点。”
她伸手捏了捏长生手指,长生的动作明显不太顺。
“这叫一点?”
“挺麻。”
惠娘立刻坐起来。长生把手臂抽回去活动,手指过了好一阵才恢复。惠娘看着她又气又想笑:“麻了你不会把我挪开?”
“怕弄醒你。”
惠娘脱口而出:“你昨晚也没少挪我。”
话落下来,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昨夜那些画面一下全回来了。惠娘脸上迅速发热,长生耳后也红起来。两个人对看片刻,惠娘自己先笑出声。
晨光顺着窗纸一点点亮起来。床边的衣物已经比原版整齐些,红袄搭在凳背,小几上摆着昨夜拆下的簪子,水盆里的水凉透了。侧墙箱子里放着惠娘的衣裳,西窗边是她的针包,床下并排摆着两个人的鞋。
惠娘重新钻回被窝。
长生问:“还困?”
“困。”
她自己挪回长生怀里,这回避开了那条刚麻过的胳膊。长生把另一只手搭到她腰间。
“再睡会儿。”惠娘说。
“好。”
外头已经有人开门,新的一日正在巷子里一点点响起来。惠娘闭着眼,脸贴在长生胸前,没再想自己什么时候该起身。
她今日不用回另一扇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3章 不用回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第一次写文,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欢迎大家温和指正。 这是两个普通人的日常故事,没有太多跌宕起伏的情节,整体节奏会比较慢,更偏向人物关系、生活细节和感情变化。 关于攻的身体设定,是考虑到古代女子长期女扮男装时,胸部与月信都会带来不少现实困难,所以在此基础上做了相应设定。如果介意,可以直接跳过这篇。 通常每天10点更新,也会不时修正、润色旧章节。 感谢愿意看这个故事的大家,希望你们阅读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