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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多一扇窗 镇南偏东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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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偏东那处屋子,惠娘先去看了。
长生那封信送到清溪时,钱氏原本还说可以再等几日,屋主既然答应月底前看,也不至于差这一两天。惠娘却觉得没有必要。长生自己都写了不必等,她若偏要把人从府城叫回来,反而又把一件本来可以先做的事搁住。于是隔日下午,布庄客人少些,她同钱氏把前铺交给赵德兴和二郎,母女两个一道去了镇南。
屋主姓许,自己一家早几年搬去了河西,这处小院一直赁给一个在米行扛包的汉子。那一家已经找到新的住处,只等下月初搬,因此屋里锅碗、铺盖和几件破旧家具都还在。许家媳妇先把话说在前头:“人没搬净,看着乱些,你们别只看东西。真空下来,我还要叫人扫一遍墙角。”
惠娘进门第一眼便知道,这地方确实比严家那处小。
院门进去只有一个窄长天井,迎面一间正屋,右手边接半间灶房,左边是一间更窄的侧屋。井就在天井靠墙处,井栏不高,上头压着一块木盖。后墙没有另开角门,茅房借的是巷尾几户合用的一处,比严家从屋里走出去稍远。院里放不下什么大东西,若把晾衣竹竿支开,再摆两个水缸,能走人的地方便更窄。
可地面是干的。
前两日夜里刚落过一场雨,墙脚也没见严家那种泛白的潮痕。钱氏先去看灶房,惠娘却在院里蹲下来摸了摸砖缝,又掀开井盖看水。水面不算深,井壁砌得还齐,许家媳妇说这一片地下水稳,除非极旱的年景,一般不必去公井排队。
“水甜不甜?”钱氏从灶房出来问。
“这你得问现在住的人。”许家媳妇笑道,“我若说甜,你还当我急着租屋。”
屋里的妇人听见,倒从正屋出来说了一句:“烧水没怪味,夏天也没断过。就是井边冬日滑,得当心。”
惠娘把这一项记进心里。
正屋比严家的短了一截,屋顶不低,梁也没有明显虫蛀,只是朝向不好。门朝东北,唯一一扇窗又开在侧墙,午后的光进不来多少。现在外头天还亮着,屋里已经显得灰。若冬日阴天,恐怕白昼也得把门敞着才好做针线。
惠娘站在屋中央,先问:“夏日闷不闷?”
现住的妇人道:“闷。六月里门窗都得开。好在院里有井水,晚间往砖上泼些水能凉一点。”
“冬日呢?”
“没那么难熬。北面有别人家的屋挡着风。”
钱氏听见这一句,反而觉得不错:“严家那边朝南是亮,可风口也大。”
惠娘没有马上应。她走到窗边伸手试了试,窗框还牢,只是窗洞窄。靠西那面墙外并没有邻屋紧贴,而是一条不足一人宽的排水缝,再过去才是另一户后墙。若能在西墙高处再开一扇小窗,屋里应该会亮不少,可这是赁来的房子,不是她们想凿便凿。
她问许家媳妇:“这面墙能不能开窗?”
对方愣了一下:“赁屋还要开墙?”
钱氏也看女儿:“你怎么一进来先想着拆人家的?”
“太暗了。”
许家媳妇走过去看了看:“这我得问我男人。墙不能乱动。”
惠娘点头,没有争。
侧屋更小,放一张窄床以后便剩不下多少地方,现在被租户拿来堆米袋、木盆和旧衣箱。惠娘量了量门,自己的新樟木箱倒抬得进去,只是若真把箱子放侧屋,开盖时还得留出位置。正屋放床、桌和日常衣柜没问题,再塞太多东西便会挤。
她忽然想起那只已经靠在自家东墙的新箱。
箱子本身并不算大,可嫁过去不会只有一个箱子。铺盖、衣裳、盆桶、炊具,哪一样看起来都不占多少,合起来却能把一个空屋很快填满。她从前在赵家住,屋里许多东西原本就在,根本不会想到一只水桶也得有地方放;真要另过日子,连晒一床被子都要看院子够不够转身。
钱氏在旁边看她来回走,问:“嫌小?”
“有点。”
“你们就两个人。”
惠娘转头:“两个人也有东西。”
钱氏笑了一下:“这倒是。你爹年轻时候总说屋子能睡就成,等成亲后才知道米缸、柴、被褥哪样都不能挂天上。”
许家媳妇报的租钱确实比严家低,而且不是半年一付,只需三个月一交,先付一季。屋顶若漏、主梁或外墙坏了由房东修,屋内普通小修则租户自己处理。井归这一院独用,不和邻户分。若来年正月以后起租,至少赁半年。
惠娘听到“三个月一付”时明显动了一下。
她知道长生会注意这一点。
严家那处一次压半年租,哪怕总价不是高得离谱,对她们刚开始过日子也是一笔不小的固定支出。许家这里每次只压三个月,地方又便宜,刚好能给清溪木作还不稳定的头一年多留一点活钱。
可她仍然不喜欢正屋太暗。
从许家出来以后,钱氏问她:“你觉得哪处好?”
惠娘想了一阵:“这处钱好。”
“我问屋子。”
“有井,干,租钱少,还三个月一付。”
“这不还是钱?”
惠娘笑了:“那屋子本身就是严家的亮,许家的干。”
“你更喜欢哪一个?”
她没有立即答。
若只凭第一眼,她更喜欢严家。正屋宽,窗也亮,院子能晒东西,嫁妆箱抬进去不必先挪半屋家具。可严家西北角的潮也是真的,无井也是真的,半年租钱同样是真的。许家小院住起来更紧,却少一大截租,水也方便。两处都没有哪一个好到一眼便该定。
走到布庄附近,惠娘才道:“我先写下来。”
钱氏听见便笑:“你们两个现在看什么都要写。”
“记不住才容易觉得后看的总比前面的好。”
回铺以后,她果然把第二处房子另列了一张纸。位置、租钱、三个月一付、自家井、墙脚干、灶房不大、院子窄、正屋偏暗、侧屋小,连共用茅房在巷尾也写了。最下面又添一句:西墙若能开一扇高窗,可再看;若不能开,白日太暗。
写完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在纸角加了四个字:我嫌它暗。
这才折起来。
长生没有赶上月底那次看房。
她在府城把酒楼隔扇最后一批装完时已经比原来估的晚了两日,陈家的尾活又临时发现一处门框吃不住门扇,返修花去大半日。冯师傅没有催她回清溪,她自己也没有因为许家肯看房便把活扔给老郑。等真正能走时,已经又过了六日。
她回清溪的船在午后靠岸。
孙氏先把惠娘留下的那张看房纸递给她。长生从头看了一遍,看到“三个月一付”时果然停了一下,又看到最后“我嫌它暗”,嘴角轻轻动了动。
孙氏问:“你笑什么?”
“她怕我只看租钱。”
“那她怕得没错。”
长生抬头:“娘。”
孙氏道:“你自己什么样还不知道?”
长生把纸折起来:“我只是会算。”
“你会算到最后,最便宜的东西都比别的先好三分。”
长生没跟母亲争,只问许家现在还能不能看。孙氏说钱氏昨日已经来过口信,租户还没搬净,但长生若回来随时可以再去一趟。
她没有立刻去。
先到镇南作坊开门,把这几日孙氏收来的两张询价纸看过,又检查了一遍木料有没有受潮。仍然没有已经等着她做的大单,只多了一个问补床脚的人和一户想年后打一张书桌的人。书桌那户连木料都没选,只能先算询价。长生记下地址,没有因为“年后”两个字便先当成自己的活。
傍晚前,她才去布庄找惠娘。
惠娘看见她第一句便道:“先去看屋。再晚又暗得什么都看不见。”
长生听得笑:“你不是说本来就暗?”
“所以才要趁还有光。”
二郎也想跟,被赵德兴留下对当日账。钱氏原本打算一道去,惠娘却说自己已经看过一遍,长生只要有人带路便行,两个人去也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们已经正式定亲,许家也知道来意,何况屋里还有现住户。钱氏想了想,没有坚持。
从布庄到许家,比去严家还近一点。
惠娘一路没有先说自己更喜欢哪处,只把纸上没写清楚的几件事补给长生听。说到井水时,长生问井离灶房多远;说到院子窄,她问大件能否转进门;说到墙脚干,她又问落雨以后排水往哪里走。惠娘听了几问,忽然道:“你怎么还没看就开始量?”
“先知道等下看什么。”
“那租钱呢?”
“纸上写了。”
“你觉得如何?”
“便宜。”
惠娘看她一眼:“我就知道。”
长生忍笑:“便宜就是便宜,又不是不能说。”
“待会儿先看屋。”
“知道。”
到许家时,天色尚好。长生进门以后果然先蹲在井边看了一圈,却不是看井水甜不甜,而是看井栏与院地高低。井口略高出地面,下雨时院里的脏水不容易直接倒灌,盖板虽然旧,却能合严。排水从灶房前一道浅沟往门外走,沟底有几处积泥,但坡度还在。
她随后去看正屋。
站进去没多久,她便明白惠娘为什么把“暗”单独写了一句。
现在日头还没有落,屋里却已经需要适应一会儿才能看清墙角。她走到那面西墙,抬头看了看屋梁走向,又去外面狭缝看墙体。回来后问许家媳妇:“这墙是后来补的还是原来的?”
“原来的。”
“上头不承主梁。”长生道,“若只开一扇窄高窗,不动柱,也不用拆很多。”
许家媳妇道:“你真想开?”
“先问能不能,不是现在就开。”
她报了大概尺寸,只够进光和通风,不至于让外头窄巷能随便看进屋。许家媳妇自己拿不定,仍说晚上回去问丈夫。
惠娘站在一旁,看长生量完墙,又问:“若不许开呢?”
长生看了一圈:“也能住。”
“我问你好不好。”
“你嫌暗。”
“你呢?”
长生没有立刻说“便宜就行”。她走到屋中央,又看了看门外的天井:“我白日多半在作坊,不太在意。”
惠娘脸上的神情立刻淡了一点:“我在意。”
长生顿住。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说得不对。不是因为事实错——她白日确实常在作坊——而是这个住处本来就不是只按照她每天待多久来算。
惠娘没有发火,只走到侧屋门口看了一眼:“我以后从布庄回来,冬天天黑得早也就算了。可春秋白日我在家做针线、理东西,难道因为你不在,就不用亮?”
“要。”
“那你刚才说你不在意做什么?”
长生沉默片刻:“我先算到自己了。”
惠娘看她。
长生又道:“这处确实便宜,我一进来就先觉得租钱合适,井也省事。你说暗,我知道是缺点,可我刚才还是下意识觉得能忍就行。”
“谁忍?”
“你也得忍。”
“那就不是你说能忍便算。”
“嗯。”
惠娘原本已经有点恼,听她认得这么快,反倒没有继续追。她走回正屋,用手比了比那处若能开窗的位置:“所以我才说,若肯开窗可以再看。”
长生站到她旁边:“若房东肯开,这里比严家的合适些。”
“为什么?”
“不是只因为便宜。”她顿了一下,“墙脚比严家干,水在院里,离你铺子和我作坊都近,租钱还是三个月一付。地方小是小,但目前够住。西墙若有光,这个最大的毛病能少一半。”
惠娘故意问:“还有一半呢?”
“院子窄。晒大件被褥麻烦,侧屋也挤。”
“你不是木匠?不能把屋子做大?”
长生看她:“我还没本事给别人租来的地多变出一丈。”
惠娘终于笑了。
现住的夫妻在旁边听了半天,也笑起来。那妇人道:“你们若真租,西墙开窗对我们倒没坏处。这里暗我早就嫌过,只是我们赁屋住,不想自己花钱替房东修。”
这句话让惠娘和长生都停了一下。
许家若肯开窗是一回事,若只肯允许她们自己花钱开,账又是另一回事。
长生问得很清楚:“若屋主只答应我们自己开,日后退租不用补回去?”
“这个也得问。”
她没有继续替房东回答。
两个人从屋里出来后,没有立刻回布庄,而是沿巷子实际走了一遍。先走到长生的作坊,再从作坊走到布庄。惠娘手里没有纸,便一路记时间。许家到作坊比严家近不少,到布庄也不远;孙氏现在住处则要多绕一段,却仍在镇内,并不算远得照应不到。
走到作坊门口,长生才问:“你第一次看完,更喜欢哪处?”
“严家第一眼舒服。”
“现在呢?”
“若许家肯开窗,我喜欢这里多一点。”
长生点头:“我也是。”
惠娘转头:“真不是因为便宜?”
“有一半因为便宜。”
“我就知道。”
“钱本来就是条件。”长生道,“若两处住起来差不多,我当然选少压三个月租的。可若许家不许开窗,我不想只为了省钱让你日日嫌暗。”
惠娘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她其实并不要求长生突然变成一个不看钱的人。真到了两个人过日子,若一个只管舒服、一个只管省,迟早都得吵。她真正不喜欢的是把“便宜”放在最前头以后,其他不方便全变成一句“能忍”。
她问:“若严家的外沟修好,许家又不肯开窗呢?”
“再比。”
“若都不好?”
“看第三处。”
“那不是又拖?”
长生想了一下:“看房不是因为怕成亲才拖。若我们已经说好春里办,前头还有时间,继续看两三处不算无限等。”
惠娘点头:“这个可以。”
她们说完这句,反倒都安静下来。
从前每出现一个没有定下来的问题,长生很容易把它看成婚事还不能往前的证明;如今同样是住处未定,却只是住处未定。春里的大概范围没有因此重新退回去,冯家的安排也不会因为房子还没找到便作废,惠娘布庄的每旬两日同样照旧准备。
问题还是问题,却不再互相拖成一团。
进作坊以后,长生顺手把窗打开。屋里木头味比外头重,案上压着孙氏替她收的询价纸。惠娘拿起来看见那户问书桌的,道:“这个算活?”
“不算。”
“年后都来问了还不算?”
“连什么木头、多大都没说,算什么。”
惠娘把纸放回去:“你如今倒真不乱把问价算成客了。”
“前头吃过亏。”
“吃什么亏?”
“自己先高兴。”
惠娘笑了一下。
长生把几块短料重新归到墙边,忽然想起什么:“你铺里每旬两日,真觉得够?”
惠娘抬眼:“你终于问了。”
“不能问?”
“能。我还以为你会在信里问。”
“那是你跟你爹娘谈出来的。我在信里说多说少,都像先替你下判断。”
惠娘靠在木案边:“现在为什么又问?”
“现在是问你自己觉得够不够。”
这一次惠娘认真想了想:“不知道。”
长生没有因为这个答案皱眉。
惠娘道:“我从来没有一个月只去六日,怎么可能现在就知道够不够。先试。若二郎接得住,六日也许还多;赶上忙季,也许十日都不够。重点是不能又变成哪日缺人哪日叫我,叫到最后我日日都在。”
“工钱呢?”
“还没谈数。”
“你爹肯给吗?”
惠娘看她一眼:“他敢不给,我就去你作坊里坐着。”
长生笑:“你来这里能做什么?”
“替你收钱。”
“那我更怕。”
“怕我看见你账?”
“怕你把客人欠的钱全追回来,人家以后不敢上门。”
惠娘伸手推了她肩膀一下。
动作很轻,长生却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停了一瞬,又松开改为牵住手。惠娘没有抽,手指自然贴进她掌心。两个人已经不像最初牵手时那样,每一次指节碰到都要把注意力全放在那一点上。她们就这样站在木案旁,一边还在看那些没成单的询价纸。
过了一会儿,惠娘忽然问:“你今日想不想亲我?”
长生手指一下收紧。
她侧过脸看惠娘:“想。”
“我只是问。”
“我也只是答。”
“那今日先不亲。”
长生盯着她:“为什么?”
惠娘眼里已经有一点笑:“前些日子你不是问过么?没有为什么。”
长生这才意识到她在拿自己的旧账逗人,忍了半天也笑起来:“你还记。”
“我记账的。”
“这个也算账?”
“算。”
她们最后只牵了一会儿手。
外头天已经慢慢暗下来,作坊里本来就没有住人的灯火气,两个人若再待久,惠娘回家反而要让长辈等饭。长生锁门时,惠娘站在巷口等她。她忽然觉得许家那处房子若真能开出一扇窗,也许不错——离这里近,走回去不必多久;惠娘从布庄回来也顺路,井在院里,雨天不用提桶走一条巷。
但这一次,她没有在脑子里直接把床和箱子都摆进去。
还得等许家回话。
两日后,许家媳妇亲自来了赵家布庄。
她丈夫答应西墙可以开一扇窄窗,但条件有两个:不能动柱,窗框和开墙由租户自己出钱;日后若她们退租,不用封回去,窗留下归房东。若长生不放心,也可以由她自己做窗框,房东只要看过位置。
赵德兴听完第一句便皱眉:“替他房子开窗,还得我们自己出钱?”
许家媳妇也不遮掩:“所以租钱我家不再加。你们若觉得不值,也没什么。”
惠娘没有当场答。
等人走后,她先拿纸把条件记下,晚上便同长生算了一遍。开一扇小窗用料不多,若长生自己做框,只算木料与开墙请人的工,摊到半年租期里仍然比严家少一截。可这笔钱一旦花出去,退租带不走;真正值不值,要看她们是不是准备至少住满半年以上。
“你想租?”惠娘问。
长生道:“有点。”
“有点是多少?”
“比严家多一点。”
惠娘托着下巴看那张纸:“我也是。”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再说“先定”。
她们只是把许家从“第二处看看”往前挪了一格,变成眼下更合适的那一个。还要等现住户搬走以后再看空屋,确认墙角、屋顶和水井都没有被家具遮住的问题;还要把开窗的实际工钱问清;也要再看看严家说的外沟到底修不修。
长生提笔,在两张房屋记录最上头各写了一个小记号。
严家那张旁边写:再等沟。
许家那张旁边写:搬空再看。
惠娘低头看了一会儿,道:“你怎么都不写好不好?”
“现在还不知道。”
“那若下次看完许家没问题呢?”
长生抬头:“你也觉得没问题?”
“我若觉得呢?”
“那就谈租。”
惠娘没有再追问。
窗外已经黑透,布庄前头只剩赵德兴收算盘的声音。两张纸并排压在桌上,一张是宽些、亮些,却潮、用水不便、一次要压半年租;另一张是小些、暗些,却干、有井、三个月一付,如今还多了一个可以花钱补上的窗。
没有哪一处天生就是她们的家。
可她们已经开始知道,什么样的地方值得把日子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