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曲云纣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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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云纣看了眼官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抬头看向了月光。
时间差不多了。
他对着三人道：“你们先上山吧，别闹出太大动静。”
三人齐齐应道：“是。”随后翻身上马，往山上驰去。
曲云纣则是勒转缰绳，策马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沿着官道借着月光走了一段路后，他便拐入树林中，慢慢放缓了速度，不多时就看到了林中的一道小溪，他翻身下来牵着马顺着小溪缓步走着。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颗需要两人环抱才能勉强抱住的粗壮大树，见此，他便停了下来。
松了手中的缰绳，曲云纣轻拍了下马颈，让马喝水，他则转过身，望向暗处。
一道人影稳步走了出来。
“公子。”烟飒上前，拱手行了一礼。
曲云纣并未言语。烟飒转过身摆了摆手，树后便走出来了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头带帷帽。
曲云纣上下打量女子几眼，上前几步抬手一把挑落帷帽，露出了一张惊艳绝俗的脸。
女子嘴唇微微扬了扬，眼波流转之际轻轻唤了声，“曲云纣……”
他眉峰一蹙，伸手扼住了她的下颌，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张与苏昙青一模一样的脸。
片刻后松开了她，就着河水洗了下手，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脱。”
女子一怔，侧眸看向烟飒，随后抿紧唇，低头解下了自己的披风，一件一件的褪去身上的衣衫，裸身立在在月色之下。
曲云纣面无表情的绕着她转了一圈之后，撇了一眼烟飒。
“腰间少了颗红痣。”
苏昙青自小腰间便生有一颗红痣，活灵活现的，和她周身的气质完全不同。
媚而不俗，一点轻微的举止就能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烟飒头皮一紧，连忙跪下，“是属下失职。”
她虽然跟了苏昙青八年，但从未近身伺候过她，并不知晓她身上都有些什么。
苏昙青沐浴之时，除了烟画，其余烟字辈侍女一律不让靠近。
“好好教。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与你家小姐相似的地方，除了这张脸。声音做派倒像是秦楼楚馆里出来的。”
曲云纣嗤笑一声，“眼神也不对。”
苏昙青不会这样看他，勾人的做派她是一点都不会，也是，并不需要会。
烟飒看向女子，女子连忙敛神，换上了一副冷漠的眼神。
曲云纣毫不留情的怼道：“她是淡漠不是冷漠。”
随后他看向烟飒，“起来吧。”
“是。”
烟飒起身后，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了女子，女子慌忙接过，双手有些发抖的往身上裹。
曲云纣见她这样，眉头又皱了起来。
差太多了！
苏昙青平时做事异常淡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
就算是临行前那晚，她也是如此，愤恨的看着自己，伸手指着地上的衣裳让他捡。
他自是不会去捡地上那些烂成破布的衣裳，重新拿了件新的给她穿上了。
还被踹了一脚，力道轻轻的，宛如羽毛拂过一般。
曲云纣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河边，抚了抚马背，翻身上马。
他望向二人，低声道：“回去吧。”
随即策马扬长而去。
等他到了山匪寨门前，寨内灯火通明，却安静的有些反常。
他下马后，拍了下马背，那马就自己跑走了，他提剑独自往里走。
沿途不见一具尸体，路面干干净净的，也没有半点血迹。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正厅，站在正厅门口往里看过去，满屋子全是匪徒，一半定在原地纹丝不动，另一半手里提着刀满脸戒备，正与尘风三人对峙。
尘风见他来了，移步过去站在了他身边。
“你就是他们老大吧。”
一道粗哑的声音传来，话中还带着点颤，像是努力在表现镇定一般。
“我二弟是不是你杀的？”
曲云纣抬眼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不认识。”
“公子，何苦赶尽杀绝，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一名身形清瘦、模样似书生打扮的人，从男子身后走出，对着曲云纣躬身一礼。
放下手后，粗哑男子轻轻扯了他一把，“三弟。”
“无碍。”
曲云纣微微偏头，瞄了眼他身后的墙壁，笑眯眯的问，“你，退得了吗？”
清瘦男子面色一滞，很快调整过来，向前半步，眯起眼，“公子想要什么？”
“想要的有点多。”
“公子不妨说说看。”
“你们这寨子里，全是些大老爷们？”
“自然不是。”
清瘦男子轻笑一声，“公子是想要美人？”
曲云纣假意思考、略作沉吟，静了片刻又问：“你是读书人？”
“读过几本认识些字罢了。”
“可曾读过圣贤书？”
清瘦男子脸色阴沉了下来，“看来公子是在讽刺我了？”
曲云纣坦然点了下头，“对，就是在讽刺你。”
清瘦男子后退一步，“那便没什么可谈的了。你不会真以为，仅凭你们四人能杀得了我们这四十多个人吧。”
曲云纣转头，朝尘风、尘雨笑了起来，好似被他的话逗乐了一般。
尘雨从屋内右侧的台阶上跳了下来，缓步走向曲云纣，路过一名僵立匪徒身边时，顺手抽出他腰间的一把匕首。
扭头一笑，手腕轻扬，清瘦男子脖子一凉，倒了下去。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一众匪徒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看都没看清，人已经没了气息。
尘雨对着众人勾了勾手，“来吧，一起上。”
满厅匪徒，无人敢动。
他们中间隔着几十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匪徒，曲云纣三人立在门口低处，余下匪徒站在正堂高处。
房梁上还坐着一个骁三，手里拿着一包药粉等着往下洒。
中间定住的那些匪徒，就是遭了他这药粉的毒手。
这药毒的很，名为“五石红”，不分敌我，一旦沾到五息之内身体必定硬成石头。
中毒之人不会第一时间死去，意识还在，只能眼睁睁的感受自己身体的各个器官一点点僵硬，直到血管里的血流不动为止。
但这个毒药，却有一处特别诡异且吸引人的点：从空中洒落时，会泛起珠光，好似漫天星辰坠落人间一样，漂亮的如梦如幻。
“天快亮了。”
曲云纣扬起嘴角，“骁三，送他们见阎王吧。”
“是。”
曲云纣面带微笑的对着匪众摆了摆手。屋里瞬间乱做一团，美丽的毒药混在人群的吵闹挣扎中，四散开来。
他最后望了一眼匪众，神色暗淡下来，转身离开了。
‘父亲，山匪是坏人还是恶人。’
‘若伤及百姓皆为恶人。’
‘在这北朝境内，山匪不算我朝百姓吗？’
‘北朝疆土之内，皆为北朝子民。’
‘百姓做恶，可杀吗？’
‘可尊律法斩之。’
“你们在战场上就是这么杀敌的？”骁三的蠢言蠢语非常突兀的冒了出来。
这也太容易了吧，一夜之间，他们几人就端了个土匪窝，他好久都没这么爽过了，简直过瘾。
思绪被打断，曲云纣没搭理他，抬手拢在唇边吹了声哨，不多时，马蹄声由远及近，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尘雨白了骁三一眼，在心里吐槽了句，弱智吧这人。他转了转脖子，翻身上马，这一晚上给他累的不轻。
方才三人为了把所有匪徒聚到一块，绕着山匪的地盘来回跑了好几圈，犄角旮旯的地方都去过了。
杀人不过一剑锁喉，他们今夜行事，倒像是来了一场声东击西，不过等天亮了山下的百姓过来搬粮食倒也不用害怕了。
都是些尸体也没血迹，干干净净的。
山上藏了不少金银细软、米面粮油，都没有被污染、糟蹋，正好留给百姓取用。
四人回到客栈，门口的小厮见了不由一怔，不知道几人是何时出去的。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这也还没完全亮透啊。
尘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句，“去报官吧。”
“报、报官？”
“官道上全是山匪的尸体，让官府的人过来拉走处理了。”
他朝远处的那座山抬了抬下巴，伸手指了指，“山匪都死了。”
小厮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尘雨的话追问，“啊，怎、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荠村百姓的阴魂索了命。”
“真的假的？”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人杀的和鬼杀的，是有区别的。”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骁三。
骁三站在原地略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尘风和曲云纣早就进屋了。
小厮心性单纯，特别好骗，被尘雨几句话就给忽悠住了，着急忙慌的要去报官，跑到半路才忽然想到，他忘了问刚才那位客官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不会是逗他玩了吧。
他略一迟疑，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跑去报官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到了官府门前，他见好几名百姓围在一起议论，走进一问才知道他们都看到了官道上的尸体，皆是来报官的。
最后官府出动，将官道上的山匪给清理了。寨子里的一众山匪离奇同亡之事，大家都认为是荠村的阴魂索命，不然没理由所有山匪都一同毙命，一看那样式儿就像是魂魄被抽了。
乡间的小老百姓本就迷信的不行，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人人对此深信不疑。
尘雨忽悠完小厮就和骁三一前一后进去了。
曲云纣刚喝完一杯水，抬头就看到了骁三，他不解的问：“你怎么还不走？”
骁三愣了下，他是打算吃个早饭再动身的，心念一转，他拱手问道：“公子可有别的差事吩咐？”
曲云纣盯着他的脸，一本正经道：“还真有。”
骁三心中一喜，忙问：“是何事？”
“回去杀了苏昙封。”
骁三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后退一步，抱拳道，“属下告辞。”
毫不留恋的转身跑了。
“他还随身携带毒药，倒有他主子几分恶毒。”
尘风颔首附和，“公子所言极是。”
“吃过早饭，修整一番便动身。”
“是。”
等小厮回来之后，几人已经离开了。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几人身影，就去询问掌柜。
掌柜自柜台取出一瓶药递给他，“这是那几位客人留给你的，我闻了闻，是上好的活血化瘀药膏。”
小厮有些手足无措，“这、这…… 我……”
昨晚虽说挨了一脚，但也没伤到哪里，只是腰侧红紫了一大片，落到地上那一下和他平时从梯子上掉下来摔的力道相差无几，况且，那位锦衣客官已经给了些银子作为补偿了。
“收着吧。”
小厮轻轻接过药瓶，低声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