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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骁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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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三快马飞奔,终于在午时赶回了司寇府。马还未停稳,他就着急下来,速度太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给自己的脸来了个二次袭击地面的机会。
苏昙封刚走出书房,就见骁三朝他跑了过来,脚步不是很稳,脸皮也不算太好看,大老远看着就给自己眼睛一个重击。
等骁三在他面前站定之后,他别开眼,问了句:“曲云纣都说什么了?”
骁三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反复思考了良久他还是把曲云纣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将军说让我回来杀了你……”
“?”
骁逸正朝这边走来,刚拐过弯就听到了骁三这大逆不道的话,他脸色一凛,迅速跑过来,不管不问的给了骁三一拳,立刻转身对着苏昙封躬身一礼。
“公子勿怪,骁三并无歹心。”
随后他转身,示意骁三认错,一眼看去,愣住了,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身形、说话声音,是骁三没错,怎么脸成猪头了。
苏昙封嫌弃的摆了下手,独自走了。
骁三是骁逸捡回来的,可以说从骁二到骁七都是他捡的,骁逸哪哪都好,武力值高,人也聪明,就是只有这一个爱捡孩子的毛病。
看到可怜的,不管好的坏的,都想捡回去,在城南的破庙里面安置他们,用自己微薄的月俸养着。
苏昙封知道的时候骁逸已经捡了三个多月了,前后差不多有二十多个,年纪大点的,九岁左右,小点的只有两三岁。
不过活下来的不多,现在只剩下六个,骁逸那个时候也不过才十一岁,总归能力有限。
骁三在其中特立独行,算得上是一个不怎么机灵,武力值也一般的,但剩在身子骨结实,听话,不问缘由指哪打哪。
他们的名字都是骁逸取的,他那时也不认识几个字,只按存活下来的人依次排号,夭折的不算在内。
“骁”这个字是苏昙封赐下的,那些未能入得了府的孩子,骁逸不敢以此字为他们命名。
好在活着进丞相府的孩子,全都平安长大了,如今跟着苏昙封,在司寇府做事。
这事儿只是个小插曲,苏昙封没当回事儿,却还是晾了骁三一中午没让他吃饭。
骁三自昨晚起就没吃上口热乎饭,到了下午饿得都快眼冒金花了,做事儿也有气无力,骁逸看不过去了,给他了一个馒头。
叮嘱了骁三几句后,骁逸就去了书房,彼时,苏昙封刚把信放下。
他手指轻叩了几下桌面,摊开面前的纸,拿起毛笔在上面簌簌作响,顷刻间便写满了一整张,字迹行云流水、放浪不羁,最后一列隐约可辨的是:
南疆五皇子酷爱美人,把他安置于皇宫,将军以为如何?
看似在征求曲云纣的意见,实则十足十的挑衅,与前面的行文压根不在一个图层,像是故意加上这句似的。
写完后,他拿起纸张,在空中甩了一下,然后叠了几下塞进了信封里,递给骁逸。
“皇后现下在做什么?”
从暗处走出一个身影,面具半掩,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平淡无波,不带任何感情,“正与夫人打叶子牌。”
“叶子牌?她不是一向不喜这些。”苏昙封低声自语,随即又问,“打了多久了?”
“一炷香。”
“殿下,我们都打了半个时辰了,我脸上已经没地方可贴了。”烟画生无可恋的抱怨道。
她现在根本不敢抬头,一抬头看到三人的模样,就憋不住了。
苏昙青格外公平,自己和嫂子林望舒脸上也贴上了大小不一的纸条。
枝糖更是不敢出声,她一说话,脸上的纸条就唰唰往下掉,还得重新粘,她慢慢挪动脖子看向她家夫人,林望舒对着她歪了歪头,满脸无奈。
苏昙青神色淡定的拿了张剡藤纸,撕成细条,沾了点水,准备往烟画脸上贴。
烟画十分抗拒的脖子后仰,苏昙青乐呵呵的伸长手臂给她贴,就在即将沾上的瞬间,她忽然收住了手,将纸条放回了桌上,像是在故意逗烟画玩儿。
烟画嘴巴张了张,有些惊讶的问,“怎么了殿下?”
“我是不是有一盒明月珠?”
“有的,是前些年西域海路进贡来的,当时丞相给您拿来了半盒,后面司寇大人又给您拿了半盒,您看了一眼,就将两份珠子倒在一起了,说不喜欢。”
“有多少?”
烟画思索片刻,回道:“约莫二十三颗。”
苏昙青身体一歪,抬臂支在桌上,将头靠了上去,淡淡道:“太少了。”
“不少了殿下,太后都没有几颗呢。”
林望舒笑着开口:“我那里还有几颗,你若是喜欢,我让枝盐回去取来。”
苏昙青整个人斜靠在了林望舒身上,环住她的胳膊,“不要了嫂嫂。”
“你怎么突然想起明月珠了?”林望舒有些不解的问,打叶子牌怎么会扯到明月珠上。
苏昙青眼神撇向烟画,嘴唇扬了扬,“贴纸太丑了。”
烟画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委屈巴巴的问:“殿下,我真的很丑吗?”
苏昙青伸手扯掉自己脸上的纸条,一本正经地说,“不丑啊,谁说你丑了。”
“您说的。”
“我说的是纸丑,烟画最好看了。”
烟画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脸,“殿下就会哄我。”脸上的纸条被她揉下去大半。
林望舒笑了笑,苏昙青眼前的状态和在丞相府时并无两样,她也放心了。
她伸手揭下了脸上的纸条,枝糖见状拿帕子为她轻轻擦拭着。
苏昙青素面朝天,自然无所谓,林望舒上了妆,枝糖擦拭的时候格外小心,避免花了她脸。
不多时,烟书让人端来了两盆玫瑰花瓣水,供二人洗脸。
苏昙青看了一眼,问道:“没有别的花了吗?”
“现下没有别的新鲜花瓣了,殿下若是不喜,我让人去摘些来。”
“不必麻烦了,等她们摘回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先这样吧。”
她转头看向林望舒,对方只是用水净了下手,便让人把水撤了下去。
“嫂嫂怎的不洗脸?”
“妆面会花。”
“无碍的,我宫里不会有人来。”苏昙青转头对烟书吩咐,“把宫门落锁。”
“是。”
烟书领命退下。
苏昙青拿起一旁的帕子递给林望舒,“嫂嫂这下可以安心了吧。”
林望舒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帕子,“你呀,还是和在丞相府时一样任性。”
“嫂嫂快洗吧,夜里我们去后山泡温泉,烟苌研制了一些敷面的药膏,敷完皮肤可透亮了,你到时试试。”
林望舒低低应了一声,苏昙青一直看着她洗脸,直到她将脸上的水擦干,露出了一张稍有憔悴的面容。
与苏昙青记忆力那张明媚的脸旁略有相悖,好似从前的样子一去不复返了。
“你要是不嫁与我哥就好了。”苏昙青有些心疼的望着她。
林望舒心口一抽,勉强挤出一丝笑,什么都没说。
是她当初色令智昏了。
但那时,苏昙封并未多言,给了她六十台聘礼,她便以为他对她是有情的。
罢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如今也不在意了。
苏昙青收回目光,“烟画,把明月珠拿来。”
“好。”
烟画应了声就朝内间走去,走了约莫三十米,拐过一道弯,拉开里门,先映入眼帘的是架子上挂着的三套成衣。她转身往右,拉开柜门,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
这几扇柜子是专门定制的,柜门打开,里面排满整齐的抽屉,每个抽屉里都放着各式首饰和稀有的珠宝。
苏昙青百无聊赖地盯着桌上的叶子牌,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望舒沉默的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刚放下杯子,烟画便走了过来。
苏昙青从她手里接过盒子,往桌子正中一放,“赢一局便可拿一颗。”
“青青,明月珠稀有名贵,怎可当做赌……”
“再名贵的东西都是给人用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枝糖,“你们也有份。”
枝糖连忙低头,惶恐道:“婢子万不敢收。”
苏昙青无视她们,拢起桌上的叶子牌递给烟画,“开始吧。”
烟画接过牌,开始洗牌发牌,她不多言,跟了苏昙青十几年,最是了解她的脾性,知道苏昙青从不把任何名贵的东西当回事。
明月珠留着,她无聊的时候必定会拿出来,随意滚着玩,倒不是苏昙青暴殄天物,是她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喜好全凭心情。
四人又玩儿了半个时辰,枝糖手里得了两颗,珠子在她手心躺着,她只觉得烫手,直到林望舒让她安心拿着,她才收了起来,离开后悄悄分给了枝盐一颗。
林望舒赢了四颗,苏昙青望着她手中那四颗明月珠,沉思片刻,又多给了她一颗,她有些不解。
苏昙青解释道:“四这个数字不吉利。”
她指了指剩下的珠子,对烟画道:“拿下去,你们四人分一分吧。”
烟画应了一声,捧着盒子退下了,她分给了烟书她们每人两颗,余下的自己收起来了,准备日后抽时间给苏昙青做首饰用。
烟书并未多言,直接收下了;烟苌盯着珠子看了半晌,问烟画,这珠子能磨碎吗?烟画摇了摇头说她不知道;烟飒看了一眼就说自己不要,烟画说她以后出去闯荡江湖,缺钱时可以拿来变卖,她这才收下。
晚饭后,二人躺在院中赏月消食。待了两刻钟,苏昙青便拉着林望舒去泡温泉。
池中烟气氤氲,水面浮着玫瑰花瓣。苏昙青褪去衣衫,缓步走入池中。
温泉水一浸,脂粉一掉,颈间的痕迹就露了出来,吻痕浅淡,但依旧看得清楚。苏昙青浅浅勾起了唇,将背部的发丝整个撩在了前面,转头趴在了池边。
林望舒抬眼,恰好看到了她后颈处的一个牙印,顿觉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