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客栈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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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等众人都退出去之后，小厮冒出头左右扫了一圈，最后才直起身慢慢走向曲云纣。
“客官，还是躲一躲吧，这附近山匪横行……”
距离曲云纣还有几步远的距离，他话没说完就被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地上，闷哼一声。
随后曲云纣后颈一凉，一把匕首抵住了他。
曲云纣无视利刃，转头朝小厮看过去，掌柜鼓足勇气哆哆嗦嗦的走出来，想要将倒地不起的小厮拖回安全的位置。
他收回目光，“啪”，筷子被重重磕在桌上。
“骁三，可是来送死的？”
他俯身偏头快速避开了匕首，伸手钳制住骁三的手腕，一个用力给卸了，紧跟着挺身踹向骁三的胸口，骁三整个人摔出门外，滚落在院子空地上。
曲云纣抬手，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朝小厮扔了过去。
拿起桌上的长剑走了出去。
骁三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才撑住身体，手腕转了转，一咬牙，硬生生把错位的关节掰了回来。
他从腰间拔出了剑，直指曲云纣，什么话都没说，好似什么话都说了。
曲云纣懒得跟他废话，提剑慢悠悠的逼近他，眼底一片冰寒。
“你真是和你主子一样，行事，上不了台面……”
话音未落，他利落拔剑，左手一扬，将剑柄直直钉在身后的木柱上，剑柄上那束天青色穗子随风飘扬。
那是苏昙青为他亲手编的，他一向珍而重之，从来不曾让它沾染一丝污秽。
冰冷的剑身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朝着骁三的命门而去，势必要取了他性命，不留丝毫余地。
骁三身体后仰，连连退了好几步，随后仗剑点地一个旋转堪堪避开这一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曲云纣的攻势再度压过去，目标是咽喉。
骁三横剑挡在胸前，双脚扎死在地面，仍被巨大的力道推着往后滑，土地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曲云纣忽然松手，骁三顺着惯性朝前扑去，仓促间剑尖点地，在空中翻个了个跟头，落地稳住身形。
下一秒，曲云纣的剑从他背后至上而下劈落，寒光掠眼，骁三急忙俯身就地滚了几圈，险险避开这一击。
他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猎人肆意耍着玩。
骁三一咬牙，转身跃起双手握剑劈向曲云纣，曲云纣侧身轻松躲开，剑锋重重斫在地面，震得枯叶漫天飞舞。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曲云纣一脚踹在他颈侧，他身体腾空，摔出去两米开外，刚挣扎着想要起身，剑尖就抵住了他的心口。
这时，尘风、尘雨跑了过来。
两人看了眼地上的骁三，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把他绑起来，吊在树上，揍一顿。”
“是。”
曲云纣收回剑，转身走到木柱边轻抚了下上面的剑穗，随后将长剑归位，拔下剑就进屋了。
尘风尘雨谨遵曲云纣命令，将骁三绑了起来，吊在了客栈门外的大树上，两人握紧拳头跃跃欲试，势必要把骁三当人肉沙包。
尘雨下手相当不留情面，一拳落下，就把骁三打的口中溢血，两人轮番出手，一拳接着一拳，足足打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停下。
骁三也是个硬骨头，武力一般，但实在抗揍，全程咬牙硬撑，一声不吭的。
这时，半空中飞来一只信鸽，盘旋几圈后落在尘风手背，尘风环顾了下四周，取下鸽腿上的字条，扫了一眼，快步走入客栈，上了二楼，推开门将纸条递给曲云纣。
“军师来信。”
曲云纣接过看了一眼，烧了。
军师：南朝请降，愿遣五皇子入北为质。
曲云纣抬眼：“尘风，这南疆五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南朝皇帝最为宠爱的嫡幼子，乃先皇后所生。此人表面温顺乖巧，实则阴险狡诈，极善伪装。”
“阴险狡诈。”
曲云纣细细品了品这四个字，笑出了声，“回信军师，准了。”
“是。”
“另传信苏昙封，就说，我送了个礼物给他，不日就到。”
“是。”
“骁三呢？”
“没死。”
“嗯，去看看。”
走到客栈门口，他远远的看着骁三被吊在树上，身体随着大风一晃一晃的，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像是在荡秋千。
他慢悠悠走到骁三面前，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眼睛剩下一条缝的人，啧啧了几声。
尘风尘雨怎么净朝人脸上招呼。
这也太明显了，苏昙封大老远就能看到，他乐的低低笑了几声，问：“死了？”
骁三艰难开口，“未曾。”
曲云纣摆了摆手，示意尘雨把人放下来。
尘雨抽出腰间长剑，在空中一划，骁三“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脸给大地做了个按摩。
他艰难的蛄蛹了几下，勉强坐起身，挣开身上残余的绳结，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抬手抱拳，对着曲云纣躬身一礼，“多谢将军手下留情。”
曲云纣双手叉腰微微颔首，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是真的想杀了苏昙封的人，以解心头郁气，可他不能，苏昙封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不然不会买杀手，自己人只派骁三独自前来。
明知道骁三伤不了他。
是要让自己解气，也是为了给自己妹妹出气吧。
“滚吧，告诉苏昙封，别搞这种小动作。”
骁三应声，转身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听说这山头有山匪作乱，祸害百姓。”
“将军吩咐便是。”
“明日随我上山。”
“是。”
“好了，歇着吧。”
曲云纣指了指远处的马棚就带着尘风尘雨走了。
骁三一步一拐的走向马棚，过去揉了揉马头，靠着墙边缓缓坐下，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吃了下去。
子时刚过，就有一道黑影逐渐逼近骁三，骁三瞬间绷直了身体，右手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来人脚步声特别有规律，步伐沉稳，仅凭声音就能分辨出是个练家子。
骁三刻意放轻呼吸，马鹏挡住了天上的月光，四下昏暗，他看不清对方身形，黑影行至马鹏边上，突然停下了脚步。
骁三刚要拔出匕首，黑暗中的身影开了口：“骁三，准备出发。”
他松了口气，原本还想着修整一晚给身上的伤一个喘息的时间。
“不是明日吗？”
“已经过了子时。”
“好，即刻就来。”
尘雨应了一声，解开两匹马牵出院外，曲云纣立在客栈门口抬头望月，他转了转脖子，伸展了下身子，接过缰绳，身姿利落翻身上马。
剿匪宜早不宜迟，天一亮他们就要赶路了。
此前客栈店家曾说，山中匪众每月都会下山劫掠百姓，这间客栈每月都上交一半盈利作为保护费，才安稳经营至今。
算算日子，匪众下山的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四个人骑着马，缓缓朝着匪寨所在的山峦而去，还未抵达山脚，前方忽然黑泱泱涌过来一大群人影。曲云纣勒马驻足，朝尘风摆了下手。
尘风颔首，抬腿踢了一下骁三，骁三转头，他低声道：“跟我来。”
骁三并未多言，听命行事。
曲云纣与尘雨稳坐马背，默然看着那群人缓缓逼近。
在距离他们五六米左右的位置，为首腰围兽皮的壮汉伸出胳膊止停了队伍。
他声线粗厉，高声喝问：“挡路者何人？”
尘雨朗声回道：“你猜猜看。”
壮汉将大刀举至身前，刀锋掠过一抹冷光，戾气尽显，“我若不猜呢？”
“那你要如何知晓我们的身份。”
兽皮壮汉哈哈大笑了几声，语气凶狠蛮横，“这有何难，你们下面托梦便是。”
说罢他扫了一眼身侧几名匪徒，提刀冲了上来。
尘雨骤然抬手，高声喝止：“慢着。”
兽皮壮汉与身旁四五名土匪冲到半途，齐齐刹住了脚。
他不耐烦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麻溜的，别耽误老子时间。”
“我还未曾自我介绍。”
“啊？”壮汉一愣。
“在下，人送外号……”
尘雨说一半停住了，一眨不眨的看着兽皮壮汉。
兽皮壮汉眉头紧蹙，烦躁的掏了掏耳朵，“外号什么？”
“你看身后。”
“哈哈哈，这什么狗屁外号……”
尘雨伸手，朝他身后指了指，兽皮壮汉脸色一怔，猛地转头，瞬间浑身一凉。
尘风、骁三立在满地尸骸之间，月光清冷洒落，两人身形森冷，宛如阴间索命的厉鬼。
他身旁仅剩的四五名土匪，看到这场面双腿一软，扑通跪地，浑身战栗。
短短数息之间，几十号兄弟彻底归西，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悄无生息了。
兽皮壮汉的头僵硬的一点一点转向尘雨，最后落在曲云纣身上。
“你们……到底是何人？”
曲云纣声音幽冷，缓缓传入他耳中，“你不配知道，你只需记得，山下荠村，被你们滥杀的三十八户百姓的阴魂，向你们索命来了。”
兽皮壮汉眼神紧盯曲云纣，眼底翻涌着熊熊火焰，恍惚间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村里喜气洋洋，酒席散去红绸未揭。
他们起初只是想去抢些粮食果腹，后来看到了白净的姑娘，生了歹心，看到了床板底下的银子，生了歹意，看到了宁死不屈、奋力挣扎的百姓，生了歹念。
漫天大火连烧两天，将整村茅草屋焚为焦土。他们曾回去看过，烈火吞噬了一切，什么都没留下。
连带着那晚的红绸和血迹。
他仰面狂笑，语气极尽癫狂：“要索命尽管来索，好歹，我和兄弟们比那些倒霉的百姓多活了两年，哈哈哈哈。”
“总要有人牺牲来成全我们。”
“这世间有那么多康庄大道你不走，偏要走绝路……”尘雨气急，翻身下马，拔剑直逼他喉间。
“没有！”
壮汉厉声嘶吼，打断了他的话。
他抬头，双手紧握刀柄，朝天遥遥一拜，“曲老将军心怀苍生，仁善一世，到头来，不也惨死于暴君之手，我与兄弟们原本是要去投军，追随他的。”
他大吼一声，“可为这乱世不值。”
话音一落，他突然转身提刀疯魔般冲向骁三，“兄弟们且安息吧，我这就为你们报仇！”
骁三迎面而上，三招之内刺穿他的心脏，“便以新血，洗洗你的心吧。”
刀身率先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双膝重重跪地，目光望向马背上的曲云纣，喃喃低语：“你……倒是和曲老将军有几分相像。”
曾几何时，他远远的瞧见过曲老将军几眼。
威风凛凛，慈眉善目。
三人齐齐看向了曲云纣，眼神复杂，诸多情绪表露出来，五味杂陈。
曲云纣垂眸，“一个不留。”
百姓何其无辜。
三人应声，送余下几人和大部队团聚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