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鬼蛇依恋（6） 都是被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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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岸叶走进浴室，两相无言。
不管他自顾自的举动，岸叶一手向后撑，专心看起了另一只手上的戒指，独特的设计和流光灼彩的华丽分别昭示了它的稀有与昂贵。
她取下戒指将其置于掌心。
它是环形的，镣铐与婚姻也是。
它和未婚夫手上的那枚是对戒。
被千挑万选，百般挑剔，就像她完美主义的未婚夫一样。
都是被哥哥用于扣住她与他的刑具。
浴室水声淋漓，岸叶将戒指推回无名指。
……
等到岸叶已趋近昏沉，未婚夫才在一片漆黑中靠近，床的另一边被压下——他总是不懂病床是给病人睡的。
这么想着，岸叶的意识沉入梦中。
又是浓重到连呼吸都无法摆脱的迷雾，她站在高大的树木之间，灰白的森林里岸叶拨开一丛又一丛反着油漆般光泽的藤草。她在寻找瑟奈斯，只是未能如愿。
它一直没有出现。
可不知何时，流动的雾中岸叶穿行于此，却隐约意识到不太对。
她在兜兜转转间被挡住去路，无论怎么走，往哪个方向，她都会回到原点。
那个东西在离开她的视线时就会不动声色地靠近，面前的雾不断流动。
直到岸叶一次转身，它突然出现在离她一米的前方。
她很轻易地分辨出那是什么。
准确来说，它是一扇门。
正前方乳白的浓雾稍退，两棵相邻的大树间枝叶蜿蜒而生，繁盛的生息由此编织出一扇树门，湿漉漉的暗绿层层叠叠地随雾的浪纹吹拂出糜烂的气味。
接近捕虫草的生命姿态，引诱每一个经过的人不断靠近，再令过路人将它一点点推开。
岸叶停在那没说话。
她想了想，转身就走。
但无论怎么走，总有这扇门挡住她的路。它显而易见地告知它的意图。
而无论这扇门出现几次，离得多近，岸叶都没有靠近一步的念头。
最终，改变她想法的是。
又是回到原点，一条黑蛇攀附于树门上，头与颈悬于半空，蛇眼穿过迷雾，看了她一眼。那是瑟奈斯出现了。
“晚上好，”岸叶微笑，表现得像是并没有经过漫长的等待，“瑟奈斯。”
蛇信子嘶嘶作响，竖瞳直直地盯着她。
它的尾巴倒挂在半空，渐渐小幅度地晃动，在岸叶好奇的目光下，那条尾巴摸索着打开了那扇门，门缝便泄露了本绝不属于这个森林的光景。
一丝华灯流光被雾气模糊了距离，从中传出的人声也忽远忽近。
在岸叶几乎忘记思考时，树门又被黑色尾巴严丝合缝地关上。
“这样开门。”
瑟奈斯生涩地说。
岸叶眨眼。
它是觉得她不会开这个门，所以在当场示范？
她的唇角微微翘起，轻声问它。
“为什么要我进去啊？”
瑟奈斯没有回答她。
它侧过头，又要消失在雾中。
“等等，”岸叶走近几步，她半蹲下，抬起脸看挂在树上的瑟奈斯，“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瑟奈斯不说话。
这么看确实是生气了。岸叶这样想，瑟奈斯原来是喜欢生闷气的类型？它和她的未婚夫倒也有了一点相似之处。
……未婚夫？
岸叶开始试着回忆，还真想到一件事。
“能够把梦境与现实联系起来，你真神奇。”她先小声赞叹了一声，然后看向瑟奈斯，面带几分新奇地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你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对吗，瑟奈斯？”她问，“或者，你开始能知道了？”
瑟奈斯迟顿地不看她。
“今晚有一瞬间，我的耳朵很痛。然后我就不太高兴了。”她摸了下左耳，一边回忆，一边克制地阐述自己的内心。她努力压平自己的声线，尽量不表现得太过……兴奋。
“这么一想，那不像是我的情绪。”
“你在影响我，”她联想到维瑟拉的档案，“就像影响维瑟拉那样。”
瑟奈斯朝她吐蛇信子。
它攀在树枝上游动，动作急切了些，仿佛又要离开了。
“别这样，瑟奈斯。”
岸叶伸手，勾住了瑟奈斯的尾巴。
“听我说说话吧。”
“最开始，我是说维瑟拉出现的那次。”她靠近它，柔和又不容置喙地掌握谈话的节奏，“为什么你在她身上？”
她感觉它变得更紧绷了。
而她在得寸进尺，在轻慢它。
从最初到现在，她就在令它适应她。
“我有点担心，毕竟维瑟拉……你说那部分记忆被你吃掉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不安。”
“不是我。”
瑟奈斯的尖牙露出蛇的攻击性。
“她，身上的。”
“你上次也说了这句话。”
岸叶一时沉吟不语，时间一点点过去，然后，她提出了那个问题，“你的意思是维瑟拉身上的……是你的同类吗？”
瑟奈斯又不说话了。
但从瑟奈斯的反应中，岸叶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所以像瑟奈斯这样的存在不止一个，而维瑟拉的死也与它们有关是吗？
那她呢？会和维瑟拉一样吗？
结合她破碎的记忆以及已知的有关维瑟拉的信息，岸叶颇为苦恼地想。这就不好说了。
从瑟奈斯能知道她现实的这一点，岸叶有预感它的影响会加大。
“瑟奈斯，瑟奈斯，”叫了两遍名字，她托住下巴，颇带几分打量地望着它，她的话题回到树门，“你想让我进那扇门的话，那我就会进去。”
虽然她大概率还能从瑟奈斯那知道些信息，但还是留到下次吧。
如果维瑟拉的死确实和它们有关，那不就证明她和瑟奈斯相处的时间不会短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急于一时？
要是它一气之下不见她，就像刚才那样，不就太可惜了吗？
她好不容易有了瑟奈斯。
瑟奈斯也许对这个话题也不愿多谈，但还是说了一些令岸叶不得不在意的话。
“吃掉了，所以不舒服。”瑟奈斯说，“所以，不小心，又吃了。”
它的头撞了撞树枝。
“还给，还给。”
说完，像是难以忍受她的目光，它的尾巴从她手中逃出，瑟奈斯游走于枝干间，在浓雾的遮掩下不见了。
岸叶等了下，但这次它不再出现。
她却心情愉悦不少，不再远离树门，而是围着它转了几圈，甚至把它当做素材，细细观察起来。
方才瑟奈斯在树门之上游动时，迷雾间那瞥来的蛇眼藏于纷乱的叶中，更是给了她极大的视觉冲击。
那样的构图极为符合她的审美。
瑟奈斯也是。
她觉得瑟奈斯很美丽。
作为一条总出现于虚构世界的蛇，它没有三个头六个尾巴，也不巨大或是有五彩的鳞片，它也还没向她展示过喷火吐水的能力——说不定它真有。
可她的意思是，能出现在她的梦里的瑟奈斯，这般似鬼魅的神秘，有着来回于现实与梦境的秘密，会说人话的奇幻生物。
它这样的生命，多么神奇。
漂亮到难以去形容她的感受了。
岸叶已经没动笔一个来月了。
她迫切地想创作什么。
时间待近的出院都变得分外折磨人了，而她还要花费心力在那些人身上，以及她是不是还忘了谁。
提到这个，她的耐心要见底了。
而她不喜欢自己的这个状态。
平复一下波动的情绪，岸叶不希望现在就从梦中醒来，她还想进那扇树门看看，瑟奈斯要她看的东西——所以，之前把她梦中记忆的人脸刮花的也是它？
嗯……她想起了小时候养的那条蛇。
它也是经常搞破坏，或是绞痛她的手臂，而那就是她养它的原因。有生命力的存在总是能活得长久的。
想来她对他们不满意，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们又不是能让她产生“养”的冲动的动物。
岸叶没什么情绪地捻了捻指尖，决定把所有念头先抛之脑后，她走近树门，学着瑟奈斯的动作，慢慢打开树门。
半掩的门愈发清晰，背后的迷雾逐渐远去，从门内透出的那一线的亮度，便使得杯盏琳琅间，水晶吊灯折射出华贵的金钱潮汐，都好似已出现在她眼前。
门的那边跑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将她拉入一个与梦境截然不同的世界，森林残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如雾露一般，消失在层层阶级搭建的灯光之下。
那是她的世界。
她生存至今的现实世界。
“咔哒——”
门被完全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鬼蛇依恋（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