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的宝箱怪》寡蛙米

4、鬼蛇依恋（4） “病房有监

　　瑟奈斯说的话尚且待定，现在的她总觉得身上仍如附那紧绷，又潮湿黏腻的触感。
　　一想到这，她想自己得先去洗漱。

　　床的另一边早已凉透，未婚夫已经出门了，结合他半小时前发给她的消息，岸叶拿起手机，一边下床，一边划拉那条一眼看不到底的消息——一篇论述严谨的道歉信和警探会在上午十一点整到。
　　还有……

　　岸叶打开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

　　一套符合她喜好的首饰静静躺在丝绒盒里。

　　岸叶合上抽屉。

　　她又走到病房里的吧台，上面摆了一盘精致的早餐，岸叶尝了一口。
　　果然是他自己做的。

　　她端起盘子。
　　她把早餐倒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是怎么做到越做越难吃的？

　　岸叶拨通经纪人的电话，顺道走进浴室。

　　在经纪人感叹她没事就好和长篇叙述她的未婚夫的专制时，岸叶简短地感谢她这么久以来的不辞辛苦，并拜托她帮自己去她父母家拿些东西——经纪人和她的父母私交不错，便挂了电话。

　　洗浴上，医生没什么交代，倒不如说她的检查结果意外地正常，昏迷三周再加嗜眠的一周，除了虚弱些，各项身体检查都没有太大问题。

　　她简单洗了个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被勒出的痕迹。
　　好吧，有点失望。

　　但想到什么后，岸叶赤-身-裸-体地走近镜子，她抹开镜面的水雾，把头发向后撩，她看见镜中的自己。

　　在一片湿漉中，她的目光落到左耳上。

　　上面多了两点小痣。
　　一点在耳廓上，一点在耳垂上。

　　此时同样置身雾中，却身处现实的岸叶生出了一种荒唐又奇妙的错位感。她轻轻抚摸那两点小痣，似乎隐隐还有一丝痛感蔓延到她的指尖，令她的指尖为此微微颤动。

　　时间在雾中流失。

　　直到电话铃声打断这个过程，但岸叶心情不错地接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Ida……嗯，我房间里的那本没拿到是吗？不，那是我兄长的问题，抱歉。你先回去吧。其他的……好，那就麻烦这位先生了。”

　　岸叶联系了她的父母，了解到她的经纪人是怎么被她的兄长赶出她的房间的……情况。现在轮到她给经纪人赔礼道歉了。

　　等出院后，自己确实该回家一趟。

　　她随便吹了下头发，穿上衣服走出浴室，将会客厅调整为适合接待客人的状态。

　　直到会客厅的座机响起，岸叶放下报纸，接了。
　　“让他进来吧。”

　　门外的保镖便带进来一个男人。

　　“辛苦了。”岸叶对保镖说，言外之意是她要和警探独处，于是她们便沉默地关门离去。

　　“早上好。”那个男人笑着挥手，他摘下鸭舌帽挂到衣帽架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小姐。”

　　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穿的警装，这次他穿的是便衣，白衫黑裤，还单肩背了个背包，摘下帽子后那压住的金发在他走近时随风弯卷地晃动起来。
　　比起警探，他这副模样更像个在大学里很受欢迎的学生。

　　“你好。”岸叶起身和他礼节性地握手，“是我突然提了这事，很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请坐。”

　　“怎么会？我一直在等你。”警探坐到岸叶对面，他眨了下眼，从背包里拿出两本书，一个文件夹和一个U盘，并把它们放在沙发中间的桌子上，“这是你的经纪人要带给你的，希望我没弄错。”

　　岸叶只把那两本书拿走。

　　在警探抬眼疑惑地看过来时，她解释道：“这是我想交给你们的，关于我是怎么和维瑟拉在网站上认识的以及一些琐碎的信息……希望能有所帮助。”

　　“嗯……非常感谢。”他思索了下，露出柔软的笑容，便把她说的那些的东西收回背包里，“我的上司正为此忙得焦头烂额呢。”

　　“对了，你托我另外带给你的。”
　　他仿佛此时才想起这事，又拿出了个档案袋，“在我的权限以内，小姐能知道的范围以内……应该就是全部了。”

　　这正是昨晚岸叶发消息托警探帮忙带的资料，他给过她联系方式。

　　“好的。”岸叶接过档案袋，“谢谢你，先生。”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会配合的。”

　　但警探并没有松手。
　　岸叶轻歪头，两人僵持了一下。

　　“请问？”岸叶问。

　　“Ida小姐知道我的名字的吧？”警探笑着反问，“请小姐在接下来的闲聊中把我当成朋友对待。”
　　“我可以讨要这个当谢礼吗？”

　　“……当然。”
　　岸叶说了他的名字。

　　她刚说完，他已经放开档案袋了。

　　“毕竟，按照Ida小姐的未婚夫说的话，”无视刚才的风波，警探缓慢道，“今天只是一次不给人压力的闲聊，不要说那些会占据Ida小姐时间的话题。”
　　“所以今天只有我一个人，”他耸肩，“那么，我们要来玩游戏吗？”

　　他绵里藏针的调侃令岸叶明白了他的不满，但她假装没听懂。

　　“既然如此，很抱歉麻烦你走一趟了。”岸叶点头道，她站起身，“下次……”

　　“停停停。”
　　警探挥手打断她。
　　“不，我开玩笑的，Ida小姐。”

　　“现在我听明白了。”
　　岸叶重新坐下，动作间长发散乱了些，她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你今天好像心情很不错？”他俯身，手撑在桌子上，金发下那双蓝色眼睛折射出醉人的弧光，“看起来状态也好多了。就是……头发还没干。”

　　他靠近她，抬手把她耳边的发丝往后拢，轻抚耳廓，指尖划了一下她的左耳。

　　“病房有监控。”岸叶提醒他。

　　“我知道。”他说。

　　岸叶握住杯子，但没说什么。
　　一时间微妙的气氛在发酵。

　　“你这里，”突然，他抚过那两点，“多了两颗痣。”

　　岸叶看了他一眼，她笑了，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笑容，像个令人目眩神迷的幻觉。他想起一些久远的……不那么愉快的记忆。
　　她说：“那就是我高兴的理由。”

　　“是吗？”警探忽而无趣起来，他松手，坐回原处，“艺术家的喜好真难懂。”

　　他像在回忆什么，目光落在虚空，在沉默之后，却提了一个与先前全然无关的话题。

　　“我看了你的资料，你的家人……”他有些犹豫，此刻提问的语气很困惑，又似乎有些别的什么，“我是指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岸叶放下杯子。
　　他发现她脸上的笑消失了。

　　“我记得你问过这个问题。”她说了一遍他的名字，她没什么表情地疑惑道，“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吧？”

　　“别这么吓人。”警探随意地摊手，“是你的经纪人把东西拿给我时不小心提了一嘴，我好歹也是在警局工作，对这种事情敏感是正常的吧？”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岸叶看上去信了，“很可爱不是吗？”

　　“……”
　　他现在不该接话对吗？

　　“接着说。”
　　岸叶开口。

　　“……我看你的资料时，”警探清了清嗓子，“里面提到你的哥哥酗酒和对止痛药物上-瘾？”

　　“他是个很好的家人。”岸叶笑道，“继续问。”

　　“……”警探求饶，“我错了。”

　　“为什么要道歉？”
　　她再次提到他的名字，就像他说的，把他当成朋友那样。

　　他抹了把脸，无奈道：“去年我就不该在酒吧搭讪你，太折磨人了。”

　　“听上去真遗憾。”
　　岸叶点点头，肯定了他的判断。

　　警探：“……”

　　岸叶站起身，拿起档案袋。
　　“等我看完，会把这个还给你的。”

　　她拨通座机：“送客。”

　　“行行行。”警探提上背包，岸叶把他送到门口，他取下挂在衣帽架上的鸭舌帽，忽而靠在她耳边小声道，“下次来我家吧。”

　　在岸叶回答前，他把帽子扣在她头上。
　　“果然很适合你。”

　　但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笑。

　　她皱眉，摘下帽子。

　　恰在此刻，保镖开门。

　　警探把住门，那双蓝眼睛很是严肃。
　　“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祝您早日恢复健康，我们会尽量帮助您的，小姐。”

　　门被岸叶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