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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蛇依恋(2) 他突然有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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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昏暗中岸叶缓缓睁开眼,她反应很慢地从梦中逐渐清醒过来,意识开始回归于现实。
先进的医疗设备在运转,发出低低的嗡鸣声,极淡的香薰混杂木质的安谧也令她睡意再度回拢,她不得不尝试坐起来,并思考着需不需要叫人进来。
幸好她的伤已经好了很多,距离出院也不远了。
但还没采取行动,她意识到什么。
首先注意到的是,她身侧的另一重呼吸。有人躺在她身边,病房不止她一人。
在她动作的瞬间,那人也随之醒了,看来他睡得很浅,并不安稳。
缓慢的影子从身旁隆起,那漆黑的大片阴影逐渐长到岸叶身上,他倾身靠近他,极为明显的异性气味朝她聚拢过来,岸叶有些惊讶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男人的存在。
果然是因为太过熟悉了吧。
“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随着影子靠近,他俯身,呼吸落在她脸上,那双灰蓝的眼睛在黑夜中愈发深邃朦胧。
岸叶配合了这个浅尝即止的吻。
这个吻令她想到那个声音。
“只是做梦……”她说了实话,“我有点渴了。”
于是他如她所愿地起身,开了床头最低亮度的灯,并抬手挡在她身前。
岸叶眯眼,适应了光亮。
在他把水杯拿来之前,她坐了起来,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收到了不少讯息,一些不在通讯录里的人也不断尝试联系她。想来是因为她快出院的消息传了出去。
事情已经过了一个月,依旧没有平息。
比起她刚醒的时候已经好太多了,舆论在干涉后向她倾倒,他确实很有效率,这次事件甚至为他进一步造势……她只在这次事件里有自己算个公众人物的认识。
只是如果她不是受害者,情况会更糟。
水杯被递到她身前。
“我会处理好。”
男人站在她身侧,言简意赅地说。
“谢谢。”岸叶抿了一口水,她摇头,本在回复消息的动作停下,她放下手机。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你的工作很……”
“这是我作为未婚夫的责任。”
打断她的话,他蹙眉。
“是我决定去暮斯采风的。”她说,“是我先在网站上聘用他们的。”
“是那个杀人犯布的局。”他以为她和他就这个问题已经达成共识,“你有什么错?”
岸叶没有说话,她放下杯子。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抬手抚向后颈时食指与中指交叉,“我只是很愧疚……我很难过。”
“那个警探还会来对吗?”
“不。”他冷静地否认,“案子已经定了,后续我会全权负责。我不会让那些人打扰你的。”
“我明天想见他。”岸叶说,“而且,我需要提前出院。”
他说:“为什么?”
他说:“你为什么要见他?”
岸叶看他。
昏黄的灯光下,漆黑的发有些凌乱,他粗暴地将头发往后拢,向来干净严肃的脸满是疲惫,下巴也没刮干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听到她的话后闪烁不定。
“那你为什么要拦我的父母,我的朋友,还有经纪人?”岸叶说,“他们也不能见我吗?”
“我没拦着你不给他们发消息。”
他看起来真的在解释。
“你知道的,我少了一段进森林后的记忆。”岸叶说,“病重的借口不适合被你用来推诿了。不会花太多时间,我只是有些事想知道。”
“至于其他人,我会自己联系。”
“不……”
“我们只是未婚夫妻。”
岸叶打断他的话。
“……”
未婚夫的面色不太好看。
“……你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他做出了退步。
岸叶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过你该去工作了,幸好我的事没给你带来太多麻烦。”
他没有说话,于是两人陷入沉默。
岸叶想自己要不要看手机打发一下时间。
“那天……”
他开口了。
“那天,我就该和你一起去。”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可我不想败你的兴,我知道你讨厌我去掺和你的……创作。”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联想到这件事,于是她停下所有动作,只是倾听他的控诉。
“但我没想到会这样,”他压低声音道,“我送你去机场不是为了看着你被卷入杀人案差点死在那个鬼地方,以至于躺在这一个月。”
岸叶顿了顿,道:“我惹你生气了?”
“不,是我。”他指向自己,“是我自己。”
“你昏迷了三周,而我,却只能应付那些工作、无孔不入的媒体,还有烦人的领事馆和警探,还要被你去庆幸那该死的选举没出问题!”
他说着,坐到她身旁。
“那个警探,”他试图深呼吸,不想给她太大压力,但是失败了,“他这个月来一直想见你,在你醒后更是步步紧逼,天知道他对这个已经有结论的案子、对你到底有什么执念?”
“也许他只是……”她抬眉,顺着他的话说,“想帮我,毕竟他很友好。”
“那是他在你面前很会装。”他厉声说,“我给警局施压过,但是没用。这说明他这个人很麻烦,我不希望他和你有什么牵扯。”
“不,你本来就不该见他。”他好像说服了自己,他生出了反悔的想法,“我不会让他靠近你的。”
岸叶低头,似是不知怎么办地把玩起了手指,他忽然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
自她醒后他们交流很少,他忙得不可开交,尽管他一直在这里陪护,却鲜少有跟她交流这么久的时间。
也许他太强硬了,他应该慢慢来。
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很低地传入他耳中:“……也许你是对的。”
他愣住,脸上闪过一丝悔意。
他突然有种把她推远的错觉,就像几天前警探到访,她在调和剑拔弩张的气氛时,忽而“噗嗤”一声,不合时宜地笑了。
而后她便遂他的意,很快结束谈话。
“Ida……”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弯下身,想要抱她又犹豫不已,“我只是在……幸好你没事。”
岸叶主动抱住了他。
“我的错,我的错。”他急切地安慰她,“是我说错了话。”
“你在生气的时候会吼人,会很严厉,控制不住情绪,像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她缓声说,但语气很亲昵,也没让他看到自己的脸,“总有一天,你会吃亏的。”
“我错了,Ida。我很抱歉。”
“……我梦到维瑟拉了。”她没有说谎,她也清楚他会怎么内疚刚才的话,“她和那些人真的都死了吗?”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负责善后和赔偿,媒体会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没人能再给你不痛快。”他给出了一个政客习以为常的解决方法,“忘了那件事,忘了那个女人。”
“她就是个疯子,杀了这么多人。”
“……”
“可为什么维瑟拉没有对我动手?”
她仿佛真的疑惑,并无视了他听到这句话后僵硬的身体。
毕竟她不喜欢他独断的作风。
“这是我的问题吗?”她似乎在自言自语,“不然怎么会只有我活下来……”
“不……是我的错。”
他哭了。
“不,不是这样的。”他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她本来就很愧疚,“我祈求你活下来,我一直在祈求上帝……如果有错一定是我的。”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安抚道,“那是她的错,而且就算她死了,我不会放过这个杀人犯的……”
“……这样啊,”她的表情隐入黑暗,声音满是惋惜,像是在忍耐什么,“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吗?”
她要很努力地忍耐。
“再睡会吧。”她擦过他的眼泪,说,“我累了。”
“好的。”他为她盖好被子,把灯关了,但没立刻躺下,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开口,“……我会听你的,我会配合你想做的所有事。”
“……嗯,谢谢。”
才不会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