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鬼蛇依恋（1） 距离有些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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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a，你真的不能再喝咖啡了。”维瑟拉紧挨岸叶坐到篝火旁，一向大大咧咧的她语气也有了些无奈，她抢过岸叶手中的杯子，“去睡一觉吧，好吗？”
随着维瑟拉的动作，那暗红长发滑落，倾斜靠近，杯子被维瑟拉夺走的那一刻，几缕细发便随之盘踞于岸叶的膝头。
而岸叶仍埋头于一堆乱七八糟的纸稿中，一遍又一遍，重复于描绘落在纸上的线条。
“嘿，你好？”维瑟拉打了个响指。
她没有拿开岸叶的画稿，维瑟拉知道那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岸叶偏头，终于看了过来。
她好似仍未清醒，视线焦点落在维瑟拉身后，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脸，盯住维瑟拉的眼睛。即使这样，都仿佛是在透过那双眼睛，追寻更遥远的幻觉。
看她这样，维瑟拉不免担心，道：“Ida……”
“……维瑟拉？”
岸叶眨眼，似乎反应过来，一边看着维瑟拉，一边缓声开口：“维瑟拉？”
她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维瑟拉深呼吸，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放着你不管是我做过最糟糕的事。”
“你的脸色很差。”她把杯子随手放下，拉过岸叶正对向她，“虽然你是老板，但我得说你必须得到休息，我们才能继续进森林。”
疲惫后知后觉地弥漫开，此时的岸叶该是一天一夜没睡了。
“你怎么在这？”岸叶问。
抓住她双臂上的手紧了些，岸叶透过余光看见，维瑟拉搭在她两侧的淡红指腹。
维瑟拉挑眉，道：“我一直都在。”
她似乎并不能理解岸叶的话，只是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起来，话里话外都是让岸叶照顾好自己，毕竟异国他乡生个病是很正常又很麻烦的事。
“我们明天就进暮斯森林吗？”
维瑟拉点头，思索道：“是的，已经让人先去转一圈了，我们明天只去森林外围，所以一天就能结束。”
“这样啊……”疲惫与乏力争相攀咬，此时兴奋却占了大比，岸叶笑了，“我听你的，那就不喝了。”
连带画稿也放到腿上，她没再管，手指放在膝头，绞住漂亮的钢笔。
动作间，维瑟拉的暗红色长发从岸叶的膝头滑下，轻晃，游离于她们之间的空隙。
距离有些疏离，又有些暧昧不清。
“……”维瑟拉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她试图去想，说出的话却是为了延长这样独处的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扯东扯西中，维瑟拉不再去在意刚刚的恍惚，不知不觉就开始抱怨自己的那些队员。
回去真该好好训一遍。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很清楚队员们在认真完成任务，甚至比起以往更加上心，但这和这些家伙心里有事并不冲突。
维瑟拉开始头疼了。
“没有，你们已经很用心地工作了。”听着维瑟拉的抱怨，岸叶摇头，一句接着一句道，“听上去很有趣。维瑟拉要是想，也可以。太跳脱吗？那也很可爱。”
她没有对维瑟拉仍搭在她双臂上的手有任何评价，也没有露出些微不虞，而是神色平静而自然，对于那一个又一个话题，岸叶都极为专注地倾听并接话。
在社交中，这是很有教养的行为。
维瑟拉突然不说话了。
她笑了。是被逗笑的。
“怎么了？”
一阵风吹来，篝火前不免烟熏火燎，维瑟拉皱了皱鼻，她放下环住岸叶的手，笑眯眯地摇头，道：“只是觉得，你看上去不像奇怪的人，却偏偏是，真意外呢。”
维瑟拉大方地评价，毫不扭捏地表明她的欣赏。
“但是很好，我很喜欢你。”
“……啊，谢谢。”
先前幽微的思绪忽而被维瑟拉打断，岸叶思索道：“原来是会矛盾的吗？”
“什么？”
“维瑟拉。”
“嗯？”维瑟拉困惑地应下，今天的岸叶似乎对她的名字格外执着。
“看着我。”岸叶靠近，一字一句地说，“我想问你两个问题。”
“嗯，可以。你随意。”
尽管不明白岸叶的意思，但维瑟拉大大方方地同意了。
岸叶专注地看着维瑟拉，好一会儿，说：“那就好。”
维瑟拉如她的愿，以一种认真的神情看向岸叶，尽管她用力抿唇，试图憋回那看到岸叶这样严肃时产生的笑意。
她真的觉得岸叶很可爱。
她明明只喜欢男人的。
维瑟拉注视着岸叶。
最先说出喜欢的是维瑟拉自己，但她……她有点饿。
头很痛，脑子也很吵。
篝火照出岸叶被高高扎起的长发，很有些柔和的英气，但又实在久未打理，难免还是凌乱。
一些碎发散开于岸叶额前，时不时被火焰带动的热风吹开，吹得她双眼干涩，干脆就着看维瑟拉的动作，眨了眨眼，表情很淡，有些青涩的温吞。
偏偏她的眼梢上挑，睫毛下垂，瞳孔漆黑一片，眼中倒映火光，看上去藏着秘密，很有些绮丽诡调。
岸叶的眼睛总能吸引人去在意她在想什么。
她看上去确实很有艺术家的气质。
……喜欢那双眼睛。
维瑟拉无法控制这样的想法，就像有个声音在喉咙深处试图爬上来。
岸叶也在面对面地，对她微笑。
岸叶问：“维瑟拉不是死了吗？”
维瑟拉失了神般抬起手，贴上岸叶的脸：“我可以吻你吗？岸叶。”
岸叶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岸叶微睁大眼，这下被逗笑的是她了。
“什么？”维瑟拉说完自己却愣住了，她听不懂岸叶的话，也更不能理解自己说出的话。
像是遇到难以解释的事物，维瑟拉从岸叶身边跳开，尽管这个难以理解的行为是她自己做出来的。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完全无法说服自己，她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那不像她说的话。
“不过，你在说什么？”维瑟拉摇头，“什么死的活的？”
“不用道歉。”面对维瑟拉割裂的行为，岸叶只是低头慢慢卷起画稿，将手边的东西搁在一边，同样起身，说，“你不需要道歉。”
“嗯，先忘了我说的话。”岸叶说，“然后按我说的做，你会明白的。”
被搁置在石块上的画稿随风卷动，翻身，便被风遮盖了有笔迹的一面。
“可是……”反驳的话似乎就要脱口而出，但下一句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看我，现在看我。”岸叶说。
维瑟拉向前一步，她看着岸叶，她又靠近一步，她觉得自己会做什么。
而她刚刚说了“吻”这个字。
“现在你要去想‘面前这个女人是不是有问题’，”岸叶说，“‘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然后……”岸叶说，“你再看看周围。”
“周围？什……”
维瑟拉愣在原地。
灰蒙蒙的大雾遮天蔽地，而可见的几米开外是不见边际的沼泽从雾中探出爪牙，不知不觉便将她们困死在此地。
本该放哨的队员们不见踪影。
除了她们，此地空无一人。
“别紧张。”在维瑟拉愣神之际，岸叶安抚道，此刻占据主导的反而是她。她的反应令维瑟拉困惑不已。
“现在雾流动得更快了，大概是我快醒了。我也不能睡那么久……”
“喂，甜心。”维瑟拉打断岸叶，一脸警醒，“你是在报复我说你‘奇怪’的事吗？”
“不，我不会报复维瑟拉。”
“何况那不是你说的。”岸叶打量眼前这个人，平静地开口，“你只是在复述她之前的话。”
“维瑟拉已经死了。你不是她，你也不是我的梦。”
“……”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此时寂静无声。
岸叶看她，看了又看。
“你模仿得不像她，她是个忠于自己的人……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不过如果你不出现，我说不准就忘记她了。”
岸叶面上似是放松，又似是不耐。
她对眼前这人的扮演并不满意。
“已经死了的人，就不要随便亵渎了。”岸叶百无聊赖地说，“看来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请不要有下次。”
“或者我已经见过你了。”岸叶笑了，“我肯定见过你。”
“……”
“所以暮斯的民俗故事不是空穴来潮……去那里采风不完全是错的。”
“你不说话吗？”
“……”
“你想吻我是吗？”岸叶抬手抚唇，垂眼，若有所思地开口，“下次吧。如果你还会出现在我的梦里的话，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会吻你的。”
“……好。”
柔腻却低沉。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至少不是维瑟拉的。
岸叶面含讶意地抬眼，却发现面前的‘维瑟拉’消失了。
灰雾也在此刻疯狂涌动，沼泽仿佛活的野兽般逼近，同盘旋而动的灰雾一起嘶嘶地吞吃了岸叶。
梦境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鬼蛇依恋（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