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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茫 找寻 ...

  •   你相信因果吗?
      种因得果,是我们从小就听过的教诲,但或许,因和果是同时存在着的。亦或是,因为有了结果,所以产生了走向它的必经之路。

      我和她的缘分很深,身边有许多相互认识的朋友,本早就应该认识,阴差阳错的岔开了许多回,即便是最初听朋友说起,产生些兴致,也总会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没能见上。
      一两次受挫,也就逐渐把这件事放下了,毕竟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原本以为,我们的缘分或许就止步于此,这样倒也是不错,每每和朋友说起,也有了饭后闲聊的谈资。

      太阳下了雨,是个适合相遇的天气。塑胶雨伞朝内收敛,叠在一起成了透明的白。雨珠子凝聚着滚落,湿了地板。

      命中里面要遇见的,即使是从天涯角跳下去,也总会摔在她的帐篷边。
      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心中莫名便笃定,她就是朋友口中的人,我和她一定会将陷入无止境的纠缠。

      相信这不会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坐着双人位,此刻正对着门口,我低着头,咖啡盘挪到对角,罩着的金黄色阳光阴了些,润绿的小坠子抓着根银链子晃荡着,她嘴里的虎牙尖儿也跟着在太阳底下亮了亮。
      “劳驾,这儿有人坐么?”她身上穿着身米白意式女装,系着条极细的腰带,头发低扎,跟店里粗狂的装修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鲜红的血液在脉搏奔涌流淌,我就像是将脸身体四肢的皮通通剥了开,只剩下那颗赤裸鲜红跳动着的物件,在那儿——我能感受到的,扑通通的跳着。
      有了初遇,相爱对我们而言似乎就成了水到渠成的步骤。

      说出来你或许不会相信,因为即便是我自己,在回想起这段往事也会偶尔迟疑,这究竟会不会是记忆凭空捏造,用来抚慰我那莫须有的创伤。
      我总爱赤着脚走在地板上,抓地传递的触感着稳定踏实,时常抚慰我的躁动慌乱。
      坐在咯硬实木椅也好,还是床板上,终究还是和地面有所不同。俞涟陪我尝试过,她却并不是很喜欢。

      在盛行蕾丝桌垫,方格餐布的年代,房间的装修已经有了从二三层向下的吊顶灯,环廊是实心的红木,上中下三层的窗帘白日中间朦朦胧胧,透过白纱泛光。
      墨绿的书柜旁还有几株绿植,漆皮的深棕单人长沙发边摆着盏落地台灯,晚上便晕染着暖黄色光晕。
      一切都恰如其分。即便是最近开始大范围铺上的真丝羊毛地垫,也只不过像是将整体展示品味的部分拓宽到了地上。

      起初我还愿意客气走走,再后来一根羊毛绒都能够让我不满地挑剔。
      虚火被纵容夯实,肆意蔓延,也燃烧着我。
      我爱在她面前表演骄横,却也会在这份不安被填平后装作不在乎的献上我所拥有,能做的。
      或许对一个长期生活在欺骗与自我欺骗之中的人来说,时间长了,也就分辨不清真假,但至少本能还在追逐着真实。
      我们会花上甚至一天的时间,只为了去一件没有意义的事,甚至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尽人意。我却在她的身上学会了去享受这个过程。
      她却告诉我:“是因为我,有我们,才会有了这样的念头。”

      情感拥有魔力,它让人如痴如醉,又因此疯魔。
      我心中对于活与死的认定,只简单的分化为会动的,和会变化的。从未去认真深入想过。躺在她胸口听着空腔中的心跳,更像是一种力量。真是神奇,一颗跳动着会发出声音的物件,就这么构成了不同的人。
      我想,爱还有一层含义,潜藏在我们都看不见的地方,生出源源不断的微弱力量,汇聚着,逐渐沸腾在血液中,去冲破桎梏,束缚,逐渐幻化出一个真实而又虚幻的自我,而这样的血与肉,早已经和另一个人不可分割了。
      而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却是涌上一阵想要落荒而逃的恐惧,那个生长出来躯壳似乎也瞬间剥离,只剩下我迷糊间躲藏在阴影中观望。
      是与非的感受在心中摇摆,是手握幸福的拥有,还是一个借贷人不确定性的惊惧。
      平时用来剥离自我诘问我是谁的逃避路径,此刻反而成了接纳自我的角落。

      我日日睡不安稳,逃难般乘上最早一班的火车,回到那个我抛弃的故土,记忆中的苦痛我厌倦,那样的苦痛我熟悉,产生出无法摆脱的纠缠与依赖。
      从列车员口中听见它的名字,我终于短暂的闭上了眼。
      记忆总带着蒙蔽与欺骗,沉淀浮现着昔日与过往,幻化做种种感念,你不去深究,只置之一笑,脑袋里便默认留下了这份似是而非的“将就美好”。

      家附近有两条河,挨得很近,左边清澈,早上太阳还没出来,就能听见把石头当垫子,用敲衣棒槌衣服的声音,石头选的不一样,发出的声响也就不一样。
      有的是凌空不稳的,每敲一下,就会多带几声细小的翻滚,或是中间凹下去,就又是另一种。
      河水被洗衣粉划出一道道固定像马路一样的流径,专门是白色晕开来的粉末。要是谁不留心,稍稍松了手,衣服和鞋子就会顺着水流湍走,人便跟着捞,或是喊一嗓子,旁边在玩蚂蚁,或者在石头背面扣螺丝,从石缝里拔狗尾巴草的小孩儿便会像猴儿一般窜出来,跟着去追,要是运气好,说不准就会卡在哪个缝隙里,小心翼翼给揪出来再洗一遍。
      常常到了下午最热的时段过去,水被太阳翻滚了,在太阳快落下的时候,就会有人带着小孩,狗,一起到河里洗澡。
      或是晚上,带着个手电筒,路边买的劣质捞鱼网就敢来河边抓鱼,此刻也或许会看见几个喝大的老爷们在水里鱼游。
      右边泥沙翻涌着浑浊,常常却是没人会去打扰的。小时候总觉得泥沙河可怜,现在倒觉得一直稳定不变的似乎也不错。

      一直坐到快要天黑,起初滚烫的石头也变得寒气袭人,我听见下坡的路上有人的声响,过往关于河边,关于人的不好经历又重新记了起来。
      随手抄起的石头紧握在手,竟从心底慢慢升腾出力量。
      再走进些,这个距离…我心中盘算着,犹豫是否要动手的心,在对方距离逐渐接近时变得坚定。
      “俞涟?”
      我正要甩手,她像是感受到我心中的想法,把手电筒对准了自己,比起那白光自下而上打出的阴影而产生的惊吓,最先感到的是委屈。
      维持了一天的平静顿时变得汹涌,依靠着本能,我紧紧抱着她不撒手,“你怎么才来。”这才是我想说的。

      但我想,她听见的应该只有那句“你怎么来了。”
      我们并肩走在路边,沿着这两条河道之间,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第一滴水,汇聚成一小段流淌的河,再到了现在,但至少在我意识到时,便已经这样过了许久,未来也或许只会不断地这样。

      我想,我心里始终做不出判断,或是说迁移的变化,也只不过是一种斟酌的妥协,难道就必须选择一份痛苦?
      世界又有多少个角落,正汇聚,流淌,干涸,又奔流着多少这样的,记忆中的河。
      当第一次冲动化作勇气,我第一次见到了河流延伸到小镇外的景色。
      敏感的人所承受的压抑情绪总是双面甚至多方位的,它来自你生活秩序的敏感,过分的感受不自觉外化,转而意识到的羞愧又继续蔓延,表面看上去,又拧巴还难讲话。

      当带着行囊第一次走出去,才算真正意识到,这种不时会阵痛的情绪,它不是那样大喜大悲的波动,更像是穿上了件卡档的牛仔裤,坐在座位上不适地变换调整着,企图获得短暂的休息。
      持续的应激在适应过后转化为深深地疲惫,麻木,似乎已然成为日常,直到新事物的出现,它带来希望,引导着光亮,却同时唤醒着那份感受幸福,折磨,悲观的能力。
      当回头作为一个旁观者,似乎才能把话讲明白。

      “后来呢?”
      老人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我听着入了迷,却也天色已晚,想约着下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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