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落定 尘埃 ...
-
我很清醒地意识到我这是在做梦,因为我曾常因此而在半夜醒来,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后脑一片热汗,迷糊见望见床柜边的灯还亮着,她还没睡,时间似乎也不早。
床的间距不宽,被窝睡着两人刚好,偶尔翻身时的吱呀愈加绵长,苟延残喘着。
我顺手地想拉她躺下,手被那力道甩在一边,醒了瞌睡。
她平日里爱干净,见不得邋遢,此刻头上却顶着一头乱蓬蓬,看来这次的烦恼不小。
没等我坐起身,她扭过头来看我,认真地说道:“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我回答不上来,我们的感情平稳,在我心中也默认这样的日子也早已经重复着一年年过下去了,即便它趋于平淡,但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毕竟一段感情走到最后,也都得面对这种情况。
不过,我心里想着,如果她开口告诉我她想要找另一个人结婚,我似乎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真是奇怪。
也许是因为从最开始就没想过能够一直走下去,即使是现在,因为我们从未对彼此许诺过任何。
我又再次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那个故事,想知道那个老人,在她身上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电子时钟早已取代儿时挂在墙上的钟表,实质却始终没有发生改变,滴答,滴答。
有意无意在下班后路过那个公园,始终就像她所说的,我们没再见过,在网上发给她的消息也始终是未读状态。
我开始回忆起两次见面的场面,公园附近的建筑,第一次推来的轮椅。
我留意过这附近的教堂,礼拜的时间是在早上,最近的医院虽然不大,住院部却也足足有二十层,且不说她会不会在里面,就算在,挨间进门恐怕在走进第三间的时候就要被保安报警扔出去了。
我又一次坐在那个长椅上,试图借助某些力量,只为了找到心中的答案。
又过了一段时间,对我来说,这个故事似乎不再重要,因为一切都还照旧推进,什么也没有变。
我们的争吵少了,话也不怎么说了。我想这也是正常的,激情褪去,趋于平淡后,原来甚至会到了连话都不想再说?
这或许是不正常的,没错,我应该做些什么。
“我们分手吧。”
我主动开口并非等待着挽留,或是吹起火星子,想让它再重新燃烧。就像我先前意识到的那样,我们从未有许诺过彼此任何。
我居然在这样的时刻走了神,又一次想起了那个老人,她身上我所矛盾,所好奇,想要探寻的,一直被我忘记的——那个酸奶糖。
包装是特别定制,一家开在社区里的面包店,我先前曾经路过,所以才会有印象。或许我早就意识到这条线索,它却在现在才被想起。
我不顾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用力将门甩开,冲着归家路上的那家店跑去。
我的脑袋时而迟缓,时而灵敏,但只有在最紧张的时刻,或是疲倦到运作停滞的空白时候才会触发真正能够被意识到的内心想法。
没错,就好比现在。
她女儿?一段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关系,却让我莫名相信,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却也同时让我战栗着恐惧,她的未来或许会产生一段我永远没参与的过程,办法取代的人,出现一个我永远也没办法取代的人,或许我们会因此而彻底,永远,没办法再是对比之下距离彼此最近的人。
而我的答案呢?我现在又在追问什么?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我忽然停下了,这时才感觉我的身体有多么缺乏锻炼,几百米的冲刺就足以让我喉咙涌出些许铁锈的甜。
已经快到店门口,但回家的路却是更近。我过头,看见了身后的女友,她还穿着家里的拖鞋,平时就连我穿着它走上门口的地垫,她都总是要跑出来说我的。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时候会流泪,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拥抱过无数次,这一次的感受却是如此的真实,怀抱中的人,拥抱的感受,原来是这样的。
我们再一次遇见,真的是在那间面包店,不过已经过去快一年。我在那儿充了卡,它马上就要闭店,我来把剩下的钱花掉,也算是亲手松开这最后一条线索,心中反而感到轻松。
轮椅进门要比人稍微吃力些,那风铃也响的不清脆,我顺着声音去看,坐在轮椅上的却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说来也是奇怪,一年过去,我也曾想过,我已经回想不起她的样子,也许我们早已经见过,只不过我没能认出她。
但当真正对视上了,我却又无比肯定。
老人看见我时,也显得有些错愕,随后浮现出惊喜。
“还等着您继续把故事给我讲完呢。”我打趣道,戴着戒指的左手拎着轻飘飘的面包袋子,我已经不怎么做梦了。
老人呵呵笑着,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法棍,“还没吃饭呢吧,我们就住这附近,中午在我们家吃?”
还没等进门,廊道里传来一阵饭菜的香气,开门时便直冲鼻子。
“妈!妈姨!”锅铲翻动,铁锅碰撞的声音不小,抽油烟机持续运转着,里面的人扬着声,才勉强听见她的喊声。
两个老人分别应了声,我们走进房子,处处充斥着生活的痕迹,茶几上是新鲜的水果,鞋柜上还有几个动物挂件,客厅桌面上摆着三个人的合影,看背景像是上个世纪的公园,因为背景里还有那堆没被铲倒的树苗。
出来的是个系着围裙的短发女人,看着约摸三十五岁左右,一头利落的短发,戴着浅蓝的围裙,倒是增添了几分柔软。
我虽然心里好奇,但也不会那么没眼色,喝着女人给我倒的水,试图缓解尴尬。
老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看了看身旁的人,她便显得有些委屈和不情愿的离开了。
“她去书房。”老人安抚我道,在路上我们偶然聊起在那之后发生的事,她向我解释了那时没办法联络只是因为忘记了密码,加上平时家里医院两头跑,折腾了一段时间。同时惊讶于这样随口说的事,没想到会对我产生不小的影响,即便我表示这件事已经过去。
我们没有过多寒暄,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和我讲着那时发生的故事。
“我们又把曾经的日子过了半年,我便没办法再这样过下去。陌生的幸福让我恐惧。”
接下来的事,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厨房,“我出轨了。”
老人坦然道:“我开始或许只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走她,但后来这种熟悉的感受让我以为我选择的这条路是对的,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就能够放下,甚至遗忘她,遗忘她所给我来带的一切。”
“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再一次走入了那个我努力逃离的乡镇,和它所给我带来的一切痛苦,宣告我所做的一切,都将回归到原点。
我那时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这段经历多好,至少没有见过,便不会再痛苦。
但后来我还是走了出来,带着那一分怨念,对那时生活的垂涎。我带着怨气与不甘,颓丧,恐惧,慢慢将一切重新步入正轨,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已经走了这么远。面对曾经走过一遍的路,原来的不安,也被那样的曾经经历而抚平,我心中才变得踏实。
然后我们终于还是遇见,沧海桑田,那时候也已经发生了很多,我也已年近四十,人生将近过半,既然彼此还有感情,很多事情也就不管不顾。
再之后,我才知道她在我走后做的很多…”
“我原以为她也是像我那样,经历了一段不算好的婚姻,也算是通透了。每次提起来,她也总不说话,后来再过了好几年,才支支吾吾被我审问清楚,那时候原本早已经做好孤独终老的打算…”
说到这儿,书房那头传来动静,我见老人笑了笑,只装作不知道,转而问起我来。
“都挺好的。”
我们依旧没有承诺,因为它太沉重,又虚无缥缈。相爱时不须兑现,分开时又成了道德枷锁。
我们拥有飞翔的翅膀,依旧自由,却仍然停留在彼此身边。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