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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苏漫,我怀孕了,别告诉别人 温以宁给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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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是第二天早上给苏漫打的电话。
沈霁川出门去医院拿预约单了。她本来要带温以宁一起去,温以宁说你先去,我打个电话就过来。沈霁川看了她一眼,没追问。换了鞋出门了。门关上之后,温以宁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苏漫的号码。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了拨出。响了两声。接了。
“温以宁。”
苏漫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很稳。跟平时一样。她在公司。温以宁能听到背景里有键盘声。还有人在说话。远远的。
“苏漫。”
“嗯。”
“我有件事跟你说。”
苏漫那边的键盘声停了。然后是一阵脚步声。门关上的声音。背景安静了。苏漫应该是进了办公室。
“你说。”
温以宁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猫趴在她膝盖上。她低头看着猫。手指摸着猫的耳朵。然后她开口了。
“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彻底的安静。温以宁等了几秒。没有声音。她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信号没断。她又等了几秒。然后她听到苏漫的呼吸。很轻。但比刚才慢了一拍。
“你确定。”
“验孕棒两条线。今天去医院确认。”
苏漫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更长。温以宁能听到她的呼吸。很稳。但她在想。温以宁知道苏漫在想什么。她在算时间。算合同。算法律关系。算所有她能用数字分析的东西。过了大概半分钟。苏漫开口了。声音很平。但比平时低了一点。
“谁的。”
“沈霁川的。”
“标记那一次。”
“嗯。”
苏漫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
“你先别签任何东西。我来找你。”
“我没签什么。”
“我说的是以后。如果她拿什么文件给你签。不管是什么。合同。协议。补充条款。你先别签。让我看。”
“苏漫。她不会害我。”
“我知道她不会。”苏漫说。“但她会做傻事。她那种人。为了保护你会把所有东西都给你。资产。股权。房子。她会写进合同里。然后让你签。你签了。法律上你就欠她了。不是钱的问题。是她会让你欠她。然后你永远还不清。她不需要你还。但她会给你。一直给。直到你觉得自己欠她的。然后你走不了。”
温以宁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猫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露着肚子。她摸了摸猫的肚子。
“你在听吗。”苏漫问。
“在听。”
“你在哪。公寓。”
“嗯。”
“我现在过来。”
“你不是在上班。”
“上班可以等。你的事不能等。”
温以宁沉默了一秒。“好。”
苏漫挂了电话。温以宁把手机放在沙发上。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又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等苏漫来。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门。苏漫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袖口扣着。领带歪了。她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看到温以宁。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小腹。停了一秒。然后移回来。
“进去说。”
温以宁侧身让她进来。苏漫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温以宁坐在旁边。看着那些文件。苏漫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什么。”
“我让法务部出的。关于ABO契约婚姻中生育条款的分析。”苏漫说。“你怀孕了。孩子是沈霁川的。这在法律上会改变很多东西。契约婚姻的自动续约条款会被触发。合同上写的是‘若契约期间产生共同后代,契约自动转为永久婚姻’。你记得吗。”
温以宁看着她。“记得。”
“但这条有例外。如果双方在怀孕期间签署书面解除协议。合同可以终止。孩子归Omega抚养。Alpha支付抚养费。直到孩子成年。这条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因为这条写在附件里。附件是沈霁川自己加的。加了一条‘但若甲方主动提出解除,乙方可保留全部已获资产’。你看了合同。但你看了附件没有。”
温以宁沉默了一下。“没有。”
苏漫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我看了。看了三遍。沈霁川这份合同写得像是她随时准备让你走。她把所有退路都给你了。资产。抚养权。自由。她什么都不要。她只要你愿意留下。但如果你要走。她不拦。”
温以宁看着那张纸。苏漫坐在旁边。看着她。
“所以我说你先别签任何东西。”苏漫说。“如果你现在签了。法律上你们就是永久婚姻。你以后想离。要打官司。要分财产。要争抚养权。不是她不放你。是法律不放你。你确定你要现在就绑死吗。”
温以宁看着她。苏漫的表情很平。但她的眼睛很直。温以宁知道她在说什么。苏漫不是在阻止她。苏漫是在给她选择。真正的选择。不是在沈霁川的温柔里被动接受。是在知道所有后果之后主动决定。
“苏漫。”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签。”
“我没有觉得。我只是告诉你所有的选项。然后你选。”
温以宁看着她。苏漫坐在沙发上。白衬衫。黑西裤。领带歪着。手里拿着文件。像是她第一次来这间公寓那天。只是那天她手里拿的是契约婚姻的合同。今天拿的是生育条款的分析。温以宁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杯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我还没有签任何东西。”温以宁说。“沈霁川也没有拿任何东西给我签。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什么文件都没拿。她只是去医院拿预约单。她约了林医生。她跟我说。明天八点。孕检。”
苏漫看着她。
“她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怕。但她约了医生。她说怕归怕。事归事。她没有拿合同给我。她没有说资产。她没有说抚养权。她说的是。明天八点。孕检。”
苏漫听着。没接话。
“苏漫。你查了她。”
“查了。”
“你觉得她是什么人。”
苏漫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文件收起来。放回文件袋。拉上拉链。放在茶几下面。然后她看着温以宁。开口了。
“沈霁川这个人。在金融市场上没有对手。她把霁川资本从一家小事务所做成现在的规模。靠的是计算。每一步都算得很准。她不会输。但她对你。所有的计算都是废的。她投资了你的琴行。匿名。她买了你所有的直播录屏。存了五年。她写了一个博客。写了七年。她刻了一枚戒指。藏了三年。她把你搬进她家。放在眼皮底下。但从来不碰你。她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夜。因为你哭。她蹲在你床边说‘我不会’。她连临时标记都不敢。她怕你不愿意。”
苏漫看着她。
“你在她面前。她没有计算。她只有害怕。怕你走。怕你不想。怕你后悔。所以她把所有退路都给你。把所有东西都给你。让你自己做决定。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你留下。”
温以宁看着她。眼睛热了。
“所以我说。你先别签。”苏漫说。“不是因为她不好。是因为她太好。好到她不会拦你。如果你签了。那是因为你想签。不是因为她让你签。”
温以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沈霁川的。她戴着。松的。但她没摘。她攥了一下拳。戒指贴在指根上。温的。
“我想签。”温以宁说。
苏漫看着她。
“但不是现在。”温以宁说。“现在她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们昨天说了。但说得不够。她说了她想。我说了我也。但合同。附件。永久婚姻。这些东西。她没提。我也没问。我想先跟她说。把所有东西都说清楚。然后我签。”
苏漫看着她。然后她点了下头。“行。”
温以宁站起来。走到玄关。从鞋柜上拿起手机。给沈霁川发了一条消息:
“苏漫来了。我们聊了一会儿。你预约单拿到了吗。”
沈霁川回得很快:“拿到了。明天八点。你在哪。”
“在家。等你回来。”
“好。我马上。”
温以宁锁了屏。转过身。苏漫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文件袋。看着她。
“我要走了。”苏漫说。“林小满还在等我吃饭。我答应了今天中午陪她。”
温以宁看着她。“你跟林小满。”
“嗯。”
“怎么样了。”
苏漫的表情没变。但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粉。很淡。但温以宁看到了。苏漫说:“还在追。”
“你追了十年。”
“她说她假装不知道十年。现在换我追。公平。”
温以宁笑了。苏漫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往门口走。换鞋。拉开门。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温以宁一眼。
“温以宁。”
“嗯。”
“沈霁川这个人。不会说。但会做。你让她做。她做出来的东西。比她说的多得多。”
“我知道。”
“你知道了就好。”苏漫说。拉上门。走了。
温以宁站在玄关。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然后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来。猫跳上膝盖。她摸着猫。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那个“翻”的文档下面打了一行字:
“苏漫来了。带了文件。生育条款分析。她让我先别签。不是沈霁川不好。是她太好。好到不会拦我。她让我自己想清楚。我说我想签。但不是现在。我要先跟她说清楚。所有事。然后签。”
打完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打了两个在碗里。搅了。下了锅。煎了。全熟的。放在盘子里。两片全麦面包。烤了。放在旁边。然后她坐在餐桌前。等沈霁川回来。
十一点多的时候门锁响了。沈霁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温以宁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两个盘子。煎蛋。面包。她换了鞋。走过来。坐在对面。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煎蛋。全熟的。
“你做的。”
“嗯。”
“你吃了吗。”
“等你。”
沈霁川看着她。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蛋。嚼了。咽了。温以宁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早饭。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的。沈霁川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看着温以宁。
“苏漫跟你说什么了。”
温以宁看着她。
“她跟你说了合同的事。附件。生育条款。自动续约。对不对。”
温以宁放下筷子。看着沈霁川。沈霁川的表情很平。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稳。
“她说了。”
“你怎么想的。”
温以宁看着她。沈霁川在等。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的。温以宁伸手。把她的手按住了。沈霁川的手指停住了。温以宁的手放在她的手上。掌心贴着掌心。
“我想签。”温以宁说。“但不是现在。”
沈霁川看着她。
“现在我先跟你说清楚。所有事。然后我签。”
沈霁川的呼吸停了一拍。“说什么。”
温以宁看着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贴着沈霁川的掌心。温以宁说:
“说孩子。说合同。说资产。说退路。说你怕什么。说我想什么。全部。”
沈霁川看着她。然后她把手从温以宁的掌心里翻过来。握住她的手。攥得很紧。她说:
“好。”
温以宁看着她。笑了。很轻。然后她拿起筷子。继续吃蛋。沈霁川也拿起筷子。继续吃。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全熟的煎蛋和全麦面包。窗外阳光暖了。猫跳上餐椅。蹲在旁边。尾巴圈着爪子。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