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宫闱：帝姬的棋局》月梳梧桐

6、匿名警示 烛火摇

　　烛火摇曳，映着云棠凝重的面容。她盯着那张写着"故人安否"的纸条，指尖微微发颤。这深宫之中，竟有人知晓她的来历？

　　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渐渐化作灰烬。这宫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次日清晨，云棠起身梳洗时，格外留意着春桃和夏荷的一举一动。春桃手脚利落地为她梳理发髻，夏荷则安静地准备早膳，两人看起来都再寻常不过。

　　"昨儿夜里可有什么动静？"云棠状似随意地问道。

　　春桃手上不停，笑着答："回小主，昨夜安静得很，连猫儿都没叫一声。"

　　夏荷低着头摆放碗筷，轻声补充："只有值守的太监经过两次，都是按时的。"

　　云棠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用过早膳，她借口要在院中散步，仔细打量起兰芷轩的布局。这处宫苑虽偏僻，却有个不小的后院，种着几株兰草，靠墙处还有一口古井。

　　正当她漫步至井边时，一个穿着青色太监服的小太监提着水桶走来，见到她连忙行礼。

　　"奴才小禄子，给云小主请安。"

　　云棠目光微凝，这太监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眉眼伶俐，行礼的动作却有些生涩。

　　"你是负责这院子的？"她温声问道。

　　"回小主，奴才负责兰芷轩的杂务，每日清晨来打水清扫。"小禄子垂着头答话，眼神却不时瞟向院门方向。

　　云棠注意到他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普通的玉佩，与这低等太监的身份似乎不太相称。

　　"你去忙吧。"她淡淡说道，转身往屋内走去。

　　接下来的两日，云棠格外留意这个小禄子。她发现他每日除了例行公事外，总会找借口在兰芷轩多停留片刻，有时是修剪花枝，有时是擦拭廊柱，目光却总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窗口。

　　第三日，云棠决定去御花园走走。她带着春桃，沿着宫道缓步而行。时值初夏，御花园内百花争艳，蝶舞蜂喧。她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往僻静的竹林小径走去。

　　竹影婆娑，凉风习习。云棠正欣赏着景致，忽听身后传来温润的男声：

　　"可是镇国公府的云姑娘？"

　　她转身，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立在竹荫下，手持折扇，眉眼含笑，通身透着矜贵之气。

　　春桃连忙低声道："小主，这位是靖王殿下。"

　　云棠屈膝行礼："参见靖王殿下。"

　　靖王萧景湛虚扶一下，笑道："不必多礼。本王偶然路过，见姑娘独自赏竹，可是喜欢这清幽之处？"

　　"竹影清幽，令人心静。"云棠垂眸答道。

　　萧景湛踱步至她身侧，折扇轻摇："说起来，本王与镇国公府也算有缘。前些日子还与你家世子品茶论画，裴世子才华出众，令人佩服。"

　　云棠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殿下谬赞。"

　　"本王闲暇时最爱收藏古玉。"萧景湛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璧，"你看这枚汉代玉璧，纹路古朴，玉质温润，可是难得的珍品。"

　　云棠目光扫过那玉璧，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玉璧的纹样，竟与她珍藏的那半枚蟠龙残玉有几分神似。

　　"果然是好玉。"她勉强维持着平静。

　　萧景湛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唇角笑意更深："看来云姑娘也是懂玉之人。"

　　他将玉璧收回袖中，折扇轻点竹枝："这御花园景致虽美，却不如本王府中的玉园有趣。若姑娘得闲，不妨来府上赏玩。"

　　云棠正要婉拒，他却突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这宫里，眼睛太多。"

　　说罢，他不等她回应，便含笑转身离去，月白袍角在竹影间一闪即逝。

　　云棠立在原地，只觉得后背发凉。靖王这话，是警告还是提醒？他特意提及古玉，是巧合还是别有深意？

　　回兰芷轩的路上，她一直沉默不语。春桃以为她累了，也不敢多话。

　　将至宫门时，云棠远远瞧见小禄子正与一个面生的太监在墙角低语。见她回来，小禄子立即躬身退开，那个太监则快步离去，背影匆忙。

　　"方才那是谁？"云棠问春桃。

　　春桃张望了一下，摇头道："奴婢没看清，许是哪个宫里的吧。"

　　云棠不再多问，心中却已警铃大作。这小禄子果然不简单，靖王说得对，这宫里处处是眼睛。

　　晚膳时，她特意留心了送膳的太监，却发现今日换了个生面孔。那太监布菜时手很稳，低眉顺目，一举一动却透着训练有素的利落。

　　"往日送膳的那位公公呢？"她随口问道。

　　新来的太监恭敬回答："回小主，李公公染了风寒，这两日由奴才暂代。"

　　云棠点点头，不再多问。待那太监退下后，她看着满桌菜肴，却是一点胃口也无。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口古井出神。井水幽深，映着天上冷月，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忽然，井边闪过一道黑影。云棠立即吹熄烛火，隐在窗后细看。只见小禄子鬼鬼祟祟地走到井边，四下张望后，竟从怀中取出什么物件，投入井中。

　　扑通一声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云棠屏住呼吸，直到小禄子离去多时，才缓缓直起身子。

　　这兰芷轩，果然不简单。而那靖王萧景湛，怕是也看出了什么。

　　她轻轻抚上胸口，那里藏着半枚残玉，也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