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声沉耳》烬观渡

13、刻意的疏离 自宋屿

　　自宋屿找过苏念之后，校园里的氛围悄然变了。

　　培优辅导的教室，依旧是熟悉的座位。顾之衡照常坐到靠窗的位置，苏念也按时过来，只是她不再主动侧过头和他讨论题目。

　　从前遇到卡壳的大题，她会下意识转头向他求助。现在，她埋头演算，哪怕草稿纸写满一页又一页，也尽量不去看身旁的人。

　　顾之衡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份疏远。

　　他左耳捕捉得到她细微的呼吸，看得见她握笔的手指，可她刻意把侧脸偏向另一边，尽量不与他产生对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细细磨着，钝钝地疼。

　　他明白，宋屿的话起了作用。

　　他没有去质问宋屿，也没有主动去找苏念解释。道理他全都懂，本就该如此。他本就不该奢求什么，能远远看着，已经是侥幸。

　　可心底的贪恋，不受理智控制。

　　一次课间，老师布置了一套竞赛卷子，其中一道压轴题难度极高。苏念反复推演，始终找不到突破口，笔尖停在纸上，眉头紧紧蹙起。

　　余光里，顾之衡的视线落在她的草稿纸上。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要开口提点她，话到唇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克制住自己，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习题。

　　苏念察觉到他的目光，心头一颤，迅速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装作全然没有看见。

　　辅导结束，暮色漫进教室。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窒息。

　　苏念收拾书本，动作很快，想要尽快离开。刚拎起书包，顾之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道题，思路可以换一种。”

　　他指尖点在她卷子那道压轴题上。

　　苏念的指尖顿住，抬眼看向他。灯光落在他脸上，脸色依旧苍白，眼底藏着疲惫。

　　她迟疑片刻，轻声回道：“谢谢，我自己再琢磨就好。”

　　说完，她抱着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门被带上，隔绝了两个人。

　　顾之衡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教室，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胸口泛起熟悉的闷痛，他抬手按住心口，缓缓呼吸。

　　原来，连一句解题的提点，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宋屿在走廊等他，看见顾之衡走出来，神色落寞，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别往心里去。”宋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对你们两个都好。”

　　顾之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左耳听着好友的声音，目光却望向苏念离去的方向。

　　“我知道。”他低声，“只是有点舍不得。”

　　那天晚上，顾之衡的日记本上字迹比往日更浅：

　　“她开始避开我了。
　　我不怪她。是我本该如此。
　　我明明清楚，不该妄想靠近，可还是会难过。
　　我只是想帮她解一道题而已。
　　可连这点，都不可以。”

　　写完，他把本子锁好。窗外秋风吹过，卷起落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