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声沉耳》烬观渡

12、宋屿的警告 期中考

　　期中考试结束，成绩很快公布。

　　顾之衡依旧是年级第一，苏念考了年级第四，比上次进步了一名。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了她，她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太多情绪。

　　周五放学后，宋屿在教学楼门口拦住了苏念。

　　“苏念，能聊两句吗？”宋屿手里抱着篮球，表情少见地严肃。

　　苏念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到操场边的看台上坐下。夕阳把操场染成暖红色，远处还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

　　“你和顾之衡，最近走得很近。”宋屿开门见山。

　　苏念心里一跳，面上保持平静：“我们在同一个培优小组，偶尔会一起讨论题目。”

　　“不止这些吧。”宋屿看着她，语气认真，“苏念，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但我必须提醒你，离顾之衡远一点。”

　　苏念皱起眉：“为什么？”

　　宋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的身体……比你想象的要差很多。”宋屿低声说，“他不能累，不能激动，不能受刺激。他的人生，和普通人不一样。你和他走得越近，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他到底有什么病？”苏念追问。

　　宋屿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这是他的隐私，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他的时间……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苏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时间没有那么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想起顾之衡苍白的脸色，想起他频繁的不适，想起他总是刻意和人保持距离。

　　“他知道你来找我吗？”苏念问。

　　“不知道。”宋屿叹了口气，“我背着他来的。他那个人，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自己扛。他不会主动推开你，因为他舍不得。但我不能看着他越陷越深，也不能看着你最后受到伤害。”

　　苏念沉默了。

　　夕阳慢慢下沉，风凉了下来。

　　“苏念，”宋屿看着她，语气诚恳，“如果你真的为他好，也为你自己好，就慢慢疏远他吧。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给不了你未来。”

　　苏念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望向教学楼的方向。顾之衡应该还在教室里，或者在图书馆。那个清瘦的身影，总是独自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和这个世界保持距离。

　　“我知道了。”苏念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宋屿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听进去了，松了口气：“你能明白就好。”

　　苏念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操场。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宋屿的话。时间没有那么多。给不了未来。

　　她想起顾之衡在书架间痛苦蜷缩的模样，想起他苍白的脸，想起他总是刻意避开她的触碰。

　　原来，他不是冷漠，不是无感。他是在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给不了她未来，害怕自己会突然离开，害怕她会因为他而受伤。

　　苏念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宋屿说的对，疏远是最理智的选择。可一想到顾之衡独自承受病痛的模样，她就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那晚，苏念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宋屿找我谈了话。他说顾之衡的身体很差，时间可能不多，让我离他远一点。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那么清冷，为什么总是刻意和人保持距离。
　　他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理智告诉我应该远离，可心里，却做不到。"

　　写完，她合上本子，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而另一边，顾之衡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是宋屿发来的消息：

　　"我去找苏念了，跟她说了让她离你远一点。衡哥，别怪我，我是为你好。"

　　顾之衡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生气。宋屿说的都是实话。

　　只是一想到苏念可能会因此疏远他，心脏就一阵一阵地抽痛，比任何一次发病都要疼。

　　他翻开日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

　　"宋屿去找苏念了，让她离我远一点。
　　我不怪他。他是对的。
　　可我好怕。怕她真的会疏远我，怕再也看不见她的笑容，怕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苏念，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记得那个总是坐在你斜后方，安静看书的人。"

　　写完，他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窗外，秋夜的月光很冷。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浸湿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