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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陆知寒想结婚一厢情愿 陆知寒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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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寒一大早跑到黎恣那。
“又干嘛?”黎恣习以为常。
她刚开完晨会,一会儿马上九点半股市开盘,她懒得搭理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昨晚因为沈瓷的事情,加上要照顾程晓米,她睡得比较晚,一早上顶着大黑眼圈,耐心更是没多少。
“啧啧......”陆知寒盯着她的打扮,不忍直视的样子。
只见黎恣素面朝天,身材略显失控发福,平时就不修边幅,今早更是没来得及收拾,很是随便地套了条黑裙子灰衬衫,脚上趿拉一双洞洞鞋。
她一坐下来,腰间勒起一圈小肥肉。
“我说黎姐,咱就不能打扮打扮,好歹也是江南别墅小富婆。”
“少管闲事啊,我又不嫁给你。”
“暴躁!真不知道姐夫怎么受得了你。”
“□□自己的心吧。”
陆知寒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黎姐,你说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你痛快点。”
“就是,就是......”
黎恣看他那副少见的为难的样子:“奥,奥,哎呀,你该不是又想结婚了吧?”
陆知寒不说话,“嘘”地用手指在嘴上比了下,又朝四下看了看,害怕黎恣太大声被同事听到。
黎恣识趣,降下声调来:“你结婚,去找琉璃啊,找我干嘛,法律不让我重婚啊,我帮不到你。”
她边说着,边快速地开启了各路行情软件、指令界面,手指在键盘上“啪嗒啪嗒”地敲击着。
陆知寒腻腻歪歪,说不出像样的句子,一提到这件事,他就变得没了爽利劲儿,完全不是平时的样子。
黎恣白了他一眼:“要不,你换一个,前台小姑娘,就那个花花,长得多漂亮,做梦都想嫁给陆少爷呢。”
“你别拿我开心了。”陆知寒像蔫了的气球。
黎恣见他这副模样,心软下来,停下手里的动作:“我是真帮不上你啊,琉璃从上学时就很个性,话说,她要没这个个性,你还不一定喜欢她呢,对吧。你陆少爷有多挑,我们不是不知道。我估计这就是你的宿命,受着吧。”
“她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情伤啊?”
“据我所知,没有。”
“那她为什么就是不想结婚?”
“不知道不知道,你们两口子的事,问我。”
黎恣没骗他,她是真不知道。陆知寒也知道她没骗他,他是真想要一个答案。
琉璃呢,也是真不想结婚。
话说回一年前,他们认识三周年的纪念日。
重大的日子,陆知寒不是不会搞浪漫的主儿,他兴奋地包下了一整层餐厅的露台,提前安排人装饰了灯光、花束,还暗示琉璃穿得漂亮点过来。
琉璃的确穿了很漂亮的粉色小礼服,夜晚华灯初上,衬托得她娇媚可人,一切似乎恰到好处。
俩人沉浸在红酒、牛排、小提琴的氛围里,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机了。陆知寒突然单膝跪地,琉璃却吓了一大跳。
陆知寒:“琉璃......”
琉璃没等他话说完:“你起来。”
陆知寒直接愣住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说,你赶紧起来。”琉璃扯着礼服的裙角,蹲下身去,赶快把他搀起来。
旁边拉小提琴的乐师都被眼前的一幕搞懵了,曲子直接断开几秒,才又衔接上。
她命令般地:“坐好,这么好的牛排,趁热吃。”
陆知寒掏出裤兜的戒指,又揣了回去。
他悻悻地切着牛排,不知道该继续做些什么或者不做什么,事情完全出离自己预设的剧本。
小提琴师看他俩这样,强忍着憋住笑。露台下楼口站着的服务生也是,尽量躲避着小提琴师递过来的目光,怕一碰撞都笑得不可收拾。
“我,还没准备好。”琉璃低着头,生硬地憋出了六个字。
陆知寒也尴尬地憋出了几个字:“没关系。”
那顿饭,他食不知滋味。那件事后,他更是和琉璃冷战了好几天。
论家世背景、个人职业、长相性格都算很拿得出手的陆少爷,一时间像霜打了的茄子,好久提不起气。他甚至想过分手,只是他如此爱她,理智战胜了他的自尊心。
他爱她,因为独有的默契,他说什么,她能秒懂;他说前半句,她能接上后半句。他甚至觉得,她是他的灵魂伴侣。
他也没有怀疑过琉璃对自己的爱,那么多的心意相通,不是骗人的。
几天后,琉璃主动发了条信息:“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我是不想结婚。”
“我没料到,你如此抗拒婚姻。”
“我作为民事律师,见过太多婚姻官司。那里面,有女的恨男的,有男的恨女的,有女的求男的复合,有男的拼了命净身出户也要离,有的有小三的事,有的没有小三的事,有的不要钱,有的分毫不让,有的调解完毕,有的起诉再上诉......我见惯了太多,婚姻,无关乎爱情,甚至根本是两码事。”
说她悲观也好,说她受影响也罢,总之,她不想结婚。陆知寒理解她的意思,无助于她的悲观。
他继续回复她:“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谁都以为自己独一无二,往往最后不过俗套。”
“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琉璃说:“我对人性没信心。”
他不知道再说什么,琉璃的这句“人性”,似乎任何人都难以反驳。
她直接把这件事架上了一个更高的维度,那里是人类、是婚姻本质,无关乎陆知寒作为一个微观样本怎么做、做什么。
只是,第二天,琉璃下班回到家里,陆知寒已经做好了牛排,“尝尝,比那天的好吃。”
琉璃心软了,眼眶湿润,冲上去抱住他......
日后的时间里,他们继续恩爱相处。
结婚这件事,却像一根刺,扎在彼此心里,成了不能提、不愿提的禁区。而对于陆知寒,他始终保有希望,时间或能改变她的想法。
陆知寒能等,他的家庭却不能等了。
陆少爷的体制内家庭,能允许他出来干投行已经突破了第一层禁忌。毕竟父母都是希望他考公务员的,路都铺了大半,陆少爷说什么都不肯干,非要一头扎进金钱的圈子。他说他想要自由,罢了。
能允许他姐弟恋算是突破第二层禁忌。无论根据陆少爷的描述,还是那唯一一次陆知寒求琉璃答应的和他父母的见面,父母都认为儿子交往的是个优秀的女律师,姐弟恋也就认了,女方大几岁,兴许更能安定陆少爷那放诞不羁的性格,有助于婚姻稳定。
但是这第三层禁忌——不结婚不生孩子,怕是说什么也突破了父母的底线。
陆知寒不敢直说琉璃的想法,一直独自扛着家里给到的炮火和压力。
就在昨天晚上,炮火再次打响。
陆老爷子去参加了战友家孙子的百日宴,回来就各种不爽,眼瞅着别人四世同堂,自己的儿子到现在连婚都没结。老爷子隔着六百公里,电话打了半个小时,要陆知寒务必赶快解决终身大事。如果晚于今年,就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家产也不要想了。
陆知寒风流倜傥爱自由,却颇有几分孝顺,家里养育他、培养他、送他出国留学从来没含糊过,他觉得孝顺父母是应该的。
只是如今,难点就卡在了这里——琉璃不想结婚,他不想和别人结婚。
话说世间万事,总是难以万全,总有缺憾,让人梦难圆。
“你快走吧,我这忙着呢。”黎恣看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我这是投资部,不像你们投行,随心所欲。”她敲了敲手表:“九点半了,开盘了。”
“你不想办法我不走。”他一屁股坐桌子上,挡住了黎恣的电脑屏幕。
黎恣放下手里的键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哎呀,女人嘛,小礼物送送,小浪漫搞搞。”
她一半敷衍他,琉璃的个性,她也是知道的,她决定的事,不容易改变。
“走了,没劲。”
“大象有劲,你找大象去,快走快走,耽误我正事儿。”黎恣扯着他菲拉格慕的腰带,把他拽离开屏幕:“哎呀,卖晚了,都跌三个点了。”
陆知寒没滋没味地下楼买咖啡,准备消磨下上午的时间,这会儿忙季过去,是他们投行部项目清闲的日子。
咖啡店,陆知寒点完单付费,耳边突然传来一句:“William!”
一个短发、红唇女子,穿着牛皮短裙,踩着高跟鞋款款朝他走过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人了。”
“Eva。”陆知寒从那声音里已经听出了是谁,在国内,很少有人叫他的英文名字。只是扭头看到真的是她的时候,未免吃惊。
Eva是他在国外读书时的前女友,两个人热恋过一段时间。后来Eva为了顺利拿到身份,搭上了个外国人,留在了国外。陆知寒被分手,家里也不想他留在国外,没过多久,也就灰溜溜回国了。
“是啊,好巧。”她看了看陆知寒手里的杯子:“黑咖啡吧,你的习惯没变。”
“你变化倒不小。”他上下打量着她,她的风韵成熟了太多。读书时候,她还是牛仔裤、马尾辫女生。
“几年了,我孩子都三岁了,肯定变了啊。”Eva是个直接而爽朗的人:“你呢,结婚了吗?”
Eva说着,打开手机翻出了自家女儿的照片,拿给陆知寒看。
“很可爱,小混血,很漂亮。”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还没有。”
“一个人?”
“不是。”
“那我的负罪感还少点。”
“呵呵。”
许是事情过去很久,又或者感情没那么深,陆知寒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恨Eva。他本以为,这辈子不可能这么和平和她讲话,可当和平这样自然而然产生的时候,又好像没什么不妥。
大概是没有爱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必要有恨吧。
比起所谓的被抛弃,他倒是更羡慕,现在对方有完整的婚姻和那么可爱的孩子。
他们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Eva说她来国内做一个项目,临时呆一阵子。
陆知寒看着Eva的背影,想结婚的心又一次强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