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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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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光头
那天之后连着三天,上官南骁都和张少林一道去得月楼听韩云生的戏,天天第一排,但从不去后台,也不送花篮,还不怎么鼓掌,就这么坐着静静地听,虽说唱的都是那出《玉兰亭》,但每次都听得似有所思。张少林都忍不住笑他说:“哎,三哥,下次说我是跟屁虫我可就不服了啊,谁跟着谁啊。哈哈哈——”。上官南骁一脚踢到张少林屁股上惹得他呱呱叫饶。连着三天一身笔挺的空军军装,还端端正正坐第一排正中间,一脸英气逼人。这么扎眼的一个人叫台上的韩云生想躲都躲不开。这不,还没开场呢,韩云生的小跟班福喜又拉开帘子一角探头探脑在台下找人了。
没一会她回头道:“公子,公子,那个人又来了。“。
“谁又来了?”
“还有谁,就是那个又高又俊的军官呀。自从他来了以后,这几日咱们这楼里的听戏的小姐都多了起来。你看你看,他后面坐着好些个穿洋装的小姐呢。”福喜笑着说。
韩云生不紧不慢半开玩笑地说;“你是说那些小姐们不是来看我的罗?”
福喜转身走近正在对镜勾眉的韩云生,两手扶住他的肩膀摇晃道:“哎呀,公子,您放心,第一美男子的头衔别人抢不走的”。
韩云生淡淡一笑,又偏头低声对福喜说:“这个人一看就是不是个好惹的。小心被他盯上”。
福喜跑过来给韩云生添茶:“幸好那天夜里黑,他一定没看清。”
“但愿他没看清,就怕他看清了,又不作声才更让人担心。”
“放心吧,公子,他都来三天了都没来找您,那肯定是没看清。不然怎么不来谢过救命恩人呢?“
“那样最好,我才不稀罕当什么救命恩人,只要他不挡我们的道就阿弥陀佛了。还有,上次的事,南边有信了吗?”
福喜小声回道:“那边说通敌的人具体是谁还不清楚,只能从照片上再比对字迹,要我们尽快,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个大官。“
“大官”?韩云生定了定神道,:“想办法把照片多洗一份给我“。
“是“。
今日台下张司令带着副官陈正也坐在前排,好巧不巧位置正好在上官南骁旁边。
“哎呀,贤侄啊,许久不见呀!”张司令隔着几步就看到上官鸿骁,连声说道。
:“少司令“陈正立正敬礼道。
上官南骁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前面的“光头”懒懒起身说:“张司令,陈副官”。
张司令连忙说:“坐坐坐,哎呀,难得你有空出来听戏呀,早听说你休假回来了,上次去府上也没见着你,说是受了风寒,如今好些了吧”。
上官南骁侧目道:“早好了,多谢司令挂念。”
张司令坐定后认认真真上下打量了一番上官南骁又说:“哎呀要是策渊还在,看到贤侄你今日的模样就好啦”说完转头抹了把脸说:“唉,你看我,真是上了年纪了,今日不提这些,听戏听戏啊,哈哈哈。“
上官南骁点点头。
这时正好韩云生上场,张司令摇晃着站起来拍手叫道:”好——好——“!
肥圆的肚子把桌上装花生米的餐碟都差点打翻,坐定后看了看台上又侧身对上官南骁说道:“贤侄,怎么,你也喜欢?”
上官南骁不紧不慢地说:“看个热闹。”
“那你今日可算是来对了,韩云生的戏可不是天天有得看哦,他这几日难得连开三场。”
:“哦,是吗?”上官南骁挑眉说。
张司令边跟着节奏打着拍子边说:“哎呀,这个韩云生真是颠倒众生啊,你知道吗,城里好些个人都想打他主意,可他就是自命清高来一个拒一个。要不是怕被斧头砍,老子早他妈把他扛回家去了。哈哈哈哈”
说罢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双老鼠眼盯着台上不像盯着个人,倒像盯着块美味的肉。上官南骁早就知道这个张司令家里妻妾成群,出了名的好色贪财。早年和他父亲是结拜兄弟,后来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上官策渊被派往前线部队驻守,而他却舒舒服服做了这城中的总司令。如今要不是忌惮上官南骁在军中的势力,恐怕招呼都不会打。
上官南骁冷笑一声:“没想到司令还好这口“。
张司令知道这话定是暗指他好男色,道:“这么个人长成这幅模样,那可不就是招人吗?不怕贤侄你笑话,他一个人比我那屋里九房姨太太加起来还难搞啊!你说跟了我不好吗,非得在这抛头露面挣那个辛苦钱。也不知道他脑子里都装的啥玩意。”说完送了一把花生米往嘴里嚼得“嘎嘎“响。
有这么个人坐边上,上官南骁第一次巴不得韩云生再别上场了,没听两下就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不过张司令没说错的是,三天之后,得月楼外韩云生的海报牌子就收起来了。张少林白跑了几趟回来说:“三哥,这韩老板可真是派头大,说不唱就不唱。“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上官南骁一边擦枪一边问。
张少林说:“问了好几遍了,都说不知道,全看韩老板心情,你想呀,他又不差钱,那可不就是看心情吗。又或者是得了哪个大财主的金条被包月唱去了。”
后半句话好像字字踩在上官南骁尾巴上,他放下枪脱口而出说:“那就准备几箱金条给他送去,他不是爱金子吗?让他来家里唱。”
张少林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三哥,你还是我三哥吗?你可太有钱了,军中最抠门的铁公鸡,居然要花金子捧戏子。”
上官南骁迅速改口道:“当我没说,我没钱,钱都是我哥的“。说完继续低头擦枪,被张少林趴在沙发上一通大笑。
上官南骁边擦枪边低头细想,突然百思不得其解,以前他最瞧不上的就是那些整日流连欢场、花钱捧戏子的人,作为上官世家的接班人,他从小就听过太多关于“玩物丧志”、“红颜祸水”、“见色忘义”的警示故事。可是刚才那脱口而出的话别说是张少林,连他自己都吓一跳。他上官南骁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呢?果然,韩云生就是个男狐狸精。
上官南骁把枪收进枪套中对张少林说:“跟你说正经的,前几天让你查的事有消息了吗?”
张少林在沙发上坐起身说:“查了,那个韩云生原就是得月楼戏班班主的儿子,家中独子。母亲早逝,从小就喜欢唱戏,又得了他父亲的真传,老班主去世之后就接管了得月楼。和你一样子承父业,只是性子有点冷吧,身边就一个丫头叫福喜。韩云生除了唱戏和捐钱,很少出门,出门总是穿长衫带着西洋国太太小姐们的那种连着长纱的太阳帽,防——晒——,也难怪他又白又嫩。再看看你这一身糙肉,同为男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啊!”说完仰天大喊一声冲上官南骁一顿嬉皮笑脸。
上官南骁没理他,追问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张少林点点头说道。
“还有呢?”上官南骁继续问。
“哦,对了,还有你嫂子沈一姝,她就是中城师范大学英文系的一个女学生,今年刚20,家中只有个老父亲叫沈贵,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开了一家裁缝铺,就在靠近租界的街新口那边。而且她父亲确实有心脏病。”张少林答道。
“租界?“上官南骁问道。
“对,可能是租界有钱人比较多,做衣服的人也比较多,生意好做些吧“。张少林回答。
上官南骁听罢一句话都没说,只点点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