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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雷隐 从此套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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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勾上房檐,远处的清鸣伴在清悠夜风中,所有人都已妥善安置好,只有一个人奔赴夜色中。
门一被打开,耒星如就一把扯过人,将人抵着压在了门上。
他闻到林则生身上温暖干燥的皂荚味,急不可耐地汲取他的口舌,来人闷哼一声,喘息着被按住双手,不得不张开口回应。
耒星如的吻生猛而生涩,只是一味索取,却不懂得回应,把人逼得步步喘息,难耐又不得章法。
他感到他更兴奋了,因为这个人回应了他。
吻这时候仿佛已经不够用了,他们跌绊着推到床上去,闷声一会,耒星如不乐意起来,“师兄,说话。”
“说什么……”林则生的声音仍旧带着迷茫。
耒星如感受到他泛红的颊,贴着他皮骨下的那一颗心脏正在剧烈地跳。
“师兄,你到底想些什么?”耒星如这样问。
“我什么都没想。”林则生的声音有一种虚空,像是放空了自我,又像疲惫。
耒星如盯着他师兄的眼睛,看着那片睫羽轻轻颤抖,那双眼睛落在虚空处,好像看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好像就是没有他。
耒星如总算知道为什么,他把自己师兄的下颌掰过来,强迫他看着他。林则生的视线抖了一下,错开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在一点点破碎。
直到碎化成冰点,“够了!”
“不够!”
“我恨你!”耒星如吼道。林则生突然浑身颤抖,他盯着耒星如,使力撑起身,似乎想起来。
却被耒星如一把按倒在床上,“师兄,还没完呢。”
他的牙齿咧出一些森寒,突然按住他脖颈,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他抽身出去,背脊翻下床头,身躯弯出一道苍白的脊线。那条脊线又折回,拿了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在暗夜中划过一道冷色的弧光,林则生不知为什么,对着他弯曲的背影怔了一下。等耒星如回过身,他突然压上他的肩骨,整个人倾过来。
耒星如似乎察觉到他什么意思,笑着漾开眼。
“这是什么?”他潮湿着声音问。
耒星如露出一种森然的笑,凑近他耳朵。
“这是师父的旧烟枪。”
林则生的身体凝滞住,就听到耒星如的话,隐含着一股压低的愤怒,“你知道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病死的!秋霜天,灶下连火都没有,我守着他,他想闻一点烟味,烟膏早就没有了。他抽痛地在床上扭,我亲眼看着他背过气去,把门板下做棺材木,草草地埋在了桐树下。”
“林则生!你凭什么以为你有恃无恐——”耒星如怒喊,林则生浑身发抖,疯了一样推他,“滚、你滚!”
却偏偏扣得他死紧,让他偏也偏不了分毫。
林则生浑身颤抖着,突然双目通红,掐住耒星如的脖子,拼死一般将人按倒在床。
双手紧扼,瞪得发紧,仿佛要掐死他。
耒星如仍旧笑,他的脸涨红,额头青筋浮起,用脚趾夹着烟杆不放,表情恶劣地紧盯林则生。
耒星如掐着他,看着那一张恶意而低劣的脸,在那极致之刻,他突然放开了他。
耒星如彻底笑开了。
他的笑有一种满怀恶意的扭曲。他的师兄又被他托下枝头,任你多光风月霁、凌傲自持,我也总有法把你那层骨皮剥开,把你的心挖出来。
他总算有一种感觉,他好像捞住了他,这一颗官星,这一颗月亮。他总算得到了他,哪怕只有一夜,只有短短一瞬。
想到这里,耒星如突然委屈又气,气总是撒不完的,他一把出来,林则生仍旧迷茫,头皮却提起来,“传宗接代的,不能动。”
他以为耒星如要起坏心呢,这时候还有心情同他开玩笑。耒星如盈盈一笑,朝他伸舌头,林则生心一阵乱跳。
耒星如坐上去。
林则生把住他的腰,“你不累?”
耒星如一口啃住他耳朵。
他实在卖力,身下人却无动于衷,做着做着突然掉眼泪,眼泪就一颗颗砸在林则生脸上,掉在他下巴。
林则生看着他,看着他掉眼泪,愣了愣。
他朝耒星如伸手。
林则生又抓住他的手,贴在唇边细密地吻。
手突然就抽出,伸到他眼角抹眼泪,眼泪却越抹越多,擦不完似的。
“你到底要怎样?”林则生叹气,他的声音很疲惫。
耒星如咬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掌衔进嘴里。
一咬,一咬,一直咬下,死命地不放口,咬出一块见底的血痕,林则生就知道他爱他有多深,恨他又有多深。
他突然也生起气。
……
林则生败了,又一次,在这个人身下。
他痛恨自己又痛恨他,他无法同他割舍,他不得不承认,他每一次要割舍,这个人总会激起他的同情心。
他的歇斯底里他全数买单,他的任性撒泼他全数接下。
只因为他是林则生,他是耒星如。
他斗不过他。
但他不需要斗过他,没有谁需要斗过谁,尽管耒星如总是想骑在他脖子上,让他丢掉自己,让他被他牵着走。
他放任了,他顺着他走,这何尝不是一种恶劣的狡猾。
耒星如被他引诱了。
那十六年的套做得太狡猾,狡猾到他自己也被套了进去。
从此套里有两个人,一个叫耒星如,一个叫林则生。
他们相依为命。
他们难舍难分。
他们各自为营。
他们是一棵树上的两枝分岔,一颗是好果,一颗是坏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