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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怀孕乌龙 几日转瞬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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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转瞬而过。
夏以昼顺利通过军营岗前考核,正式调入京都城防卫队任职。自此有了稳定编制,司职城中安防巡守,白日沿街巡逻,入夜轮值结束便可归府。
虽公务繁杂、往来奔波,却终究不必远赴边塞,日日能留在京城,守着夏府,守着夏夜。
他白日巡逻途经府邸,总会抽空进院看她一眼。只是知晓夏夜日日跟着凌霜潜心学画、课业紧凑,他从不多言打扰,往往只是静静看片刻,确认她安好无事,便悄然离去,分寸得当。
另一边,夏夜与凌霜日日相处授课,愈发亲近信任。闲谈之间,凌霜无意透底,自己一早便知晓秦彻往日是化名入府授课。
得知此事,夏夜心底最后一丝拘谨彻底散去。在凌霜面前,她再也不必藏藏掖掖,坦然说起自己与秦彻的过往交集。
她想起大年初二,秦彻赠予自己的那幅十米长卷。
满卷皆是她儿时零碎光景、幼时记忆,一笔一画皆是用心。初见画卷那日,她一时心绪激荡,脑海中似有模糊破碎的片段翻涌,仿佛有什么尘封的记忆快要挣脱迷雾,可转瞬又消散无踪,依旧空空茫茫。
她时常为此怅然不解。
凌霜瞧她总是失神恍惚,思虑过重,便温声劝她:“你终日心绪郁结、执念旧事,伤身耗神。不如去医馆看看,开几副安神调养的汤药,固本养神,或许心境安稳,反倒有益。”
夏夜深以为然,便跟着凌霜一同前往城中医馆,抓了几副调养心神、益智安神的养生汤药,日日按时煎服。
这日午后,夏夜正伏案潜心作画,笔墨酣畅,思路正好。偏偏药罐见底,汤药已然喝完。
她画兴正浓,半点不愿中途停笔,恰巧窗外廊间传来轻浅脚步声——是夏以昼巡逻抽空回府看她。
夏夜随口唤住他:“哥哥。”
夏以昼步入画室,目光温柔落她身上:“怎么了?”
“我药吃完了,”夏夜依旧落笔不停,语气随意慵懒,“你待会儿下勤,顺路帮我去医馆抓一副回来好不好?不用特意跑,顺路就行。我画得正投入,懒得折腾下人,也不想自己打断思路。”
夏以昼闻言微蹙眉头,下意识紧张追问:“你哪里不舒服?怎么突然要吃药?”
见他神色紧绷,夏夜连忙抬头解释:“没有生病,你别慌。就是几副养生安神的补药,调养身子、益脑静心的。吃着养精神而已。”
听闻只是养生补药,夏以昼心头微松,颔首应下:“好,我记下了,下巡便替你取回。”
待白日巡防差事结束,夏以昼径直前往城中医馆。
他将夏夜那张安神养生药方递入药铺,静静等候抓药。
偏偏药铺伙计忙碌慌乱,手头两张药方混作一团,阴差阳错将夏夜的养生方,与一旁客人的孕妇安胎方彻底看混、尽数抓错。
打包妥当,伙计将药包递出,看着年轻挺拔、气度矜贵的夏以昼,随口笑着打趣:“公子这般上心亲自来抓药,这是给府上夫人调养身子的吧?真是贴心人。”
一句“夫人”入耳。
夏以昼心口骤然一暖,心底悄悄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暗自雀跃暗爽。
旁人眼光倒是通透。
是啊,来日方长,阿夜本就是他唯一的夫人,是他此生唯一想要相守的人。
面上他却依旧克制,淡淡道:“是家妹的药。”
谁知伙计闻言,毫无察觉差错,反而一脸了然,随口接话:“哦哦,原来是令妹!那可要多上心照顾着。令妹这是有身孕了,平日里饮食起居可得仔细注意,万万不能劳累,好生静养才是。”
“……什么?”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夏以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骤停。
他瞳孔骤缩,脸色唰地发白,嗓音都彻底变调,死死盯着那包抓错的药,不敢置信地沉声追问:“你再说一遍?这药……是孕、安胎药?你说我妹妹有身孕了?!”
伙计被他骤然凌厉的神色吓了一跳,茫然点头:“对啊!我方才抓的就是安胎养胎的方子没错啊,方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就是妊身调养之用。公子怎么还不知情?令妹有孕可是大喜事啊!”
轰然一声。
夏以昼脑子里彻底一片空白,紧接着便是翻天覆地的炸裂、翻江倒海的暴怒、恐慌、酸涩与崩溃。
身孕。
她有身孕了。
这几个字,反复在脑海里疯狂回荡、撞击。
他日日守在城外、守在府边,提心吊胆、寸心牵挂,拼尽全力想要护她干净纯粹、一世安稳。
可偏偏……
她悄悄藏了这么大的事!
难怪最近日日要吃药、悄悄调养身子、心绪恍惚、时常失神!
难怪之前元宵夜宴她彻夜失踪、与禾澄川私下幽会、举止反常!
一瞬间,所有过往疑点全部串联,密密麻麻扎进心底。
是禾澄川?
是昨夜?是元宵那晚?还是更早之前?
是谁?!到底是谁!
他克制隐忍、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舍不得伤分毫、舍不得让旁人多看一眼的妹妹,他穷尽私心、筹谋未来、只想独占一生的小姑娘……
竟然怀了别人的孩子?!
滔天的醋意、震怒、恐慌、心碎,瞬间席卷五脏六腑,几乎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他指尖死死攥着那包错抓的药袋,指节泛白,周身气场冷得吓人,一路步履极快、风雨兼程赶回夏府。
心底怒火燎原,彻底气炸。
他冲进府中,直奔画室。
画室之内,夏夜依旧伏案作画,眉眼安然、专注认真,半点异样也无。
夏以昼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又急又沉,不由分说将人直接拉起,拖着她往卧房走。
“哥哥?你回来了?药拿好了吗?”夏夜被他突如其来的戾气弄得一头雾水,茫然不解。
夏以昼一言不发,脸色铁青,浑身低气压几乎压垮整间屋子,强硬将人拽进内室,反手重重关上房门。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一脸茫然无辜的夏夜,胸腔剧烈起伏,压抑着几乎失控的暴怒,声音沙哑、紧绷、带着极致的颤抖:
“夏夜。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夜彻底懵了,眨巴着眼,满脸问号:“啊?什么怎么回事?”
夏以昼将那包药重重拍在桌案上,目光猩红、又怒又痛,死死盯着她:“这副药方!你日日偷偷吃药调养!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是谁做的?!谁让你变成这样的?!”
他字字沉重、句句炸裂,眼底是翻涌的暴怒、心碎与极致的质问。
到底是谁,碰了他的阿夜?!
而夏夜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质问,整个人彻底怔住,脑子飞快飞速运转,瞬间想歪了。
她心头咯噔一下,暗自心惊:
糟糕!
难道自己一直偷偷吃药、调养心神、试图恢复尘封记忆的事情,被哥哥知道了?
他怎么会查到这个份上?!
一时间,两人各怀心思,彻底牛头不对马嘴。
一个气得濒临爆炸、满心以为妹妹怀有身孕、被人玷污。
一个慌得手心冒汗、以为自己偷偷寻药忆往事的秘密被戳穿。
一室密闭,气氛诡异又荒诞,紧绷的暴怒里,藏着极致滑稽的乌龙拉扯。
房门紧闭,屋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夏以昼眼底猩红,胸腔怒火翻涌得几乎压不住,盯着眼前一脸茫然的夏夜,字字咬牙。
“你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奸夫到底是谁?”
这两个字砸下来,空气瞬间死寂。
夏夜浑身一僵,脑子轰然一响,瞬间想偏。
她心头乱跳,暗自心惊。
完了。
哥哥居然知道了。
知道元宵夜她偷偷去见秦彻,知道她和秦彻私下亲近、屏后温存的事。
难怪他这般暴怒、这般逼问。
夏夜唇瓣微抿,一时不敢作声,默认般的沉默,落在夏以昼眼里,彻底坐实了所有最坏的猜测。
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轰然碎裂,醋意与崩溃彻底淹没理智,他抖着手将那页从药袋里翻出的药方拍在她面前,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你自己看!”
“这分明就是你的安胎药!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夏夜懵懵懂懂低头,伸手接过那张纸。
目光扫过药方上的药名——当归、砂仁、安胎藤、养胎参。
清一色的妊身调养药材。
下一秒。
夏夜:“……???”
她瞳孔一睁,足足愣了两息。
随即——
“噗——哈哈哈哈!!”
夏夜直接没绷住,当场爆笑出声,笑得身子发抖,捧着药方笑得直弯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屋内原本炸裂紧绷的气氛,瞬间被她这一通大笑砸得稀碎。
夏以昼彻底怔住,眉头死死皱着,满心震怒无处安放,又困惑又暴躁:“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都到这种地步了,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心头又酸又痛又气,几乎要疯:她都怀了别人的孩子,居然半点愧疚都没有,还能笑得如此开怀?
夏夜笑到肚子发疼,抬眸看着他满脸铁青、濒临暴走的模样,抬手把药方举到他眼前,忍着笑一字一句道:
“哥哥,你着急疯了是不是?”
“你好好看清楚——这药方上,服药人的名字,是谁?”
夏以昼一愣,下意识猛地低头,视线狠狠砸在药方落款处。
方才他在医馆心神大乱、脑子炸空,全程只顾着震怒恐慌,连药铺递回来的药方一眼都没细看。
此刻定睛一看——
落款姓名根本不是夏夜!!
轰——!
一瞬间,夏以昼脑中炸裂的怒火、崩溃、醋意、心碎……
全部瞬间卡死、骤停、原地僵死。
他整个人呆呆立在原地,脸色由铁青、暴怒,一点点褪成煞白,再由煞白,涨成滚烫的通红。
原来是抓错药了。
是药铺伙计忙中出错,把旁人孕妇的安胎药,混给了他。
是他自己脑补全场、自己吓自己、自己气到爆炸。
还当众吼出“奸夫”两个字逼问妹妹。
还脑补她和旁人暗结私情、珠胎暗结。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他在脑子里上演了一场被夺所爱、妹妹变心、终身被撬、彻底惨败的大型虐心大戏。
结果——
全是乌龙。
夏以昼当场原地社死,手脚僵硬,耳根红到滴血,整个人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挖坑把自己埋进去。
巨大的崩盘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庆幸席卷全身。
还好。
还好不是真的。
还好他的阿夜,干干净净、完完整整,从来没有属于过别人。
方才那种心脏被生生撕裂、快要窒息的绝望,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荒唐与窘迫。
夏夜笑够了,抬眸看着他僵硬呆滞、羞愤交加的模样,憋着笑故意逗他。
“哥哥,所以……你刚才问我‘奸夫’是谁?”
“你刚才以为我怀了别人的孩子?”
“你刚刚是不是差点气疯,打算找人拼命?”
一句一句,戳穿他所有的失态脑补。
夏以昼脸颊滚烫,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她,胸腔起伏慢慢平复,只剩下满心哭笑不得、又羞又怂、极度狼狈。
他遇事沉稳冷静、临危不乱,今日竟为一场离谱药铺乌龙,疯成这般模样。
夏夜看着他窘迫失语的样子,眼底笑意盈盈,故意凑近一步,软软开口。
“哥哥,你就这么怕我被别人抢走呀?”
夏以昼身子微僵,垂眸望着她亮晶晶、满是促狭的眼眸。
心底刚刚褪去的占有欲,又悄悄卷土重来,滚烫浓烈,比之前更甚。
是。
他怕。
他怕极了。
他的阿夜,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半点旁人觊觎,他都承受不起。
他低声哑着嗓子,羞赧又执拗,轻轻嗯了一声。
“是。”
“我怕。”
一场惊天乌龙落定,满屋炸裂的戾气尽数消散,只余下静谧温柔的暖意。
夏以昼伸手,轻轻将夏夜拥入怀中,紧紧箍着她纤细的腰身,将人妥帖搂在怀里。方才极致的恐慌、暴怒、患得患失,此刻尽数化作偏执又柔软的执念。
他埋首在她发顶,嗓音低低沉沉,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沙哑,喃喃反复。
“妹妹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从头到尾,只能是我一个人。”
方才脑补失去她的绝望太过真切,此刻拥着温热真实的她,他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珍重与偏执。
夏夜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脊背,温顺回抱住他温暖的怀抱,声音软软轻轻:“哥哥,我不是你一个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人身形骤然一僵。
夏以昼心头猛地一紧,方才压下去的慌乱瞬间卷土重来,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呼吸都滞了半分,眼底瞬间浮起委屈与不安,正要开口追问。
夏夜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情绪,连忙轻声解释,语气温柔又认真。
“我是我自己的呀。
哥哥,我最想待的人就是你身边,可你不能总是这样,想把我牢牢绑在你身边,独占着我呀。”
她不抗拒依赖他、亲近他,可她也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际遇,还有那段不能言说的隐秘过往。
夏以昼微微垂眸,眼底的偏执褪去几分,染上浅浅的失落,低声执拗反问:“有什么不好?你……不想一直待在哥哥身边吗?”
“想的。”夏夜毫不犹豫应声,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软糯温存,“我最想陪着哥哥了。
可是我也不能,完完全全只属于你一个人呀。”
她有自己的心事,有和旁人牵扯过的情愫,有一段连自己都理不清的过往羁绊。
夏以昼静静拥着她,沉默良久,所有的霸道、偏执、患得患失,最终都抵不过怀里人的温柔。他轻轻叹了口气,嗓音低沉温顺。
“知道了。”
不再执拗争辩,不再强势占有。
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便够了。
屋内静谧无声,暖意融融,相拥的画面温柔缱绻,可夏夜靠在他心口,眼底却悄悄蒙上一层淡淡的惆怅与酸涩。
她心底默默想着:
方才哥哥只是误会药方,就已经失控暴怒、心慌崩溃。
若是有朝一日,让他真的知道,元宵夜她和秦彻独处暗室、温存缱绻,知道他们之间那些越界的亲密、隐秘的牵绊……
以哥哥这般偏执、这般容不下半分觊觎的性子,一定会彻底承受不住。
他会痛、会怒、会绝望,会彻底垮掉。
夏夜鼻尖微酸,心底暗暗笃定。
不能说。
永远都不能让哥哥知道。
她要好好藏住这个秘密,护住此刻温柔相拥的安稳,再也不要让满心偏爱她的夏以昼难过、受伤、心碎。
就让所有的隐秘与拉扯,全部烂在自己心底就好。
怀中温情脉脉,无人知晓,少女温柔乖巧的眉眼之下,藏着一份无人窥见、沉甸甸的心事与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