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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幸福的小孩 “我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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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宋宴了。”
实在是太沉重了，沉重到付星眠小小的身躯还是扛不住了。
想了想知道这些事情的只有他最好的朋友徐清淮。
所以大半夜的他还是发了消息过去。
结果徐清淮秒回。
“等我。”
这是少有的徐少爷没有迟到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坐在烧烤摊前佝偻着背的付星眠，桌角还放着两个玻璃瓶。
“怎么了。”
徐清淮下背包，拿出消毒湿巾擦了凳子桌子。
“对不起啊……这个点那些餐厅都关门了，只能……”
“干嘛，我们俩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徐清淮摆了摆手。
“我已经点了些，你看看还要不要点点别的。”
徐清淮摇头：“不了，我吃过了。你先说发生了啥，你可不是轻易叫我出来的人。”
“我见到宋宴了……”
“我去。”
徐清淮猛地站起来：“他还有脸回来！”
“你先坐下。”付星眠拉了拉他的衣摆，然后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
徐清淮难得安静地一直听着，到最后，他眼眶红了。
“这……这咋办啊。”
大少爷的世界观可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因为从小到大，他都顺极了。
除了和洛听溪的感情。
但是他目前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那你……原谅他吗？”
“我只是恨，恨命运不公世事无常。虽然我知道他爱我，可他这么多年不见我……
清淮，你说为什么有人生来什么都有……爱，钱，权，自由，勇气，能力和希望……可是我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瞎说什么呢！”徐清淮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他拍了拍桌子。“你哪里没有爱，我不是很爱你吗？难道只有父母的爱是爱，爱人的爱是爱，朋友的就不是了吗？”
“我……”付星眠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他有点被这种感情砸懵了。
“你说这么多，这些都是你想要的吗？不要只看到自己没有的东西去忽略了自己拥有的一切，这样太累了，你累不累。”
付星眠没有回答，一向灵活的大脑停止转动。
“上一辈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不用因为那些事情掺杂了一些不得已就去怨恨自己的情绪是不懂事的。
你不用体谅更不用原谅，你可以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就是要去怨就是要去恨！
毕竟当初他们生你的时候不是没想到你会经历这样的痛苦不也还是为了自己生了你吗？”
付星眠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买单。”
这句话付星眠听懂了，他赶紧拦着徐清淮，可是因为喝多了走的有点歪歪扭扭的还是没抢过他。
“徐清淮！”
“知道了知道了，你今天是个醉鬼我怕你多转个零给人家，改天你再请！”
……
过了几天，闻竹检查完复健之后又出院了。
说是“出院”，其实只是从医院搬回了家。
“反正也是躺着，在家里躺着比在医院舒服。”他都这么说了，医生也只能让他回去了。
他的右腿还打着石膏，需要拄拐杖才能勉强移动，上下楼梯更是大工程。
付星眠来看他的时候，就看到他小心翼翼地在楼梯上挪动。
“这么大的庄园，就没有请几个人吗？怎么不让阿姨帮你？”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付星眠想拉他的手停在半空。
闻竹伸手握住，把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得到回应付星眠才敢慢慢地蹲下身，抱起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沙发上。
“付星眠。”闻竹靠在沙发上，忽然开口。
“嗯？”
“你辞了餐厅的工作吧。”
付星眠削水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家里没有人，她们都得照顾我妈。”闻竹说，语气很认真。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我妈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操心我。你来帮我，我给你付工资。”
付星眠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你不用给我钱。”他说。
“那不行。”闻竹摇头，“你不要钱我就不让你来。”
付星眠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那十万块。
也在想昨天宋宴给的那三万。
十三万，够他和妈妈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其实可以不用打工了，但他一直没有辞职，是因为他总是没有安全感，想要有源源不断的钱进账才能从中获得安全感。
有钱就不用担心妈妈是时不时生病住院，她酗酒不工作也能养活她。
“我考虑一下。”他说。
闻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考虑什么？你明明就想答应。”
付星眠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想答应？”
“因为你是一个不喜欢亏欠的人。”闻竹说，“虽然我从来没觉得你亏欠我，我找你，只是因为觉得你人好，想跟你有更多交集成为好朋友。”
付星眠被他说得耳朵发烫，低下头继续扫地，声音闷闷的：“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闻竹笑得更开心了，“但是我还想跟你更好一点！”
“少来了，周祺野还有曲柒听到这话不得气死了吗？”
“人家周大少爷曲大小姐，哪里看得上我这个小民。”
付星眠把手里的梨放在闻竹手心，然后看着闻竹。
“我答应你。”他说，“但不要钱。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要是还收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闻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付星眠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种眼神他见过。
倔强，认真，不容拒绝。
“好吧。”闻竹妥协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在我家的时候，和我一起多吃点。我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付星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好。”他说。
从那天起，付星眠的生活变成了这样：早上先去学校上课，中午去医院看妈妈，下午放学后去闻竹家，买菜做饭，因为闻竹说他做菜好吃，然后顺便照顾闻竹这个“半残废”。
他辞掉了餐厅的工作。林之慧收到他的辞职消息时，回复很简短：“知道了。”
他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这让人心难安。
……
沈眉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亲近的人。
这是付星眠在闻竹家待了一周之后得出的结论。
她温柔，但不软弱；细心，但不唠叨。
她会在付星眠来的时候提前泡好一壶茶，会在他做饭的时候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帮忙，会笑着说“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她做菜也很好吃。
付星眠第一次在闻竹家吃饭的时候，沈眉特地从医院回来，做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付星眠看着那一桌子菜，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吃过妈妈做的这样的饭菜，不是埋怨妈妈的意思。
妈妈也很不容易，只不过，
“怎么了？”沈眉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没有。”付星眠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很好吃。谢谢阿姨。”
沈眉看着他，笑了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闻竹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妈，你对他比对我还好。”他故意抱怨。
“你天天在家躺着，都养胖了。”沈眉白了他一眼，“星眠每天跑来跑去，又是上课又是照顾你，多辛苦，当然要多吃点。”
闻竹被怼得无话可说，只好埋头扒饭。
付星眠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在闻竹家的日子，是他很久以来最安稳的日子。
沈眉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会给他安排活，从不吝啬夸奖和欣赏
不客套不生疏，这样的接纳，让他幸福。
……
有一天晚上，付星眠正在厨房洗碗，闻竹拄着拐杖挪了进来。
“你怎么起来了？”付星眠皱起眉头，“医生说你要静养。”
“我上厕所。”闻竹理直气壮地说。
“你房间不是有厕所？二楼不是也有，下楼多危险！”
“那个……蹲坑。”闻竹的表情有些微妙，“我蹲不下去。”
说完，闻竹脸红着小声说道：“干嘛生气，早知道我就不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偷偷去那边厕所了。”
付星眠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擦干手，走过去扶他。
闻竹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付星眠的耳朵又红了。
他庆幸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应该看不出来。
“付星眠。”闻竹忽然说。
“嗯。”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付星眠愣了一下：“没有吧。”
“有。”闻竹很笃定，“你扶我的时候，你的肩膀比以前更硌人了。”
付星眠无语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闻竹笑嘻嘻地说，“但是胖一点健康，健康才更好。”
付星眠懒得理他，把他扶到卫生间门口，松开手，转身就走。
“诶，你不扶我进去啊？”闻竹在后面喊。
“你自己有手！”
付星眠快步走回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冲自己发烫的脸。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朵红透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耐什么。
……
梅园外围走到快靠近镜湖，那里有道大门上面挂了牌匾写着圣上亲赐，平时很多人来打卡，也有保安看守着不让人从那里进去。
付星眠每次走到那里，就会顶着一堆人的目光，拿着闻竹给他的一块木牌，据说是上面有专门的刻章，保安能认识就会给他打开角门让他进去。
当时他还在想，闻竹难道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拿去外面刻了给别人吗？
那样想，于是那样问了。
闻竹笑着说相信他。
所以他说：“谢谢。”
进去之后保安直接开着摆渡车给他送到别墅，所以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逛过梅园。
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这天吃完饭，闻竹说什么也要带着他去逛一逛。
闻竹驾驶着自动轮椅，偏僻小路去不了，就带着他在主路上走着。
“从这条小路过去，那边有一片湖，可美了，可惜去不了，等我腿好了带你去划船。”
“前面是我妈妈的院落，叫星海。我爸爸不回来她就带着我去那里住。院子后面是一大片竹林。”
“我妈妈说我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我出生那天是惊蛰，晚上打了好响的雷我都没哭，第二天竹子就噼里啪啦冒了好多出来，所以妈妈给我取名叫闻竹。”
看着一旁说了很多的闻竹，付星眠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来了一丝羡慕。
难怪他会那么好。
因为生长在爱里的小孩，是不会吝啬自己的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