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预演 周五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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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班会课。
陈舟抱着保温杯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吵得不像样了。黑板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艺术节节目报名”，底下列了一串名字和节目。唱歌的、跳舞的、说相声的、变魔术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殷荣勖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那张报名表，扯着嗓子喊：“安静！都回座位坐好！老陈来了！”
陈舟走到讲台前，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扫了一眼黑板上的名单。他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报得挺多。这样，今天班会课不干别的，想报名的上台来预演一下。全班投票，通过的就上艺术节。”
教室里又炸了。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往后缩。殷荣勖在旁边补了一句：“别害羞啊！反正丢人也是丢在班里，不算丢到外面去！”
第一个上台的是后排一个男生，报的是唱歌。他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林俊杰的《曹操》。唱到“不是英雄不读三国”的时候，破音了。那个“国”字劈了个叉，像一辆自行车爆了胎。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不知道谁带头“嘘”了一声，紧接着嘘声一片。男生灰溜溜地下台了，耳朵红得能煎鸡蛋。
第二个上台的是两个女生，报的是双人合唱。唱了一首《小酒窝》，调跑得比操场还远。唱到一半自己笑场了，蹲在讲台后面起不来。殷荣勖在旁边喊：“下一个下一个！”
第三个是个男生，报的是魔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说要表演“读心术”。让前排一个女生抽了一张牌，他看了半天，猜了个“红桃七”。女生把牌翻过来——黑桃三。全班笑了。男生把扑克牌塞回口袋，灰溜溜地下去了。
后面又上了几个，有念诗的，有讲冷笑话的，有跳街舞的。念诗的念到一半忘词了，冷笑话冷得全班没人笑，跳街舞的跳了两下自己绊了一跤。陈舟站在讲台旁边，保温杯端在手里，笑得眼镜都快掉了。
“还有没有？”陈舟问，“没通过的可以继续想别的。有节目的抓紧。”
殷荣勖站起来，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老陈，我们班有个大节目。睡美人。全雨轩演公主。”
“什么？”陈舟愣了一下，“全雨轩演公主？”
“对。他同意了。”
全雨轩坐在位置上，物理书还摊在面前。他抬起头，看着殷荣勖，表情很平。
“我没同意。”
“你默许了。”
“我没有。”
“你也没拒绝。”
陈舟在旁边笑出了声：“行。那就预演一下。全雨轩，你上来。”
全雨轩坐在位置上没动。殷荣勖走过去，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推到讲台前面。全雨轩站在讲台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全班。全班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喊了一声：“躺着啊！”
全雨轩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他慢慢地、面无表情地，在讲台旁边的长椅上躺了下来。闭着眼。手臂放在身体两侧。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敞着，白T恤领口露出一小截。教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和口哨声一起炸了。
“过了！”殷荣勖宣布，“睡美人节目通过！主演全雨轩！”
全雨轩从长椅上坐起来，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全程面无表情。但他坐下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接下来是选角。殷荣勖站在讲台上，拿粉笔在黑板上写角色。公主：全雨轩。王子：殷荣勖。国王：张琳菲。邪恶女巫：江淑禾。三个仙子：司徒茉、方菲儿、顾景天。林晚是总编剧。
“郁尧呢？”张琳菲喊了一声。
殷荣勖转头看郁尧：“你想演什么？”
郁尧摇头：“我不演。”
“不行。全班都要参与。”
“我后勤。”
“后勤也要人。那你就演王国子民吧。台词不多，就站在台上当背景板。”
郁尧想了想。背景板比演仙子好。不用说话，不用动，站在台上就行。
“行。”她说。
林晚已经在纸上画角色表了。她画得很快，字迹潦草但能看清。她把角色表撕下来贴在黑板旁边，转身对全班说：“剧本我周末写。下周开始排练。全雨轩，你戏份最重，躺着就行。殷荣勖，你王子，到时候要亲……要唤醒公主。”
“怎么唤醒？”殷荣勖问。
林晚看了他一眼：“你还想真亲啊？借位。借位懂不懂。”
殷荣勖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借位好，借位好。”
全雨轩坐在位置上，翻了一页物理书。郁尧坐在他斜后方，低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朵苹果花。她画完，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角色表。公主：全雨轩。王子：殷荣勖。国王：张琳菲。女巫：江淑禾。子民：郁尧。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画。在苹果花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王冠。然后画了一个躺着的火柴人。火柴人旁边画了一个小人，举着一面旗子。旗子上写着“后勤”。她把草稿纸翻了过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陈舟拍了拍手：“行。角色定了，林晚周末写剧本。下周一交给我看看。散会。”
全班收拾书包往外走。郁尧把长笛盒从抽屉里拿出来，放进书包侧袋。她站起来的时候，全雨轩正好从她座位旁边经过。他的步子慢了一拍。
“你演子民？”他问。
“嗯。”
“挺好。”
“你躺着的戏份比较多。”
全雨轩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郁尧看到了。他继续往前走，出了教室。郁尧站在座位旁边，把书包背好。张琳菲从后面冲过来拍她的肩：“走啊，食堂！”
“来了。”
三个人出了教室。走廊上挤满了人。郁尧走在人群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在想一件事。艺术节那天，她站在台上当背景板。全雨轩躺在台上当睡美人。她会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比课间操近，比走廊近，比食堂近。她要在台上站一整场。就站在他旁边。看他闭着眼。等殷荣勖来唤醒他。她想着想着，嘴角弯了一下。
“郁尧！”张琳菲在前面喊她，“你发什么呆？”
“没发呆。”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你又笑了。”
郁尧加快步子，追上张琳菲和江淑禾。三个人走进食堂。窗口排了很长的队。殷荣勖在后面喊：“这边这边！这边快！”她们挤过去。全雨轩站在殷荣勖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郁尧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转回去，继续排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