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睡美人 周三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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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物理竞赛的人回来了。
郁尧正在教室里做英语阅读，听到走廊上一阵脚步声。殷荣勖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全雨轩。全雨轩走在后面，书包斜挎着，脸上看不太出什么表情。林禹添不在——他是十八班的，竞赛回来直接回自己教室了。
“怎么样怎么样？”殷荣勖一进教室就开始问，围着全雨轩转来转去，“考得怎么样？题目难吗？你做完没有？能不能拿奖？”
全雨轩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坐下来。殷荣勖拖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双手撑着下巴，一副等故事的表情。
“你让我先喝口水。”全雨轩拧开水杯。
“你喝你喝。”殷荣勖盯着他，“喝完快说。”
全雨轩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成绩要等。下个月才出。”
“下个月？”殷荣勖急了，“那你怎么感觉？难不难？你觉得你能拿多少分？”
“难。”
“有多难？”
全雨轩看了他一眼：“你一辈子都做不懂的题目。”
殷荣勖愣住了。他张着嘴，眨了眨眼。然后转头看郁尧的方向，像是在寻求支援。郁尧低头做英语阅读，假装没看见。
“你们俩！”殷荣勖站起来，“一个比一个无情！”
“我实话实说。”全雨轩把物理书翻开。
殷荣勖还想说什么，但郁尧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全雨轩这边走了一步。她手里拿着一支笔，假装是去前排问同桌借东西。经过全雨轩座位旁边的时候，她的步子慢了下来。
“考完了？”她问。
全雨轩抬头看她。殷荣勖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
“考完了。”全雨轩说。
“难吗？”
“比你月考最后一道题难十倍。”
郁尧想起月考那道没做完的物理大题，皱了皱鼻子。全雨轩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觉得——”
“郁尧。”一个声音从教室门口传进来。
陈舟抱着保温杯走进来，在讲台前站定。全班还在嗡嗡响，但看到班主任进来，声音慢慢小了。陈舟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扫了一圈教室。
“通知一件事。下个月，学校艺术节。每个班出两个节目。形式不限，合唱、话剧、舞蹈、乐器都可以。班会课大家讨论，想好了报给文艺委员。”他看了一眼林晚，“林晚，你负责收一下。”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合唱吧！全班一起上！”
“合唱太普通了吧，哪个班不合唱。”
“那话剧呢？哈姆雷特！”
“哈姆雷特也太长了吧，谁能背下来？”
“那灰姑娘？”
“灰姑娘太血腥了，割脚那一段怎么演？”
“白雪公主呢？”
“哪来的七个小矮人？”
“那睡美人吧。睡美人简单，就躺着。”
“那谁演睡美人呢？”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殷荣勖的声音从后排冒出来：“你们觉得全大帅哥怎么样？”
全雨轩正在低头看物理书。他今天刚从金陵回来，书包侧袋里还塞着竞赛准考证。他刚和郁尧说了两句话，耳朵尖还带着一点微红。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殷荣勖喊出来，他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全雨轩坐在窗边，深蓝色校服外套敞着，白T恤领口露出一小截。他愣了一秒，然后慢慢转头看殷荣勖。
“你说什么？”
“睡美人。你来演。”殷荣勖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你看看你，皮肤白，头发黑，往台上一躺多好看。”
“殷荣勖。”全雨轩的声音很平。
“怎么了？我说真的。你演睡美人，我们班绝对拿第一。”
“你演。”
“我演不了。我长得不像睡美人。”
“你确实不像。”
“全雨轩！”
教室里笑成一片。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张琳菲笑得趴在桌上，手拍着郁尧的胳膊：“全雨轩演睡美人？他那个冷脸往台上一躺，来的人都不敢亲他。”
殷荣勖已经开始在纸上画舞台站位图了。他画了一个躺着的全雨轩，旁边画了一个问号。“王子还没定。咱们班男生就这么几个，谁演王子？”
周行在后面喊：“我演！我要亲全雨轩！”
“滚。”全雨轩头也没回。
“那方一鸣？”
方一鸣缩了缩脖子：“我不演。我紧张。”
殷荣勖拿着笔在纸上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回了全雨轩身上：“要不你一人分饰两角？睡美人加王子？”
“殷荣勖。”全雨轩把物理书合上了。
“我开玩笑的！”
教室里又笑成一片。郁尧站在自己座位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坐回位置上。经过江淑禾的时候，江淑禾正在黑色笔记本上写什么。郁尧凑过去看了一眼。
“艺术节节目讨论。”江淑禾头也没抬，“睡美人通过。主演：全雨轩。王子：待定。”
郁尧回到座位上。她翻开语文书，那张分班名单还夹在里面。她想了想，在背面画了一个人。躺着，闭着眼，脸上画了一个小爱心。旁边写了一个字：全。然后她在旁边又画了一个问号。王子待定。她把名单合上，夹回书里。
班会课还在继续讨论。有人说睡美人的城堡要搭景，有人说要租服装，有人说要不要改个剧本。殷荣勖已经在纸上画了舞台站位图，躺着的全雨轩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全雨轩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物理书。但他翻到某一页之后就没再翻过去。那页书上全是公式，他看了很久。
郁尧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了一朵苹果花。然后画了一个小旗子。旗面上写着“演”。她盯着那面旗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划掉了。重新画了一面。旗面上写着“不演也行”。她把草稿纸翻了过去。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全雨轩的笔在物理书上写了一个“解”字。写得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