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全雨轩报了铅球？ 周一下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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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会。
陈舟抱着保温杯走进来，在讲台前站定。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两下，又戴回去。全班都知道，这是他要“讲正事”的前奏。
“月考成绩都看到了。”陈舟说，“我就不念了。总的来说，十七班在平行班里排第三，语文和物理单科成绩都在年级前列。这是好的一面。”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坏的一面是，数学和英语平均分拖了后腿。有的同学偏科偏得太厉害，语文能考年级前二十，数学能考年级倒数。我不点名了，自己心里有数。”
底下有人偷偷看了一眼殷荣勖。殷荣勖把物理卷子往抽屉里塞了塞。
“不过，”陈舟话锋一转，“这次考试已经过去了。考好的别飘，考砸的别丧。下次月考在期中，还有时间。”他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搁，“好了。下面是正事。”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大字：运动会。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运动会！”
“下周？”
“什么时候报名？”
陈舟敲了敲黑板：“安静。下周四、周五，两天。地点在学校操场。项目有田径、跳远、跳高、铅球、接力。每人限报两项，接力除外。想报名的今天晚自习之前报到殷荣勖那里。”
殷荣勖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空白报名表，拍在桌上：“来来来，到我这里报名！”
班级瞬间进入了混乱模式。有人冲到殷荣勖桌前抢报名表，有人在讨论报什么项目，有人已经开始吹嘘自己初中拿过什么名次。张琳菲第一个冲过去，抢过报名表，在“女子800米”那一栏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琳菲，八百米！”殷荣勖喊了一声，在表格上记了一笔。
“还有别的吗？”张琳菲问。
“你不是女篮的吗？不报个跳高？”
“我不跳高。我就跑八百。”
“八百米可累。”
“我体力好。”
殷荣勖看了她一眼，竖起大拇指：“勇士。去年八百米跑完有三个女生是被抬下去的。”
“那是她们，不是我。”
张琳菲回到座位上，得意地翘起二郎腿。郁尧看了她一眼：“你真能跑？”
“我训练的时候绕着操场跑十圈都不带喘的。八百米算什么。”
“那你加油。”
“你不报一个？”
郁尧摇了摇头。她体育成绩一般，跑步不快，跳远不远，铅球扔不动。运动会对她来说就是坐在看台上当观众，偶尔去给张琳菲送水。
“你呢？”张琳菲转头问江淑禾。
江淑禾也摇头：“我不擅长运动。”
“你俩真是……”张琳菲啧了一声，“一个吹长笛的，一个写字的，没一个能跑的。”
“你跑就行了。”郁尧说，“我们给你加油。”
教室另一头，全雨轩坐在位置上，报名表传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就递给了下一个。殷荣勖回头喊他：“你不报？”
“不报。”
“你篮球打得那么好，跑个步总行吧。”
“篮球是篮球，跑步是跑步。”
“那你来当后勤？帮我管水？”
“可以。”
殷荣勖在报名表“后勤”那一栏歪歪扭扭写了“全雨轩”三个字。
林禹添那边也没报名。十八班的报名表传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推了一下眼镜，转手给了旁边的人。隋净净坐在他后面，倒是报了一个女子跳远。她报完之后回头看了林禹添一眼：“你不报？”
“不报。”
“那你来看吗？”
“看情况。”
隋净净没再问，低头继续做题。
十七班的报名持续了整个晚自习。殷荣勖的桌子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报一百米，有人报跳远，有人报铅球。有两个男生为了谁跑四百米接力吵了起来，被陈舟过来敲了敲桌子才消停。张琳菲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喊一嗓子：“你俩谁跑得快谁上啊！不行就掰手腕！”
最后报名表收齐的时候，殷荣勖站起来宣布：“十七班，男女各十五个项目，全部报满！接力四男四女，也满了！”
全班鼓掌。陈舟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那种“你们这群小孩真闹腾但我还挺喜欢”的表情。
“行。”他说，“既然报满了，那就好好比。别受伤。别有压力。赢了最好，输了也没事。运动会嘛，重在参与。”
“重在参与”四个字一说出来，底下有人喊：“老陈你别给我们灌鸡汤了！我们肯定拿第一！”
陈舟笑了：“行。你说的。拿不到第一你请全班吃冰棍。”
“啊？”
全班又笑成了一片。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郁尧背着书包往外走。经过殷荣勖的桌子，看到那张报名表还摊在桌上。她扫了一眼。女子八百米：张琳菲。女子跳远：林晚。女子一百米：沈知意。男子一百米：周行。男子四百米接力：殷荣勖、方一鸣……她一个个看过去。没有她的名字，也没有江淑禾的名字。男子铅球：全雨轩？她愣了一下。他刚才不是说没报名吗？她再看了一眼。铅球那一栏，确实是“全雨轩”三个字，不过字迹是殷荣勖的。大概是殷荣勖自己替他填的。
郁尧笑了一下，继续往外走。校门口的路灯下面，全雨轩站在那里。她走过去的时候，他递给她一盒牛奶。她接过来。
“你报了铅球？”她问。
“殷荣勖帮我报的。”
“你会扔铅球？”
“不会。”
“那你怎么办？”
“殷荣勖说他教我。他自己也不会。”
郁尧喝了一口牛奶，忍着没笑出来。两个人沿着解放东路走。梧桐叶落了满地，路灯的光把它们照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张琳菲报了八百米。”郁尧说。
“她跑得挺快。”
“嗯。她让我去给她加油。”
“你去吗？”
“去。”
全雨轩点了点头。走到樱花小区门口，他停了脚步。郁尧也停了。他低头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书包往上颠了颠。
“你运动会那两天有排练吗？”
“周四下午有。陈老师说运动会期间排练减到两天，周四下午和周六正常。”
“那你周四下午来操场吗？”
“排练结束就来。”
“嗯。”他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你来了就给我加油。”
“你扔铅球？”
“嗯。”
“好。我给你加油。”
全雨轩点了点头。很小幅度的点头，和平时一样。然后他进去了。三楼的灯亮起来。郁尧站在路灯下面，把牛奶喝完。空盒子捏扁，放进口袋里。她往碧水苑走。
到家的时候，张琳菲正在楼道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根跳绳，在路灯下面跳。
“你干嘛？”郁尧问。
“练习。八百米要耐力。”
“现在练？”
“现在练。还有十天呢。”
郁尧看着她跳。张琳菲跳了三十几个，停下来喘气。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冲郁尧笑了一下：“你说我要是跑了倒数第一，怎么办？”
“你不是说你训练跑十圈不带喘吗？”
“那是我吹的。”
郁尧笑了。她走过去，拍了拍张琳菲的肩：“你跑第几我都给你送水。”
“行。”张琳菲把跳绳收起来，“走吧，上楼。明天还得早起。”
两个人上楼。经过203的时候，张琳菲推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郁尧。”
“嗯？”
“你要是想报项目，我陪你练。其实你耐力比我好。你吹长笛那么多年，气长。”
“我不报。”
“行吧。”张琳菲关上门。
郁尧回到自己房间，把长笛盒放在书桌上。窗外的路灯亮着。她翻开语文书，那张分班名单还夹在里面。她没有翻到背面。她只是在正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书，开始写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