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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吟秋琅 杀云中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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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面馆,坐在门前,点着烛火,倒了一壶老酒。
这壶酒我藏了很多年,都不曾喝。
我哀叹了一声,凭着曾经的记忆找到了曾经埋剑的地方,我知道这柄剑早已经锈了,可我还是只想用这柄剑。
剑锈了,磨一磨就好了。
我挖开土,那柄剑赫然出现在我眼前,那剑上刻着两个字“秋琅。”
师傅说这柄剑是有剑语的,他的剑语代表着正义,信任与仁义。
剑在磨剑石一次次擦过,剑身上斑驳的锈迹脱落,清水冲刷了最后一丝锈迹,长剑寒光流转,蒙尘之剑亦亮。
.....
沉沉夜色吞没了开封的窄巷,两侧土墙倾颓,屋檐交错,漏不出半片月光。
打更人提着一盏油光,微弱的灯笼,昏黄光晕勉强撕开身前几步远的黑暗,灯影在坑洼泥泞的地面摇摇晃晃。他一手攥着木梆,手臂缓缓起落,笃……笃……
沉闷的梆声慢悠悠荡开,撞在冰冷墙面上,又消散在幽深巷尾。
悠长沙哑的喊声随之响起,被晚风扯得断断续续: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喽”
巷子深处暗影重重,看不见藏在角落里的人影。灯笼照不到的地方尽是浓稠的黑暗,梆声听来非但没有安稳人心的意味,反倒衬得这片街巷愈发死寂寒凉。更夫缩了缩肩头,不敢向两侧暗处多看,低头循着老路缓缓前行,孤零零一点灯火,很快又向着巷子深处飘远。
一个侍卫打扮的走在黑暗的窄巷,他倒了倒手上的酒壶,发现没有酒后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摇摇晃晃走过窄巷,丝毫没有意识到黑暗中虎视眈眈的目光。
灰暗的角落里发出一声窸窣声,有人踩树叶的声音,即便是喝醉了,侍卫的听力还是很在线的。
“谁?”侍卫拔刀警惕。
黑暗中蹿出来一只轻盈的黑猫,侍卫这才放松警惕。
就在侍卫放松警惕时,一个人影从墙上飞身而下,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侍卫的刀还没举起,一柄冷寒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剑刃微微划破皮肤,渗出血液。
剑芒清冷而锋利,侍卫的脖子发凉,使剑的人显然是个好手,能在这种速度下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而没取他的性命,整个开封怕是也数不出几个。
“大侠饶命。”侍卫吓得赶紧求饶。
“云中雷在哪?。”黑影说话,声音低沉而嘶哑。
“大侠别杀我,我都说,今天是少主的诞辰,我们少主正在在忘情楼中潇洒。”侍卫惊慌的说。
那黑影的速度很快,他的话刚说话,黑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暮色中。侍卫脖颈处发冷,那柄剑的寒意如芒刺进他的骨髓,那速度太快了,当他感到那柄剑的寒意之时,剑锋已经划破了他脖颈的皮肤,只是掌剑的人收住了,剑才没有斩断脖颈处的动脉。
少主是得罪了什么人,他内心不由得想 ,抬脚时,却发现脚被焊在了地上,不住的颤抖。
他正想时,黑影又折返了回来,一击掌,他便昏昏沉沉睡去了,最后他模模糊糊听见一句便不省人事了。
“借衣服一用。”
忘情楼雅间香气缭绕,博山炉青烟袅袅,重重纱帐隔断外界动静。红烛光影晃动,美酒鲜果堆满几案,柔软锦榻居于房间正中。
云中雷斜倚铺着狐裘的软榻,姿态肆意张狂,左拥右抱。两侧各依偎着一名浓妆女子,他一手揽住左边女子纤细的腰肢,指尖肆无忌惮摩挲着衣料,另一只手勾着右侧女子的下颌,逼迫对方抬脸与自己对视。一双三角眼浑浊发亮,目光贪婪地在二人眉眼、脖颈间来回游走,丝毫不加掩饰。
“少主,楼主送来了清倌,尚是完璧之身。”万灵均说。
云中雷起身,眼中暗藏的喜悦不加掩饰。
“多大年龄。”云中雷。
“刚过二七。”万灵均说。
”好,给忘情楼免去一月租金。不像风吟楼,要他一个姑娘却磨磨唧唧,若非忌惮苏无名手上那柄剑,我叫风吟楼易主。”云中雷大笑,手却还在两个姑娘身上游走。
云中雷,挥手万灵均告退。
一身轻纱曼罗裹着单薄身躯,少女被万灵均轻轻引着踏入房内。她年甫十四,尚未及笄,身形尚带着未褪去的稚气,肩膀纤细单薄。乌黑长发简单挽了个稚嫩的小髻,几根碎发不安地垂在脸颊两侧。
周遭暖烘烘的香气、摇曳不定的烛火,还有满室靡靡氛围,都让她无所适从。一双清澈的眼眸睁得圆圆的,茫然四顾,尚不明白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双手局促地攥紧衣袖,指尖微微发白,身子轻轻绷着,怯生生立在原地,不敢抬头望向榻上之人,纤细的身子微微发颤,像一头误入猎网、惊慌无措的幼兽。
云中雷看见少女的局促,似乎点燃了心中□□,他突然间兴奋起来,拖去身上的薄衣,挥手让身侧的两个姑娘退出房间,拔出腰间的佩刀在房间内挥舞起来,
少女脸上的局促更加明显了,作揖的手无助地颤抖起来。
楼主跟他讲,今天要陪一个客人,陪完这一夜,她便是自由之身了。
可她内心害怕起来,这个客人太奇怪了。
正在这时,侍卫打扮的下人突然闯了进来,递上了一纸书。
“少主,有人差人送来书信贺礼。”
云中雷呗打搅了兴致,有点不耐烦。
“哦,大胆,何人所为,我特意嘱咐”
“云中雷声闻不见,只见人头挂秋琅。”
话毕,下人手中的剑从背后出鞘,这柄秋琅剑生的小巧,可以贴身藏于身后。
没错,这个下人就是我。
一剑刺出,剑如雷电交鸣,刹那间,屋内飘动的红烛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秋琅在黑暗中挥动,剑身映出月光,化身一道寒芒飞向云中雷。云中雷无处躲避,竟将身边的少女拉了过来,横在身前。
剑锋如受惊的飞鸟,在刺破美丽的肌肤前,收势了。
只有这一剑,空了,便再无机会,可我还是收住了剑。
侍卫来的很快,几乎在屋子里烛火熄灭的一瞬间就往楼上走了,那一剑空后,万灵均带着几名侍卫推开了房门。
我背对着他,看着云中雷,眼中的寒意已经令其愤怒。
云中雷虽然愤怒,却还是知道刚才那一剑有多惊险。
空气中的气氛依旧紧绷,谁都不管出手
万灵均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剑,这柄剑太耀眼了,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空气中的气氛依旧紧绷,谁都不敢轻易出手。
“万教头,快拿下他,我要将他扒皮抽骨,放解我心头之恨。“云中雷咆哮着说。
万灵均身后的侍从,从腰间拔出了刀,虎牙银环弯刀,这是云家独有的刀,只有万灵均腰间的剑未曾拔出,静静佩在腰间。
“秋琅剑?这柄剑很消失很多年了。”万灵均盯着我的剑。敢问少侠是何等人士,为何来刺杀我家少主。”
“我吗?南街的一个面馆师傅。”我淡淡地说。
“哦,对了,拿手都是阳春面,云公子这样的人,自然是看不上这些寡淡的面食。”我说。
“秋琅剑的主人剑法名扬天下,可惜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死去了,不知少侠何名,跟他什么关系。”万灵均抱拳,他还是忌惮我手中的剑。
秋琅出世,江湖不宁。
“我名江阁,你说的那个老头子,他是我的老师,他把这把剑传给我,可我已经十年没拔出过这把剑了。”我说,轻拂剑身,这剑寒芒依旧,锋锐不减。
“原来是秋满天先生的弟子,久闻秋满天先生大名,剑法名满天下,只是没想到他的弟子却早已隐退江湖。”万灵均叹气说,语言里含着一丝无奈。
“可是既然已经退隐江湖,又何必执意要重出江湖。”万灵均眼睛那种的目光消失了,变成了一种
“不是要重回,而是以剑之名,要为一个人平怨。”
“什么人?”
“一个女孩,那女孩将自己抵押给了我,所以也是我的人。”我说。
“十年了,江少侠,你还是没走出这江湖。”
“其实这世界上何处不是江湖。”我说
“人说万灵均之名,信义天下,却也没想到会沦为恶徒的鹰犬。”我说,言语中尽是针锋相对。
“我万灵均只是欠云家一个人情,我答应过云家的家主,要护他的公子三次,一次在丰禾洞,一次在云家府邸,我都救过他,现如今只剩下这一次了。秋琅剑太锋利了,我不想与少侠为敌,可也不能违约,所以不知先生可否卖我万某一个面子,答应我不再刺杀我家少主,这样在下也能恢复自由之身了。”万灵均说。
“这柄秋琅剑的剑语,只怕不比万教头的仁义之名差,我又怎能负了这柄剑的剑语。”我说,两眼中杀气毕露。
万灵均闻言,面上仅存的几分客套温和瞬间碎得一干,腰间长剑呛然出鞘,灵均剑窄刃泛着刺骨冷光,剑脊云纹在暮色里森然刺眼,周身气场骤然沉厉,再无半分留手的余地。
“既然少侠执意要踏过我去,休怪万某剑下无情。”
话音未落,灵均剑不带半分缓冲,骤然直刺心口,招法干脆狠辣,剑锋直奔要害,全无此前周旋退让之意。我指尖还抵在秋琅剑鞘外壁,见状足尖猛蹬青石,身形斜侧急掠,乌木剑鞘横挡身前,“铮”的一声刺耳金鸣炸开,巨大冲击力顺着鞘身传至臂膀,震得我肩骨发麻。
风华流年,随风杀人,这是灵均剑法的奥妙。
万灵均紧追不放,手腕翻转,灵均剑顺势横斩,刃风割裂空气,直削我腰侧软肋,招招杀意不减,半分余地都不肯留。鞘身格挡已然跟不上他迅猛剑速,我指节骤然扣死剑柄,沉寂十年的秋琅剑轰然嗡鸣,雪白寒芒破鞘而出,一道凌厉剑光横截而去,两剑刃口狠狠相撞,四溅火星落在地面。
他剑法大开大合,进退迅猛,刺、劈、削、挑全是杀招,灵均剑每一次出击都锁死我的闪避死角,攻势一层叠一层,不给我半点喘息空隙。我持秋琅剑步步拆解,尘封十年的剑意尽数爆发,寒刃一次次与灵均剑硬撞,剑身上不断留下细碎划痕。
灵均剑法以攻代防,出招不留余地,这样的剑法讲究速攻,在几招内便将对手拿下。
可是这样的剑法越是狠厉,破绽也越多。
数招之内,万灵均拿我不下,我便知道他已经败了。
万灵均身形陡然矮身突进,灵均剑贴地疾扫,直取我双腿,刁钻又狠绝。我脚尖轻点地面腾空半尺,秋琅剑自上而下劈落,凛冽剑气直压他头顶。
万灵均旋身后撤半步,抬剑硬接劈击,双臂震颤,虎口当即崩裂渗血,可他丝毫不见退缩,手腕猛地发力,灵均剑顺着秋琅剑刃向上滑削,剑锋直指我持剑右手,意图逼我弃剑。我迅速屈肘收臂,剑身侧转卸开力道,反手斜撩,寒刃擦着他肩头划过,瞬间撕裂衣料,皮肉渗出血迹。
他吃痛之下攻势更凶,灵均剑连环三刺,分取咽喉、心口、小腹,三道杀招衔接无缝,没有丝毫破绽可寻。我踏步辗转,秋琅剑翻飞格挡,两道剑光在窄巷之中交织碰撞,忘情楼内的纵梁被飞溅的剑气划出道道浅痕。
在我纵身格挡之际,万灵剑突然回身一个横马侧刺,这一刺真奔我胸口。
这便是我的机会,我看准机会一剑横过他的手掌,万灵均为了躲避还是松开了剑,我一脚将他踢开,灵均剑已经脱离了万灵均,他已经败了。
可是那柄灵均剑却刺在了我的肩头。
秋琅已经刺在了万灵均的心口。
“你你,这个疯子。”万灵均说,他捂着心。
他以为我会格挡这剑,却不知我以退为进,抓住了灵均剑的这处破绽,以命搏命。
万灵均作为百军教头,他的剑法还是太过凌厉了,机会就这一瞬间,还是被我抓住了。
他还是太傲了,骄傲的剑者往往败在了自己的自大之下。
“万教头。”云中雷大喝,随后他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他知道万灵均的实力,连他的刀法都是万灵均教的,连万灵均都死在我的剑下,他便只剩下内心的恐惧了。
“快,拦住他。”云中雷说,他已经顾不得穿衣服,转身就跑。
那些侍卫们不愧是云中雷的死士,见识过我的剑法,哪怕知道不敌,也还是要为云中雷拖延时间。
万灵均已死,这些人自然不在话下,我冷漠的举剑,在忘情楼中刀光剑影,斧声烛影,最后一个人倒在了门前。
最后一个看到云中雷的人是一个忘情楼的花魁,那个花魁正在陪客人们喝酒,却看见云家的二公子只挂着医件白衣,露着胸膛,慌慌张张从楼上跑下去,她还像以前一样招呼云中雷时,却被云中雷一脚踹开了。
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就在这时,一柄剑贴着她的额头飞了过去,那柄剑的锋利地切断了她一撮秀发,就在她心惊肉跳之时,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人将她扶起。
“不好意思,姑娘受惊了。”
她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正要开口,却看见了云中雷被那柄锋利的剑钉在了忘情楼的门上。
中年人缓步走到云中雷身前,缓缓收剑归鞘,这一切都应该这么顺其自然。
她再看时,中年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她只觉得这个背影很眼熟,像是她曾经吃过的一家面馆里的师傅。
第二天,开封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开封三大恶人—云中雷死了,被人一剑钉在了墙上,人们敲锣打鼓庆,鞭炮声四起,曾经被这个恶少欺压着的人们都沉浸在快愉的氛围中。
醒木一拍面馆门外俱静,说书先生侃侃道尽黑衣剑客持剑硬撼万灵均、决意刺杀云中雷的故事。
我却无感,手中活停下来了,我还要找一个人,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