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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满秋琅 月上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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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灯火璀璨,风吟楼沉浸在夜色的欢愉中。
沉沉暮色,满楼胭香。
男人们姑娘们沉浸在酒意中,酒水的刺激下,男人们和女人们身上的欲望被放大。
丝竹靡靡绕着雕花廊柱,红袖依偎在宾客身侧,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旁人衣襟,笑语混着烈酒醇香飘满每一层楼阁。
我突然间意识到这座楼的名字再怎么好听,也只是一座青楼,一座男欢女爱的风月之地。
与昔日里不同的是,这次我带上了秋琅,这柄寒光如水的剑。
苏无名也与往日不同,这次他没有摇他手里的青扇,他端坐在一张虎皮质地的檀木座上,两侧用黄金镂成的狮子仰着头,咆哮着要活过来,两侧分别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们的容貌绝世,倚着身给苏无名垂着肩,扇着扇子。
苏无名一举茶杯,杯中的茶水被一饮而且,我闻出了茶香,这茶是宫廷里的魚龙茶,价比黄金。
我入座,只是这次我们面前却没有棋盘,只有两柄剑,一柄是我的秋琅,一柄是他的十七弑。
“你没想到我要来找你吧。”我开门见你。
“我知道你会来的,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本来是多完美的一盘棋,还是被你看穿了,本来你不知道这一切,我想知道破绽在哪里,还是被江兄看穿了。”苏无名道
“我太了解你了,你把云中雷的令牌扔给我时,那时候你的眼睛跟以前不一样,你的眼里藏满了迷,我就知道你还是骗了我。”我说
“但现在,我已经看不懂你了,为什么这么做?”
“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不都是因为金钱,女人吗?云中雷这个蠢货以为我跟他那个户部尚书的爹有合作,就可以在我的风吟楼肆无忌惮,起初他只是玩女人,可后来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每个月都要来我的风吟楼,而且每次都要杀人,我的风吟楼已经死了不少姑娘了,她们都只有十三四岁,我不在乎云中雷怎样做,可每次给他擦屁股太麻烦了,而且最近已经有消息泄露出去了,闹得风吟楼人心惶惶的,所以他必须要死。”
”你真的在乎这些姑娘的性命吗?”我冷笑道
“我不在乎?她们的都是我买来的,我请最好的宫廷乐师教她们琴技,请开封的才人们教她们诗赋,我每夜看着这些,我不在乎?”苏无名说,他面上那种平和神色已经渐渐消失了。
他两侧的姑娘们给他扇扇子的手渐渐不稳了,她们也意识到了苏无名的情绪变化。
“在你的眼中,她们不过是你的棋子罢了,你用她们收买朝廷命官,来换你那肮脏的钱,这其中还有这些可怜女人们的命。”
“我买下她们,给她们自由,她们难道不该为我做点什么吗?天下谁人不是棋子,你是,我是,她们也是。”苏无名怒吼,他的脸上写满了暴怒。
“你给她们自由?呵呵,别再自欺欺人,她们不过是从一个囚笼中来到了另一个魔窟中,你真以为她们全都是自愿为你工作吗?她们不过是畏惧你手中的那把剑。”我说
“我说小茗那时候为什么那么悲伤,原来如此。”我说
苏无名心头一颤,脸上那种愤怒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悲伤,随后变成了一种冷笑。
“三个月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宿命了,所以她才哀求着我找你,想把自己的女儿身交付给你,可你多清高呀,清高到不近女色,然后拒绝了她,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伤心,不然也不会便宜了云中雷那个纨绔子。”苏无名说
“你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她,你也很可悲是吗。”
苏无名又说起了那个可怜的女子,那个一生流离的女子。
“原来我的身份你很早就知道?”我自嘲
“是的,从你救我的那天起,我看到那你手中的茧子,那不是一个擀面的师傅能有的,而是一个常年握剑的手,我就找人查了你的身份,知晓了你是秋琅剑的传人。”苏无名说。
“所以你就把我当棋子,帮你杀云中雷”我问。
苏无名冷笑道:“江兄,我从未将你当过棋子,你救我的命,你是我的知己。可云中雷必须死,我曾经无次试探过你,知晓你已经离开了江湖,我从你那双眼睛里早已看不出秋琅剑的意气风发,你早把自己的身份忘了。可整个开封只有你能杀了云中雷,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可以杀了他。”
“你难道杀不了他,你难道忘了那夜你杀了十七人。”
“不,我不可以,你知道的,面对万灵均,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再者我的剑太显眼了,只要我一出手,即便可以杀了云中雷,不需要三天云中雷便会查到我的头上,到那时,整个开封的捕头都会来抓我,我苦心经营的风吟楼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沦落为那个庶子?回到那个破屋子里?”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所以这一切都应该是我们的,风吟楼,所有的金银,都有你的一份,我曾经无数次邀请你与我共享这繁华,可你都拒绝了,这一次,云中雷死了,在没有人能。”苏无名说
我摇摇头。
“我的师傅曾经告诉我,人的手上一旦沾无辜者的献血,便再也洗不清身上的罪恶,不论他要做什么。”我说
“我们真的要刀剑相向吗,为了一个女人。”苏无名说。
“你知道的,这就是宿命。”
我忽然间理解了虎啸烈枪为什么会跟燕里快刀斗的死去活来了,我想这也许就是宿命。
苏无名看着我眼中的杀意,他知道我们之间无可调和了,他举起了那柄十七弑。
我也举起了我的秋琅,也许在一瞬间我们就要分出胜负。
“你知道小茗为什么会甘愿当这个引子吗?她本来是宁死不为的,可是我骗她说,云中雷看上了你的面铺,如果你愿意以江阁女人的身份去陪他,他或许不会抢你的铺子。”
我听完后,心底里生出莫名的悲伤,其实我们也就一面之缘,可不知为什么,悲伤就是来了。
又是个傻女人,男人们说的话也不经考证,就轻易的相信。
我知道苏无名说这些话想乱我的心,因为我的剑太快了,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也确实,我被影响了。
因为一个剑客的情绪不如止水,他的心就会乱,心乱了,剑就会变慢。
苏无名的剑比万灵均的剑还快,我跟本没看到他的剑从剑鞘里出来,那柄剑就已经出现在他手里了。
秋琅还是慢了,静静立在空中,十七弑剑如寒光,一剑贯穿我的胸口,顿时,血如泉涌。
“你知道的,我不愿杀你,这世间唯有你懂我的琴声,唯有你能与我对弈上百回合。”苏无名说,脸上挂着不舍。
“咳咳,我不懂。”我的肺里咳出一大口血,血在空中绽放,凄美如海棠。
在那一刻,我后悔在那个雨夜救了那个少年,果然,粘上了江湖上的因果,还是要还的。
苏无名走到我身前取走了我手里的秋琅。
“我都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还是不放心我手里的剑吗?”我笑着说。
“江兄,你的剑太快了,随风剑的名号可不是白叫了,哪怕还剩一口气,你仍然能将这柄剑刺进我的胸口,我不得不小心。”苏无名说。
随风剑,这个名号我很久没有听过了,没想到苏无名连我的江湖名号都知道。
“放心,你死后我会将你葬在你窗后的那支海棠后,你心里念着那个如海棠一般的女子,死后你们会在一起。”
“好,那我还得谢谢你了。”我说,嘴里全是血,已经半跪在地上,那柄剑转了一圈,已经搅碎了我的心。
苏无名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探下身在我身上摸索着,他要取回云中雷的令牌。
“你还是很谨慎啊。”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话。
“当然,小心为妙。”苏无名说
就在他搜索时,一条银色小蛇蜿蜒着钻进他的心口,那条小蛇一转,他的心也碎了。
苏无名的面色狰狞起来,他的心口血如泉涌,怎么会这样。
“其实,这柄秋琅有两把,一把是光明之剑,名曰秋,一把藏于袖中,名曰琅,在我拜师之前,曾经还有个名,叫做袖里藏刀。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我曾经不是一个剑客,而是刺客,我的师傅秋满天救了我,教我信义天下的剑术,可一个刺客终归还是刺客,要生活在阴影下,如老鼠一般。”
“好好好没想到啊,江兄,我二人都要死在这里了。”苏无名也半跪了下来,他捂着心口。
将死之际,他仿佛又成了那个翩翩的君子,青扇摇曳,一展君彩。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苏无名死在我之前,那柄小巧的剑在瞬间撕碎了他的心脏,我也死了,只是没想到我们竟和虎啸烈枪,马中快刀一样,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不过我并不后悔,也许虎啸烈枪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我努力躲开了江湖,却还是躲不开。
秋琅发出微微鸣颤,在风中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