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霜烬》青梧苏

31、忍冬 “许银

　　“许银粟！！”
　　叶稚葵飞奔而来，一把抱住了许银粟，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意。
　　“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你知道吗？”叶稚葵死死抱住她。
　　“哎哎，”许银粟被紧紧抱着，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拍她，“我要岔气了。”
　　叶稚葵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然后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瘦了！怎么瘦了！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__”
　　“我就是最近太忙了。”许银粟顿了顿，然后对一旁的白净修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到了报个信。”白净修点头，然后把行李包递过去。
　　叶稚葵开着刚提的新车，载着许银粟往市区走。
　　“先去哪儿？”叶稚葵问，“我家还是酒店。”
　　“酒店吧。”许银粟说，“先把东西放下。”
　　叶稚葵点点头，拐上另一条路。沉默了几秒，她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许银粟看着窗外，“没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他跟你一起回来？没什么情况他刚才看你那眼神？”
　　许银粟没说话。
　　叶稚葵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
　　“你俩呀，真搞不懂。”她摇了摇头又说，“我妈做了饭，我们把东西放在酒店就过去。”
　　“好，是有点饿了。”许银粟点点头说。
　　第二天，叶稚葵早早来到了酒店楼下。
　　“你不是说以前在燕华读书的时候，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吗？”叶稚葵轻轻拍了她的肩膀，“这两天，我的任务就是带着你吃喝玩乐，把它补上。”
　　她们先去了植物园。
　　冬日里的植物园，游人稀少。落叶乔木早已光秃，但松柏依然苍翠。温室里倒是另一番景象，热带植物郁郁葱葱，空气潮湿温暖，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许银粟和叶稚葵在温室里慢慢走着，看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偶尔停下来读一读标签上的介绍。
　　当走到角落时，许银粟停下了脚步声。
　　那里有一丛不算起眼的植物，叶片深绿，枝头挂着几颗红色的小果子。旁边立着一块小小的介绍牌。
　　“忍冬。”她轻声念出牌子上的字，“又名金银花。花期4—6月，果期10—11月。耐寒，耐旱，耐贫瘠，适应性极强。冬季不落叶，故名忍冬。”
　　叶稚葵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啊，我家楼下花坛就有。春天开花的时候挺香的，白色黄色的小花。”
　　旁边的工作人员听见她们说的话，走过来，笑着接了话，“这花确实香，但你们知道它为什么叫忍冬吗？”
　　许银粟和叶稚葵都摇摇头。
　　工作人员指了指窗外的寒风，“你们看，外面这么冷，好多花都谢了，叶子都落了，但它不落，就这么熬着。冬天最冷的时候，它的叶子是蜷起来的，保护自己。等春天一到，叶子就展开了，花也开了。能忍过冬天，就能迎来春天。”
　　工作人员轻轻碰了碰那深绿的叶片，继续说道，“这种植物命硬，再贫瘠的土里都能长，再冷的天都冻不死。一年又一年，就这么生生不息。”
　　许银粟站在那里，看着那丛忍冬，很久都没有说话。
　　忍冬。
　　能忍过冬天，就能迎来春天。
　　安乐县那处处弥漫着压抑的小房子里，父母的冷眼和责骂，被锁在房间里只能偷偷哭泣的夜晚，这半年里都会在实验室熬到深夜。
　　她也忍过了很多个冬天。
　　那些总以为熬不过去的日子，现在回头看，都成了来路的一部分。
　　“银粟？”叶稚葵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走啦！”
　　许银粟回过神，笑了笑，“走吧。”
　　她们去了燕华湖畔。
　　湖面结了薄薄一层冰，阳光照在上面，亮的刺眼。两人沿着湖边的步道走，看那些垂柳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
　　“看，那个是我第一次参与修缮的项目。”叶稚葵指着不远处的仿古建筑，一脸的傲娇。
　　“哟！不错嘛，未来的古建筑工程师！
　　许银粟点点头夸道。
　　“低调低调，要继续努力才好呢！”叶稚葵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
　　最后一站去了燕华电视塔。
　　登上观景台时，正好是日落时分，站在三百多米的高空，能俯瞰整座城市。近处是纵横的街巷，错落的楼群，远处是连绵的西山轮廓。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橙红色，温暖而壮观。
　　两人在观景台待到了天黑。下楼后，找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老火锅店。
　　叶稚葵点了一桌子菜，然后笑着说，“你半年都没吃过了，今天就补回来。”
　　“好，听你的。”许银粟看着，同样笑了笑，“回去之后估计好长一段时间都吃不到了，今天就吃个够。”
　　开车回酒店时，叶稚葵问，“明天还想去哪儿？”
　　许银粟想了想，“你定。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行，知道了。”叶稚葵笑了，“那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
　　回到房间，许银粟洗了澡。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九点半了。
　　也许是累了，许银粟有了一些困意，于是便躺进温暖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睡到深夜十一点半，有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这时，床头的手机响了。
　　净修：『到酒店了吗？今天都去哪儿了？』
　　许银粟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银粟：『植物园，湖边，电视塔。』
　　净修：『好玩吗？』
　　许银粟想了想，然后回他。
　　银粟：『植物园里看到了一种花，叫忍冬。』
　　净修：『忍冬？』
　　银粟：『嗯。冬天不落叶，能忍过最冷的时候。工作人员说，能忍过冬天，就能迎来春天。』
　　白净修沉默了几秒，然后打下一行字。
　　净修：『忍过冬天，就能迎来春天，会的。』
　　银粟：『嗯，会的。』
　　净修：『想吃夜宵吗？家里阿姨做了汤圆，给你送过去尝尝？』
　　银粟：『不会很麻烦吗？我和叶子吃了火锅的。』
　　白净修：『不麻烦。过年了，吃点汤圆总是好的。』
　　许银粟：『好，那我把位置发你。』
　　白净修：『嗯，你发过来吧。』
　　半个小时后，白净修提着饭盒到了门口，他掏出手机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