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霜烬》青梧苏

29、雪天里的同行 “那…

　　“那……你坐……”许银粟指着那两个小矮凳，有些不好意思。
　　白净修坐下，然后拿起小餐桌上的堆着的几本书。
　　“这些是你最近看的？”
　　许银粟回头看了一眼，“嗯，最近曼德尔邀请我进他的项目。曼德尔教授给的参考文献，还有一些相关论文。”
　　白净修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是一本关于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专著，英文版的。他看了一眼目录，目光在几个熟悉的术语上停留了片刻。
　　Sobolev空间，先验估计，正则性原理。他翻到有折痕的地方，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很清晰。
　　他知道这一章节，当时留学辅修的几门高阶课程里，其中有一门就是偏微分方程的现代理论。课程很难，全班十几个学生，最后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拿到学分，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这本书挺难的，你看到第几章了？”
　　许银粟端着水杯走过来，白净修急忙合上书，起身接过杯子。
　　“第六章。”许银粟也跟着坐下，“先验估计那块，卡了好几天。”
　　白净修喝了一小口，点点头，“那一章是不好学。我当时学的时候，也被绕进去了。”
　　“但是没关系，慢慢的，你就会懂了。你不懂的随时问我。”白净修继续说道。
　　“好，知道了。”许银粟笑了笑说。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房间里更是安静的要命。白净修看着她，发现她整个人还是微微紧绷着。
　　他知道，她很不自在。
　　早知道让她不自在，他就不进来了。这个房间虽小，但却却是她最后的堡垒。她在这里生活了半年，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睡觉，这几乎是她的全部。
　　现在他站在这里，坐在那个小小的矮凳上，他看出了她的不适。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柔软。
　　“银粟，”他开口。
　　许银粟抬起头。
　　“我得走了。”他站起来，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最近这几天有些忙，一会儿还有事要处理。”
　　“嗯？”许银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你、你去忙吧。”
　　“那我走了。”
　　“那个……”许银粟开口说。
　　白净修停下脚步。
　　“谢谢你把这些东西送过来。”许银粟指了指地上放着的纸袋。
　　白净修看着她，点了点头，“不客气，走了。”
　　白净修打开门，走出去。下一秒，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白净修走后，许银粟将纸袋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围巾、袜子、三双拖鞋，还有几瓶护肤品，而另一个纸袋里，装的全是她最喜欢吃的却在这边吃不到的零食。
　　她将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放好。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叶稚葵发去了一条消息。
　　银粟：『东西收到了，谢谢你。』
　　叶稚葵几乎是秒回。
　　稚葵：『谢啥，不用客气。以后我每个月都给你寄。』
　　银粟：『现在国内是早上，你醒这么早呀？』
　　稚葵：『没办法，导师给我们布置的论文我只写了一半呢，现在刚洗漱完，正要去写呢！』
　　银粟：『嗯，知道了。』
　　稚葵：『东西是白净修给你送过去的？』
　　银粟：『对，有些重。他送上来给我了。』
　　稚葵：『是有些重。你那边冷，袜子记得穿，围巾我买了两条你喜欢的颜色，可以换着戴。』
　　银粟：『嗯，我会的。等我这边放假了，就回去看你。』
　　稚葵：『好，等你。多久放？』
　　银粟：『一周后，现在在准备考试。但是我加入了曼德尔教授的项目，需要待一段时间，估计也放不了几天假的。』
　　稚葵：『那也没事，实在不行。我去那边看你。』
　　银粟：『好。那就不打扰你写论文咯。』
　　稚葵：『OK』
　　考完最后门时，许银粟走出考场，外面下了雪，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落下来，周围安安静静的。有些冷，她把手揣进厚厚的羽绒服里。
　　走到门口，深吸一口冷空气，然后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消息，十分钟前发的。
　　修：『考完了吗？去接你？』
　　这一周，他忙完了都会来找她。
　　银粟：『刚考完。你在图书馆吗？我直接过去。』
　　净修：『嗯，在图书馆。』
　　银粟：『知道了。』
　　许银粟关掉手机，踩着积雪，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走到那棵老树下时，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他。
　　白净修站在图书馆侧门的廊檐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等很久了？”许银粟快步走过去。
　　“刚到。”白净修说，把纸袋递给她，“饿了没？”
　　许银粟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她喜欢的三明治和热咖啡。这一周，他每次过来都会给她带吃的。
　　“你，”许银粟看他，“饿吗？”
　　“还好，你想吃饭吗？”白净修也看她。
　　“有点，附近有一家中餐馆，去那里吃吧。”许银粟笑了笑，“刚用完脑子，感觉现在能吃下两大碗。你吃吗？给你撇一半。”
　　“你够吃吗？”白净修看了一眼她手中小小的三明治。
　　“没事呀，反正一会儿要去吃饭的。”许银粟说着撇了一半给他。
　　沿着被雪覆盖的路走，许银粟走在里侧，白净修走在外侧，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嫩的咯吱声。
　　餐馆很小，但却很温馨。许银粟偶尔会来这家餐馆改善伙食，对菜单很熟悉，她按照白净修的口味点了一些口味清淡的炒菜。
　　兴许是脑子用多了，她真的很饿，连着吃了两大碗。白净修也似乎不甘示弱，吃了一碗半。
　　走出餐馆时，雪还在下。
　　“哎，去看看？”许银粟指着不远处的超市说道。
　　“还没吃饱？”白净修看着她，笑了一下。
　　“饱了，再吃就要吐了。”许银粟侧头想了一下，“就是好久都没有去逛过了。感觉上一次逛超市是很久以前的事。”
　　“嗯，走吧，去看看。”白净修咧着嘴笑道。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哎，白净修，快来。”许银粟指着一旁的冰箱，显得很雀跃，“这里有饺子和汤圆！”
　　“真的耶，买几袋回去。”白净修突然想起来一个事，“你那儿有冰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