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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机场里的告别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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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白净修解释说,“里面是一些普林斯顿周边的生活信息,几个靠谱的租房中介以及联系方式,还有数学系几个脾气比较好,教学较好的老教授和博士后介绍,另外,”
白净修指了指文件袋一角,“这张卡片背后,写了一个电话和邮箱。她人在金融圈,但性格很开朗,对那边很熟。万一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联系她,我跟她打过招呼了。”
许银粟打开文件袋略一翻阅,里面的资料整理得清晰详细,显然是花了心思的。没有直接的物质给予,而是提供了她最需要的东西。这远比直接给她钱或者礼物更让她触动,因为这完全契合了她独立、不愿欠人情的原则,却又在关键处铺好了柔软的安全垫。
“谢谢。”许银粟捏着文件袋,心头涌上阵阵暖流。
“没事。”白净修摇摇头,笑着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许银粟起身告辞。
走出公寓大楼,夜风清冷,许银粟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楼。然后,转身汇入了夜色中。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要离开的日子。
清晨的国际机场T3航站楼,已然是一派繁忙景象。巨大的玻璃窗幕墙外,天色是带着灰蓝的鱼肚白,清晨的晨光稀薄而清冷。
许银粟站在国际出发的入口附近,身边是推着行李车的白净修和满脸不舍的叶稚葵。
她的行李很少,也很简单。一个二十八寸的托运箱,装满了必要的衣物、书籍和少量的生活用品,另一个随身登机箱,放着重要的文件、电脑和飞行途中需要的东西。还有一个随身背包,此刻正背在她肩上。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即将陪伴她飞越重洋,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银粟,你真的不再考虑多带几包火锅底料吗?听说那边中餐超贵的!”叶稚葵一手挽着许银粟胳膊,另一手还拎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环保袋,里面是她硬塞给许银粟的各种可能用到的小东西,暖宝宝,老干妈,指甲刀等。
许银粟有些无奈,又觉得心头温暖,“够了稚葵,真的够了。那边华人超市应该也有卖的。”
“那能一样吗?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叶稚葵把袋子塞进行李车空隙里,然后一把抱住许银粟,“到了那边,一定要天天给我发消息,不准失联!”
“有没有可能咱们的时差不一样。”许银粟忍不住提醒她。
“我不管,就算时差不一样也要发。你那边白天给我发,我这边白天了就回你,反正不发消息不能超过两天!”叶稚葵抱得更紧了。
“好,天天发。”许银粟回抱她,然后拍了拍她的背。
松开叶稚葵,许银粟的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沉默推着行李车的白净修。
“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白净修静静地望着她。
“好,知道了。”许银粟点点头。
“文件都再检查一遍?护照、录取通知书、疫苗接种记录……”白净修像一位细致的管家,提醒着最后的琐事,尽管他知道她早已准备周全。
“嗯,好。”许银粟打开随身背包,跟着检查了一遍,“都在里面了。”
“那……”白净修顿了顿,又说,“能抱一下吗?”
许银粟和叶稚葵一脸懵,同时转头看向他。
“你跟她都抱了。”白净修指了指叶稚葵,“你……你不能区别对待吧,是吧,你这……有点偏心了……”
“嘿!我说你这人,我跟银粟是闺蜜,我们抱一下怎么了!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叶稚葵有些不服气,打断他的话。
“那我跟银粟也是朋友,也能抱一下,那为什么……”
“闺蜜和朋友能一样吗?能一样吗……”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许银粟急忙打断,“好好好,你俩不吵了。抱,都抱一下好吧。”
许银粟背上随身背包,然后踮起脚抱了一下白净修,白净修也回抱她。
机场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前往纽约纽瓦克机场的乘客尽快办理值机手续。
“我该进去了。”许银粟松开后,后退一步。
“好,进去吧!”白净修点点头。
“银粟,下了飞机立马给我发消息听到了没?”叶稚葵再次叮嘱。
“好,我知道了。你们早点回去吧。”许银粟推着行李车挥挥手,然后径直走向值机柜台。
值机、托运,过安检,一切流程行云流水。然后坐在登机口附近的座位上,拿出手机,准备关机。屏幕上,有叶稚葵刚刚发来的哭脸表情,还有白净修一两分钟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净:「登记后好好休息。到了报平安。」
她一一回复,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当飞机冲上云霄的同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燕大西门门口。
许建国和孙欣虹略显仓促地从车上下来。孙欣虹的腹部隆起已经非常明显,行动略显笨拙。
他们穿着很艳丽,但与周围洋溢着青春、时尚光鲜的大学生们格格不入。
他们是辗转从一个在燕华读研的远房亲戚那里得知,许银粟获得了普林斯顿全奖、即将出国留学的消息。这个消息在小县城的亲戚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各种羡慕、恭维,甚至酸溜溜的议论传到他们耳中,这让与女儿断绝关系好几年、又刚刚经历高龄产子风波的两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难以置信,他们的女儿真的飞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高度。过后是一种迟来的、混杂着虚荣、愧疚、以及某种模糊“父母责任”驱使下的冲动。
他们想在她走之前,见一面,送一送。
然而他们不知道具体的航班时间,只知道大概是这几天。他们一路问人,找到了数学科学院,又辗转找到了许银粟所在的宿舍楼。宿管阿姨看着这对面容有些憔悴、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夫妇,听到他们磕磕绊绊说明来意后,遗憾地告知,“许银粟同学?她一大早就去机场了,今天飞美国。”
“飞、飞了?”孙欣虹脸色一白,手下意识捂住肚子。
许建国辅助她,然后急忙问,“请问是哪个机场?几点的飞机?还、还来得及吗?”
宿管阿姨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听说是早上的航班,现在……”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说,“恐怕已经起飞了吧。”
希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他们茫然地在宿舍楼下站了许久。
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错过了她的成长,错过了她的荣耀,也错过了这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