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霜烬》青梧苏

14、第二次解题 “就是

　　“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工作人员。”
　　“在哪儿吃的？”
　　“北门对面那家新开的川菜餐馆。”
　　“哦，好吃吗？”
　　“好吃。”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好。对了，你妈妈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需要静养。”
　　晚上十一点，许银粟叫醒了一旁睡着的叶稚葵。
　　“稚葵，醒醒，要走了。”
　　“啊？！走哪儿？”叶稚葵睁开眼，迷迷糊糊，“咦？我怎么睡着了？我睡了多久了？”
　　“睡了二十分钟。”许银粟轻笑一声，“你这几天是不是担心阿姨，失眠了？”
　　“嗯，但不过还好，不严重。”叶稚葵看着桌上的一堆书，连连叫苦，“完了，小组作业还没写完呢！”
　　“什么时候交？”
　　“明天下午。”
　　“那你写了多少？”
　　“还剩最后一点呢！这个破小组作业，折磨我好几天了。”
　　“那明天你找时间写上，今天就好好休息，不要再熬夜了，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好，走吧，太困了。”
　　再次见到孟森禾是在三天后，许银粟和叶稚葵在北门的川菜馆吃完后，慢慢散步回宿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课堂上的趣事和最近的作业。
　　刚到宿舍楼下碰见了孟森禾。
　　“森禾姐姐？”叶稚葵先认出了她。
　　“森禾姐？你怎么来了？”许银粟有些惊讶。
　　“你们好……”孟森禾闻言抬头，有些欲言又止。
　　两天前，叶稚葵问过许银粟两人的事，虽然许银粟什么都没说，但她已经猜到了两人的关系。
　　她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于是很自然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我差点忘了，我还得去超市买点东西，我牙膏快用完了。银粟，森禾姐，你们先聊。”
　　说完，不等许银粟的回应，她朝两人挥挥手，转身朝宿舍区外的小超市走去。
　　“森禾姐，是出了什么事吗？”许银粟开门见山地问道。
　　孟森禾没有立刻回答，眼眶有些红红的，沉默了片刻，从衣兜里拿出一部手机，说，“这是尉嫣落在我这儿的手机。这几天我还是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估计她的电脑和手机都还被扣压着，不让她接触。我……想和她……联系……，但是我现在又很矛盾，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森禾姐，你把手机给我吧，我正好有些题不会。”许银粟伸出手，然后轻声说。
　　“那会不会……”
　　“没事，明天下午我没课，”许银粟笑了笑说，“我去请教尉嫣老师，把手机带给她，很方便。”
　　“银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孟森禾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用力点点头，把手机放在了许银粟的手中。
　　“不用谢，”许银粟顿了顿，又说，“尉嫣老师以前帮过我很多，如果没有她的鼓励和帮助，也没有现在的我。”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后，许银粟打车来到了小区里。门卫还认得她，她说明了情况后就被放了进去。
　　许银粟按下门铃，开门的依然是尉嫣的母亲，许是思虑过多，她的脸色比起几天前差了很多。
　　“阿姨，您好，我是许银粟。”许银粟礼貌地跟她打招呼，“我来找尉嫣老师，我又遇到了一个特别难的证明题，想了很久也没有得出结果，所以又来请教尉嫣老师了……”
　　尉母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去，语气比之前好了很多，“去吧，她在楼上。”
　　“好的，谢谢阿姨。”许银粟微微颔首，快步上了楼。
　　“尉嫣老师，”许银粟敲了几下，“是我。”
　　过了几秒，门开了，尉嫣站在门口，只一眼，许银粟就感到了心口上的一阵刺痛。
　　比起几天前，她的脸色更差了，很苍白，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眼下的黑眼圈很深，嘴唇也干裂。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房间里很沉闷，桌上餐盘里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尉嫣在看到许银粟的瞬间，那双原本有些失焦的眼睛，骤然亮起了亮光。
　　“银粟，你怎么来了？”
　　“我有道题不太会，就过来找你了。”许银粟进门，反手轻轻关上房门，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又说，“来，你的手机，昨天森禾姐来找过我，她担心你。”
　　尉嫣看着已经很久都没碰过的手机，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银粟。”
　　“不用谢，你要真想谢的话，就跟我讲一下这道题吧，这道关于黎曼几何中一个曲率与拓扑关联的命题证明，我最近在读do Carmo的《黎曼几何》对其中利用Bochner技巧证明的某个推论，在第二变分公式的应用细节上有些不确定，我想了好几天。”许银粟从书包里拿出草稿纸，上面是她抄写的题目和自己的想法。
　　听到熟悉的数学术语，尉嫣本能地将目光落在了递过来的草稿纸上。她扫了一眼许银粟写下的问题和思路。
　　“你卡在……这里？”片刻后，尉嫣的手指点在了许银粟用红笔标注的地方，“对法坐标系下计算的理解，这里直接套用标准表达式会漏掉一项来自联络系数的贡献。你需要回到第二变分公式的原始推导，在法坐标下重新展开曲率张量的分量……”
　　尉嫣走向书桌，拿起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开始演算。
　　“关键是要注意到，在法坐标系下，虽然联络在中心点为零，但其导数非零，这正是曲率出现的地方。你省略的这一步，需要利用雅可比场的微分方程……”
　　许银粟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这一刻，她感觉回到了高中时那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尉嫣耐心为她解答遇到难题的场景。
　　“所以这里其实是用到了法坐标系的定义性质，以及测地线变分的基本方程？”许银粟出自己的疑问。
　　“没错。”尉嫣肯定道，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你看，这样补上这一项，后面的Bochner技巧应用就顺畅了，那个关于数量曲率与第一贝蒂数关系的推论也能自然得出……”
　　几分钟后，问题被理清了，尉嫣看向许银粟，“这样理解了吗？”
　　“明白了，”许银粟点点头，“谢谢尉嫣老师。”
　　“是我谢谢你才对。”尉嫣脸上有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