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霜烬》青梧苏

12、心之所向 图书馆

　　图书馆靠近北门，透过巨大的窗户，可以看到整栋图书馆。
　　此刻，她在做什么呢？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图书馆，对着那些复杂的符号和公式，神情专注，心无旁骛地看着吧。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当经过燕华大学北门时，车速缓了下来。图书馆里灯光很明亮，偶尔能看见几个学生在找书。白净修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身影，下意识地搜寻着某个清瘦的身影。
　　当然没有看到。
　　白净修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在期待什么？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车子加速，将图书馆的灯火抛在身后，驶向那座冰冷的公寓。
　　隔天中午，许银粟刚走到图书馆楼下，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是尉嫣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压低了声音，“喂，尉嫣老师？”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是银粟吗？我是孟森禾。”
　　许银粟愣了一下，尉嫣的手机怎么会在她那儿？
　　“是我。森禾姐，怎么了？尉嫣老师呢？”她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银粟……尉嫣她……”孟森禾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无助，甚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的事，被她家里人发现了。三天前，她被她父母强行带回家了，手机落我这儿了。我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很担心她。”
　　“你们的事？”许银粟心头一紧，怪不得那次吃饭后，叶稚葵就问她爱情是否可以不分性别，原来她那时候就看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孟森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和尉嫣……我们在一起，不是……普通朋友的那种。”
　　虽然她很理解，但是亲耳听到，许银粟还是感到了一阵冲击。
　　“银粟……银粟……你还在吗？”
　　片刻后，电话那头的呼唤让她回过神来。震惊之余，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
　　“……在的森禾姐，你别着急。”许银粟冷静了下来，“你知道尉嫣老师家的地址吗？”
　　“我知道，可是……”孟森禾有些犹豫，她不想把许银粟卷进来。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有办法。”许银粟顿了顿又说，“我是她学生，我去看看她。我就说我遇到了难题，想当面请教尉嫣老师，她父母应该不会起疑。”
　　在极度担忧和无助的情况下，许银粟的提议成了她唯一的的救命稻草，她迅速报出了一个地址。
　　“谢谢你，银粟……真的，谢谢你。”孟森禾的声音有些沙哑。
　　“等我消息。”许银粟说完，挂断电话，转身走向了校门口。
　　许银粟离开后，白净修已经在常坐的位置等了几分钟。他今天处理完一个棘手的跨国会议，推掉了两个应酬，特意提前了十五分钟过来。
　　然而手中的《数学年刊》翻了好几页，也不见她来。白镜修蹙了蹙眉，垂眸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她时间观念一向很强，平时来得挺准时，今天怎么会这么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几次拿起手机，想要发个消息问问。然而，指尖却停在冰冷的屏幕上，看着对话框里全是两人对数学专业寥寥数语的交谈，他恍然惊觉，他们加上联系方式这一个月以来，几乎不谈别的，两人的关系似乎止于此，不好也不坏。
　　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无措，他关掉手机，重新拿起桌上的期刊看了起来。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信息畅通，习惯了任何事情都在计划之内。可对于许银粟，他却笨拙的像个小孩子，只能被动地等待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
　　下午的课程时间快到了，白净修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站起身，将那本期刊收好，然后带着沉重的步伐下了楼。
　　许银粟按照孟森禾给的地址，打车来到了城西那片环境清幽的高档住宅区。
　　她向门卫说明了来意，门卫看她气质沉静，又是一副学生模样，核实户主姓名后，便放行了。
　　找到对应的独栋小楼，许银粟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面容严肃衣着讲究的中年妇人，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尉嫣的影子，但她的气质却凌厉了许多。
　　“你找谁？”妇人语气里带着审视。
　　“阿姨您好，我是尉嫣老师以前的学生，我叫许银粟。”许银粟礼貌地微微鞠躬，“我遇到了一个非常难的数学问题，想了很久也没有解出来，所以我想来问问尉嫣老师，不知道她方不方便？”
　　妇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但看到她眼神清澈，神情坦荡，手里还拿着几页写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
　　“进来吧。”或许是不想显得太不近人情，妇人侧身让开，“尉嫣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最尽头的那间，你不要待太久，问完就走吧，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需要多休息。”
　　“谢谢阿姨，我很快就好。”许银粟得到许可后，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进了屋内。
　　她按照妇人的示意上了二楼，敲响了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
　　“谁？”里面传来尉嫣的声音。
　　“尉嫣老师，”许银粟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后，又贴近房门小声说，“是我，你开门，我来了。”
　　里面静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猛地拉开，尉嫣出现在门口，脸色苍白，黑眼圈严重，眼睛也有些红肿，应该是哭过。
　　“银粟？你怎么……”尉嫣下意识压低声音，飞快看了一眼走廊，然后一把将许银粟拉进房间，迅速关上了门。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温馨，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窗帘也紧紧拉着，不见一丝光亮。
　　“森禾给你打电话了？”尉嫣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嗯。”许银粟点点头，“森禾姐很担心你，你的手机落她那儿了，她就给我打了电话。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