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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幕中的心绪 望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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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白净修也没多留,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许银粟下了楼,门口站着几个和她一样没有带伞的学生。有的在等雨停,有的在打电话呼叫朋友过来接。
许银粟等了一会儿,感觉雨势渐大,正打算冒着雨冲出去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带伞?”白净修问她。
“来得急,忘带了。”许银粟点了点头说。
“现在这个时间点是饭点,你要去食堂吗?我正好从食堂那边过。”白净修率先撑开了长柄黑伞,侧头看向她说,“伞不算小,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一起过去。”
许银粟看了一眼雨势,眼下只能这样了。
“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白净修微微一笑,先一步迈入雨幕中,然后轻微地将伞向她一侧倾斜了一些,确保她不会被雨淋到。
两人并肩走在被雨水打湿的石板路上,雨声淅淅沥沥。沉默了一会儿,白净修主动开口找了话题。
“刚才看你好像在背单词,是准备托福还是GRE?”
“嗯,都在准备。”许银粟言简意赅。
“这个过程很辛苦,不过以你的逻辑能力,GRE的数学部分应该很轻松。”
“但语文部分并不轻松。”
“词汇量的积累确实需要时间,我以前准备考的时候,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
白净修给她分享了一些自己之前的备考经验,话不多,但句句都会落在点子上,不冷场,也不会过度叨扰。许银粟认真听着,偶尔会回应一句,她发现,这个工作人员不仅数学功底好,见识也很广博,言谈举止已然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从容,加上超凡脱俗的外貌,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
很快,食堂到了。
“谢谢你。”许银粟向他道谢。
“不客气。”白净修微笑颔首,“快去吃吧,我也有些事要走了。”
“银粟,哎呀,你怎么过来了,我正打算去接你呢!你怎么伞都没带呀!”叶稚葵拿着伞小跑过来,“咦?那谁呀?”
“哦,之前竞赛时的工作人员。刚在图书馆遇见了,就送我过来了。”许银粟收回视线,柔声道。
“是吗?”叶稚葵又瞧了一眼,“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
“走吧,有点饿了。”
“嗯,吃什么呀。”
“我都行。”
“哎,快走快走。我舅舅在那儿呢!让他请我们俩……”
“啊?!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走!”
“你平时也是这样对你舅舅的吗?”
“哎呀,你这话说的。”
“你可真行,你舅舅能活这么久真不容易。要是我,早被你气死了!”
陈淮山刚接过食堂阿姨递来的餐盘,叶稚葵就拉着许银粟杀了过去。
“舅……陈教授,你今天在这里吃呀?”叶稚葵一脸的天真无邪。
“陈教授。”许银粟有些不好意思,弱弱地喊了一句。
“我一会儿还有课,赶不回去了,索性就在这里吃了。”陈淮山脸上堆着笑。
“我和银粟也刚过来。”叶稚葵说完,转身看向了窗口的阿姨,“阿姨,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一份这个吧,打两份。”
“好嘞,两份!”阿姨答应的爽快。
“这位先生付钱!”叶稚葵看向了陈淮山,“你卡呢!付钱。”
“好!”陈淮山一脸的无奈,却宠她,“银粟,够了吗?不够的话再加些菜。”
“够了够了,陈教授,已经够够的了。”许银粟接过餐盘说道。
因为还有课,陈淮山吃完后没有多留。
为了杜绝浪费,许银粟硬着头皮吃完了所有的菜。
“吃不动了!”叶稚葵扒拉了几口说。
“你看那儿。”许银粟指了指墙上的那几个大字,说,“禁止浪费!就剩几口了,不能浪费。浪费是可耻的!”
“哼!”叶稚葵气鼓鼓的,小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不点这么多了!”
“晚了!当时你点菜的时候,我搁旁边使劲扒拉你,你非不听。”许银粟摊了摊手,无奈道。
两分钟后,叶稚葵终于将剩的菜吃完。
“好了,吃完了。”
“走吧,走上去,消消食。”许银粟起身说。
“好提议!正好我快要撑死了!”
雨幕中的校园渐渐被车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取代,司机将车平稳地驶入市中心一处高档公寓社区。
对于那座占地辽阔,戒备森严的祖宅,白净修更喜欢自己名下这套闹中取静公寓,这里干净,奢华,精致。
他的住所位于顶层,电梯正无声地上升着,打开门,是一个视野开阔的平层空间。大面积留白,高级灰与木色为主调。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雨水在玻璃上划出纵横交错的痕迹,将灯火晕染成迷离的光斑。
他将那把湿漉漉的黑伞交给迎上来的生活助理,脱下沾了潮气的外套。助理低声报告了几件明日行程的调整,以及家族办公室发来的两份需要他过目的投资简报。
“放书房吧,我晚点看。”白净修松了松领口,语气很平淡。
他走到落地窗前,并未开主灯,任由窗外城市的微光和室内几盏隐藏式灯带提供着昏昧的光线。
他静静靠在窗边,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先前图书馆和雨中的那一幕。
安静的图书馆里,她认真思考的样子。下楼时,站在人群中,微微蹙眉看着雨幕的样子,沉静而独立,与周遭的躁动格格不入。伞下那段路程,是他这二十五来年第一次觉得既是漫长的路程,也是一段短暂的路程。
伞下的空间有限,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让他深深的留恋。
他的日常,他的社交圈,是精心构筑的名利场。往来皆是各界翘楚或世家子弟。谈笑风生间是亿万资金的流动,是人脉资源的交换,是家族利益的勾连。作为白氏默认的继承人,他自幼便被培养得滴水不漏,喜怒不形于色,每一步都关乎着家族的颜面与未来。
他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物质与资源,却也早早被套上了黄金铸就的枷锁。他的人生轨迹,在出生时就已经被大致勾勒,容错率极低。像这样,仅仅因为想靠近一个人,而换上普通衣着,混迹于大学图书馆,进行一场毫无功利目的的、简单的交谈,在他按部就班、处处权衡的人生里,简直是一场奢侈的“离经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