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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黑色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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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恶魔，或者应该叫“虫母的镰刀”的据点建在灰港地下，由废弃矿道改造而成。说是改造稍显勉强，其实更接近于征用。矿道自入口向内千余米漆黑一片，道路四通八达，仿佛巨型迷宫，若没有光脑坐标指引，很容易迷失方向，困死在其中。
索亚拿着一沓资料走入矿道最深处，在这里，巨大的矿洞被临时改建为了基地，灯火通明，军雌们来来往往，忙碌的氛围里带着些压抑。每个人都明白，如今的状况有多么危险。
“新一批军雌的资料到了。”索亚推开隔间的门，将资料递给躺在垫子上的卡恩，“是伊文手底下信得过的下属，本来还在犹豫，听说刑场的事，马上就来投奔了。”
卡恩接过资料扫了一眼，点头：“那就让伊文安排，暂时不要告知他们基地的位置，让他们先隐藏身份，机动待命。”说这话时，他竭力掩饰着身体的虚弱。
索亚看着重伤在身的卡恩，迟疑地开口：“已经在安排了，不过......”
“不过什么？”
“教主什么时候回来？”
卡恩拿着资料的手微微用力。
“许多新招纳的指挥官都想要见教主一面。一个月了，就连劫刑场的时候他也没出现！”索亚焦急地说，“卡恩，如果教主一直不回来，你就该考虑一下，我们未来该怎么办了。”
看到卡恩无动于衷，索亚咬了咬牙道：“你把那个亚雌宣扬成圣子，改组织为圣教，就是有这个打算吧？”
卡恩猛地抬起头，看着索亚，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撑着垫子缓缓坐直身子，艰涩地说：“我们认识多久了？”
“快十年了。”索亚骤然被他这么一问，怔怔地回答。
“你一直是那样看我的吗？”卡恩苦笑道，“不，索亚。还记得原本的我吗？还叫洛伦的时候…那时我被贵族雄虫豢养，逃脱以后改名换姓进入军团，满心欢喜，想着从此以后就能脱离雄虫的束缚。
“结果最后却依旧只是一个侦察兵，现实告诉我，一个普通军雌的极限就到这里了。我什么也做不到，一事无成，窝囊了半辈子，退役了以后也只是在灰港混吃等死，连自己都养不活。”
“可你能...”
卡恩抬手制止了索亚继续往下说：“你知道吗，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未来。我朝不保夕，甚至以为...以为自己可能没准哪天就会烂在大街上被野狗吃掉。
“他告诉我，我有未来。”卡恩的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从那一刻起才看见未来的。”
“是他把重要的机甲和原初子嗣交给我，我才能笼络、说服、招揽那么多新人，他相信我能做到，我战战兢兢地去尝试，结果真的做到了。但这不仅是因为我，他们是因为虫母而汇聚在此的。你应该信任的不是我，索亚，教主对我而言不仅仅是重要而已...”卡恩攥着手里的资料，声音低了下去，“他真的是我的信仰。”
“圣子的事是我的主意，教主不在，维系军雌们的心需要一面旗帜。安珀有奇迹一般的体质，最适合当这个象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有别的心思！我只是想在教主没能顾及我们的时候，维持住军心。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他是已经抛弃我们了。不会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何失踪了这么久，但他一定不会抛弃我们，因为他真的是......”
卡恩咽下了未脱口而出的虫母二字，他见过白弥神迹一般的伟力，那样的存在又怎么会抛弃他们？
索亚沉默了，他看着卡恩，看着眼前这个瘦削、一身旧伤，被军雌们满怀憧憬地称呼为“卡恩大人”的故友。卡恩的身上缠满了绷带，连起身都费劲，但他的眼睛却明亮无比，满是希望。
“...我明白了。”索亚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下次别再说教主抛弃我们这种话。你可以在心里想，但不能说出来，这里的所有雌虫...都比外面的任何虫族，更需要希望。他们是因为希望才汇聚到我们身边的。”卡恩呢喃着，双目越过索亚的肩膀落在了远处，“索亚，会有那天，会有那天！我绝不只是在安慰你们，而是亲眼看见，虫母，我们所有虫族仁慈的神明和母亲终会回归祂的王座。不论我能否看到那天，都值得了。因为在那时，所有雌虫都将得到拯救。”
索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走到卡恩身边，默默拍了拍卡恩的肩膀：“嗯，会有那一天的。”
索亚还想说些什么，卡恩的光脑突然亮了。
卡恩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一般僵住了，他先是不敢置信，然后狂喜，最后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卡恩的手在发抖，资料落在了软垫上，他撑着身子试图站起来：“他回来了！”
“谁？”索亚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也面露喜色。
“教主！”卡恩敲击着光脑屏幕发送坐标，“他发消息了，说马上就到！”
索亚从没见过卡恩这样，就连在刑场上被光束洞穿腹部，险些丧命时，卡恩都能保持镇定。
可这时他却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兴奋地高呼着将连日里积攒的压力全部倾泻而出。
卡恩把消息发出去以后，整个人像是卸去了所有力气，终于放松下来。他就那样四肢张开摊回软垫上，仰面朝天，哈哈大笑。
“去告诉他们吧！对了，快让安珀也来隔间一趟，我带他见见教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