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虫母穿到雄虫至上主义世界》百晓堂白鸟

30、30 “贵族

　　“贵族们发来了十几封求救讯息，都是和这次袭击刑场事件有关的。”路易斯单膝跪地，将光脑全息屏幕面向白弥展开。

　　白弥扫过屏幕，讯息的内容大致相同，说的都是黑色恶魔袭击教会，救出了他们的“圣子”。教会要求领主出兵配合镇压，而贵族们也人心惶惶，请求路易斯和三皇子出面。

　　有的讯息甚至已经带上了威胁：“若领主无力维持秩序，阿帕尔星球是否还需要一位侯爵？”

　　白弥轻笑了一声。
　　路易斯抬头，困惑地看着他。白弥的笑总是不达眼底，很多时候，路易斯分不清他笑意背后的情绪，只能独自惴惴不安。

　　“塞西尔那边有消息吗？”
　　“有，塞西尔说教会已经向首都星呈报，称伊卡洛斯买下的异种亚雌就是黑色恶魔所谓的‘圣子’，黑色恶魔实际上是三皇子的私兵，目的是扰乱边缘星秩序。”

　　两个世界线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同步，导致白弥直接错过了整整一个月，而一个月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卡恩确实很有行动力...他就是太有行动力了，他按照白弥的嘱托，依仗着黑色恶魔，暗中通过在军团的原有人脉招揽来了许多有将领才能的军雌，顺便也通过那些军雌招纳了他们的忠心下属。
　　在得不到白弥进一步指示时，卡恩因为确信白弥曾经带给他们的信念和希望，相信白弥不会看着无辜亚雌代替黑色恶魔受罪，带领着已有的人手袭击了刑场。

　　一场漂亮的袭击，敌人猝不及防，我方折损不大，最终目的也顺利达成了。在卡恩的棋盘上，这是一步好棋。在白弥的棋盘上，这却是一步错棋。

　　白弥前世使用虫群意志控制大量虫族的经历过于丰富，以至于他忽略了一件事：拥有自由意志的军雌们，并不会如同虫母至上的那个时代一样，一举一动都完全遵循他的指令，做他的牵线傀儡。
　　他们有自己的信念和目的，即便那最初是由白弥引导的，也终究会走向白弥控制不住的局面。若白弥违背了他们最初的意愿，他们便会另选指引者，回过头来讨伐他。

　　真是个糟糕的局面。这样想来，虫群意志受到限制也并非毫无影响。至少，他不再能以一己之力左右时代，虫群真正拥有了自身的意志。

　　“主人？”路易斯的声音将白弥从沉思中拉回来，小蝎子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如果我要你率兵彻底清剿黑色恶魔，你会愿意吗？”白弥不知为何脱口而出。
　　或许是一切失控后，他对自己确信还能掌控的存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控制欲。他温柔地抚摸着路易斯的脑袋，看着小蝎子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甩来甩去。

　　路易斯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状：“我...”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那些曾忠于白弥、现在也自以为在为白弥效力的军雌，那些忠诚的眷属...白弥要他杀死他们。
　　路易斯不明白，为什么白弥会一边温柔地爱抚他，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残忍的命令。

　　“您要放弃他们吗？”

　　路易斯的眼底翻涌着白弥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究竟是什么呢，物伤其类、愤怒，或是顺从？白弥聚精会神地观察着。

　　“您花了那么多力气，让卡恩招揽军雌，还给了他们名字和信仰。”路易斯低声说，试图找到让白弥留下那些军雌的理由。

　　白弥残忍地开口：“你应该知道，如果不彻底划清界限，无论你还是三皇子傀儡，都会陷入危险。”

　　“那只是个傀儡！”路易斯难得地回嘴了一句，话出口时连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不安地低下头。而他们是您的眷属，您亲自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对您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吗？路易斯不敢说出后半句，这句话太僭越了，也包含了太多他不敢说出口的渴求......
　　别抛弃我。

　　小蝎子生气了。
　　白弥感觉到一阵灼烫的情绪蔓延上心头，灌进他的胸腔里，仿佛让他那颗空洞的心脏都有了温度。小蝎子第一次这样情绪鲜明地反对他，为了别的虫族。

　　白弥进一步逼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您命令我，我会去做。”
　　他终于这样说了，终于。

　　可是预料中的兴奋却没有出现。
　　白弥看着路易斯，忽然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他本该满意不是吗，哪怕把路易斯逼上了绝路，路易斯还是会给他他想要的答案，路易斯和卡恩不一样，和原初子嗣也不一样。路易斯有着自己的思想，却依旧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绝对的、无条件地服从于他。
　　小蝎子的世界里只有他。

　　多好啊？

　　可是白弥竟然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

　　“主人，您还有别的吩咐吗？”路易斯的声音闷闷的。

　　白弥沉默了一下，俯身，伸手抬起路易斯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小蝎子的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一眨不眨，可能是怕眨眼会让泪水落下。

　　“以三皇子的名号对整个阿帕尔星球发布通知吧。告诉军雌们，教会越权处刑，领主将会彻查。军雌袭击教会之举虽然事出有因，但也造成了伤害，必须交出袭击者。愿意归顺的，可以收编为阿帕尔对人类联邦即将开展贸易的商队护卫兵，不愿归顺的，杀。”白弥说，“其他事情我会处理。”

　　这样一来，白弥就需要以三皇子身份向皇帝揭露教会与二皇子幕僚萨米勾结的事，告诉皇帝萨米对皇室存有异心，刻意在边缘星制造事端，引发军雌哗变，威胁边缘星。

　　教会处置异种亚雌确实是越权了，一般情况下皇帝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如今闹得那么大，想必皇帝不会置之不顾。
　　三皇子虽然是私生子，但好歹也是皇室的一员。而教会就不一样了，这个支持着皇帝得到权位的机构与皇室关系向来忽远忽近，皇帝一方面相信神明的存在，希望能够上天堂，另一方面忌惮着教会的名望。
　　教会在帮助皇帝获得善名的同时敛财，捞点汤汤水水，皇帝不在乎。可若是借着名望动用私刑，还引发了边缘星军雌的不满，就没那么好了结了。

　　还需要通过另一个身份说服黑色恶魔的军雌暂时归顺......想到此，白弥头疼了起来。这才是最难的，他得找到恰当的、有说服力的理由，还不能被他们发现真实身份。好在如今他们引以为象征的“圣子”与伊卡洛斯、路易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这真的算好事吗？算了，先尝试利用一下吧。

　　“您不杀他们了？”路易斯怔住了。

　　“卡恩交由你问责，其余人收编入你的麾下管理。”白弥松开了他的下巴，拍了拍他的脑袋，“对人类联邦开展贸易正好需要护卫兵，表面上而言，这样做既能避免更多军雌的不满，又能将心思不定的军雌暂时调离边缘星。我想，我能说服皇帝。”

　　路易斯的眼睛亮了亮，蝎尾重新翘了起来，在身后轻轻摇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