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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见家长(非正式版)【下】 "现在," ...
贺槿茂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小小的风寄简把冰棍往他嘴边送,小小的他躲了一下,没躲开,冰棍上的糖水滴在两个人中间的板凳上。
"那时候,"贺槿茂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这根冰棍是寄简的。他就一根,分了我一半。"
"他一直这样,"苏晚晴轻声说,"有什么好的,先想着你。"
"我知道,"贺槿茂说,"所以我……"
他停住了。
所以我想把一辈子都分他一半。这句话到了嗓子眼,转了三个弯,还是没出来。
风远航看了他一眼,把相册合上,说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吃饭。菜要凉了。"
可贺槿茂听懂了。
这个不苟言笑的风叔,合上相册的那个动作,轻得不像话。那不是收东西,那是把什么贵重的东西,暂时放回了原处。
饭后,两个父亲去了阳台。
贺云山带的那瓶酒开了,一人倒了小半杯。阳台不大,摆着苏晚晴养的花,两个男人并排站着,看着楼下的路灯。
"老风,"贺云山忽然说,"孩子们的事。"
风远航端着酒杯,没回头:"嗯。"
"咱俩不用商量了。"
"嗯。"
"他们走这条路,"贺云山望着楼下,慢慢地说,"往后有的是难。咱们帮不上的多,能帮的,就一样。"
"什么?"
"家里这扇门,"贺云山说,"永远开着。"
风远航没说话,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父亲的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轻。阳台上没有第三个人,没有握手,没有拥抱,就一杯酒,一句话。
可在很多年以后,两个孩子问起这顿晚饭的时候,才知道,那天晚上阳台上,他们的父亲,用男人的方式,把两家人的事,办了。
九点半,贺家三口要走了。
门口换鞋的时候,风寄简和贺槿茂站在一边,心里都在打鼓。
就这样了?一顿饭,吃完了,谁都没说破?
苏晚晴送他们到门口,替许慧兰理了理外套领子,回头看见两个孩子站在那儿,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看儿子身边的槿茂。
"以后周末常回来,"她说,"两个人,一起。"
风寄简一怔。
许慧兰在旁边接了一句:"俩孩子胃都不好,互相盯着点。寄简,槿茂就交给你了。"
"哎。"风寄简下意识地应。
应完,他愣在原地。
槿茂就交给你了。
交给你了。
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不像普通的客套。
两家人在门口道别,贺家三口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前,许慧兰从门缝里又看了那两个孩子一眼。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如同照片里那两个分一根冰棍的小孩,二十年没变过。
电梯下去了。
楼道里剩下风寄简和贺槿茂两个人,对着空荡荡的电梯门,站了半分钟。
"贺槿茂,"风寄简先开的口,声音发飘,"你听出来了吗?"
"听出来了。"
"我妈说,两个人,一起。"
"我妈说,你交给我了,"贺槿茂顿了顿,"不对,是把我,交给你了。"
两个人对视。
今晚的每一幕,开始在他俩的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倒带。
那双四十四码的新拖鞋。
那声应下来的"哎"。
那句"都看了"。
那本摆上书桌的相册。
阳台上那两只碰在一起的杯子。
还有最后那两句。"两个人,一起"、"交给你了"。
"他们知道了,"风寄简的声音抖了,"贺槿茂,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不是没刷到,他们是刷到了,不说。"
"嗯。"
"他们为什么不问啊,"风寄简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我问到嘴边了,我妈就差一个字了,她为什么不说啊……"
贺槿茂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他抱着这个浑身发抖的人,轻声说:"因为他们也在等我们准备好。"
"他们怕吓着我们,"贺槿茂说,"就像咱们怕吓着他们一样。"
风寄简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了。
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绷了一个星期的弦,忽然被人轻轻解开的哭。他们以为今晚是去闯关的,提前写好了说辞,演练了开场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结果门一推开,根本没有什么关。
门后头站着两家人,摆好了拖鞋,学会了七分咸的排骨,把相册翻到了最好看的那一页,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他们自己走过去。
回到家,两个人瘫在沙发上,开始复盘。
"你那个'妈',"风寄简笑得直捶抱枕,"贺槿茂,你知不知道我在饭桌上听见那半个音的时候,魂都飞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贺槿茂难得地反击,"香菜。我妈不吃香菜,你知道了十几年。"
"那是紧张!"
"我那个也是紧张。"
两个人互相揭发,揭发完了,笑作一团。笑着笑着,风寄简不笑了,往贺槿茂肩膀上一靠。
"贺槿茂。"
"嗯。"
"咱们运气真好。"
贺槿茂偏过头,看他的头顶:"嗯。"
"我以前总怕,"风寄简小声说,"怕说出来,家就不是家了。今天才知道,家还是家,还多了半间。"
贺槿茂握住他的手,十指扣上。这次不用藏在桌布底下了。
"还没正式说,"他说,"欠他们一句正式的。"
"嗯,"风寄简点头,"等个合适的时候,咱们俩,正正经经地,跟爸妈说。"
"一起说。"
"一起。"
就在这时,贺槿茂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
医院科室群。祁主任发的全员通知:
"各位:本年度主任医师职称评审,我院答辩环节定于下周三上午九点,行政楼三楼会议室。骨科参评人员:贺槿茂。请相关人员提前准备。@贺槿茂材料周二下班前交。"
风寄简凑过去看完,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主任医师?!"他抓着贺槿茂的胳膊,"你要评主任医师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上个月递的材料,"贺槿茂把手机放下,"评审这种事,没评上之前,没什么可说的。"
"那现在呢?"
"现在,"贺槿茂看着他,"周三答辩。你来吗?"
"我去干嘛?"
"坐最后一排,"贺槿茂说,"我答辩完,想第一眼看见你。"
风寄简的眼泪还没干呢,又笑了。
行。这个人,求婚级别的情话,说得跟排班一样平常。
"去,"他说,"必须去。"
窗外,两家的灯都亮着。这个晚上,有人睡得很好,有人要失眠了。不过这一次,失眠不是因为慌。
是因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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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见家长(非正式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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