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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贺槿茂的晋升【上】 三个月前, ...

  •   答辩前一天晚上,贺槿茂在书房过了一遍材料,十点半准时出来,看见风寄简还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他的答辩稿。
      "怎么看这个?"
      "帮你顺一遍,"风寄简抬头,"虽然我一句都看不懂。"
      "看不懂怎么顺?"
      "看得懂语气,"风寄简把稿子合上,"贺槿茂,你这份稿子写得太老实了。三百多例随访,你就写了一句'初步提示'。换个人,早吹上天了。"
      "数据没到那一步,"贺槿茂把稿子接过来,"吹上天,掉下来砸的是病人。"
      风寄简看着他,忽然笑了:"就冲你这句话,明天肯定过。"
      "为什么?"
      "因为评委又不瞎,"风寄简伸了个懒腰,往卧室走,"走吧,睡觉。养精神。"
      走到卧室门口,他又回头:"贺槿茂。"
      "嗯。"
      "紧张吗?"
      贺槿茂想了想:"有一点。"
      "难得,"风寄简靠在门框上笑,"全院最稳的贺医生也会紧张。"
      "不是紧张答辩,"贺槿茂说,"是紧张评上以后。"
      "评上以后怎么了?"
      "评上以后,担子更重,"贺槿茂看着他,"陪你的时间,会更少。"
      风寄简愣了一下,走回来,站到他面前。
      "傻子,"他说,"你评你的主任,我做我的饭。你忙,我给你送;你闲,你陪我去游乐园。咱们俩的日子,什么时候按工作量算过?"
      贺槿茂看着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嗯,"他说,"不按工作量算。"
      "再说了,"风寄简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以为我图你什么?图你天天在家陪我?我图的是你站在台上的样子。从高二那年你上讲台讲题起,我就图这个。"
      贺槿茂没说话,只是把他圈得更紧了些。
      答辩那天早上,风寄简五点半就醒了。
      他先是躺在床上装睡,装到六点,身边那个人一动,他立刻睁眼:"醒了?"
      "嗯。"
      "我起来了。"
      "你再睡会儿,"贺槿茂坐起来,"还早。"
      "睡什么睡,"风寄简翻身下床,"今天是什么日子?"
      贺槿茂看着他光着脚冲进卫生间,没拦。拦也拦不住。从昨天起这个人就这样了,把答辩当成自己上手术台,紧张得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七点,贺槿茂洗漱完出来,看见自己的衬衫已经熨好了,挂在椅背上,领口挺括。领带搭在旁边,藏青色的那条。
      风寄简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粥在锅里,蒸蛋马上好。吃完我给你系领带。"
      "我自己会系。"
      "我知道你会,"风寄简说,"今天我来。"
      早饭吃得安安静静。吃完,风寄简拿起那条领带,站到贺槿茂面前。
      他不太会系领带。视频里学过,实操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绕了两圈,系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丑。"他自己评价。
      "挺好。"贺槿茂说。
      "哪儿好了?"
      "你系的。"
      风寄简拆开来,重新系。第二遍好了些,他退后半步看了看,伸手把结往上推了推,推到位。
      系完领带,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水果糖,玻璃纸包着,最普通的那种。
      "喏。"
      贺槿茂接过来,看了看:"给我的?"
      "嗯,"风寄简说,"答辩前含着,别低血糖。"
      贺槿茂捏着那颗糖,看了两秒。
      两个人都想起了同一颗糖。铁盒里那颗化成了琥珀色的糖,十八岁的,埋了十年的。那颗糖谁都没舍得吃,现在躺在茶几的小碟子里,是家史馆的第一号藏品。
      "这次不许存,"风寄简说,"今天就用。"
      贺槿茂把糖剥开,放进了嘴里。
      "甜吗?"
      "甜。"
      八点五十,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风寄简坐在最后一排,旁听席。这个位置是贺槿茂跟院里申请的,名义上写的是"家属"。
      家属。他拿着那张旁听证的时候,在行政楼底下站了半分钟,把这两个字看了十几遍。
      三个月前,手术同意书的关系栏里,贺槿茂写的是"朋友",写得压破了纸。今天,院办的表格上,印的是"家属"。
      一张纸,两个字,中间隔着一整个春天和夏天。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评委。风寄简一个都不认识,只认识坐在侧面的祁主任。老头今天不是评委,骨科的评审他要回避,就坐在那儿看,背挺得笔直。
      贺槿茂站在投影幕前。
      白大褂换成了西装,藏青色的领带,站在那儿,开口第一句:"各位评委好,我是骨科贺槿茂。"
      风寄简坐在最后一排,忽然就不紧张了。
      因为台上的那个人,一点都不紧张。
      他讲这八年的临床工作,讲那套改良的术式,讲三百多例随访数据。数字从他嘴里出来,不急不缓,如同手术台上递器械,一样一样,全在点上。讲到一台高难度的翻修手术,他调出彩页,说这台手术的难点不在骨头,在血供,然后条理分明地拆给评委听。
      风寄简听不懂那些术语。
      可他听得懂那个声音。那是他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此刻在会议室里,把八年的功夫,一寸一寸地铺开来。
      提问环节,有个评委问得很刁:"贺医生,你这个术式改良,样本量够不够支撑结论?"
      "不够,"贺槿茂说,"所以我在结论里写的是'初步提示',不是'证明'。医学的事,诚实比漂亮重要。"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风寄简看见,主评委低下头,在评分表上写了点什么。祁主任坐在侧面,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遮住半张脸。
      可风寄简还是看见了,老头眼角的褶子,笑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贺槿茂的晋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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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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