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眼泪 你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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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想要请个假去医院不是什么大事。
并没有上班上学时期那些繁琐的流程。
说到底协会也很在意志愿者的身体情况，所以才会要求在报名之后去注射各种疫苗，还会时不时进行心理辅导。
主要都是害怕在这段时间的经历会对志愿者们产生影响。
霍宣去找到领队，签完两人名字后火速带着谈殊去医院。
离繁育中心最近的医院也有十公里。
到了地方下车，谈殊已经烧的有些糊涂了。
霍宣站在大门前看了一眼。
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心急，霍宣进门之前紧张的复盘了一遍他该怎么和医生描述谈殊的病情。
挂号拿药打针，流程霍宣都知道。
看上去稳中有序临危不乱的霍宣，在拿钱时却从钱包另一侧拿出来几张人民币递过去。
医生一脸沉默的看着他。
“非常抱歉。”霍宣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的陌生面孔，说了一半的中文紧急切换成英文。
付完钱，拿到药，霍宣带着谈殊去打针。
医生一开始让开点药自己回去休息，打针这个环节都是霍宣求着加上去的。
谈殊当时倒没什么反应。
是在准备打针之前，发现霍宣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抓着他的手，拍拍他的背。
谈殊恍惚意识到，霍宣还记得他以前害怕打针的事。
很多他以为对方忘了的东西，其实一直都记得。
“……我现在，”谈殊犹豫许久，还是开口，“不怕了。”
霍宣只愣了一秒，就有些讪讪的准备放手，但紧跟着谈殊就抓紧了他。
“但还是会有些紧张。”谈殊看他一眼又低头，“还是抓着我吧。”
霍宣捏紧了一些，温热的体温从那边传过来。
白色的充斥着药水味道的房间，窗玻璃上挂着几道水痕，雨声从各个地方钻进来。
这一刻和多年前的某个画面重叠。
也是雨天，也是医院，也是这样抓着对方的手。
谈殊看着黑色针管贴着皮肤，闪着银光的细细针头没入血管，回了一小段血。
就在他还在愣神时，霍宣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他听见打针的护士很轻的笑了一下，能听出来其中的善意。
谈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眼热。
坐到走廊长椅上打点滴时，谈殊把那件一直披在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霍宣。
霍宣倒是接了，只是接了没穿，盖在他的腿上，把扎着针的右手也一起盖住。
“在这等我一会，我去买点东西。”霍宣不放心的叮嘱一遍，末了强调，“不要乱跑，等我。”
“我好像不是三岁了吧。”谈殊笑了笑。
“是啊，今年四岁了，打针表现真棒，待会哥哥给你买棒棒糖。”霍宣勾起唇角，拿了手机出去了。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毛衣，谈殊看着人走远，摸了摸盖在腿上的衣服。
很暖，冰凉的手都在跟着回温。
有时候他特别想问霍宣一句，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不知道霍宣会怎么回答。
对方回来的时候，谈殊还在拿着手机，翘着左手食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敲着键盘。
在看到霍宣回来便很快关了手机。
趁着谈殊熄屏之前，霍宣赶紧低头看了一眼。
是在给他发消息。
谈殊看他手里的塑料袋：“买了什么？”
“吃的，喝的，还有暖宝宝。”霍宣报完名字，拆开包装袋，隔着衣服，往谈殊两只手的衣袖上各贴了一个暖宝宝。
“先吃药。”霍宣回来的时候顺便接了杯热水，掰出来三颗药递到谈殊面前。
谈殊接过来扔进嘴里。
这药包裹着一层糖衣，咽下去的时候带着点甜。
“以后生病难受要说出来，一直憋着算怎么回事。”霍宣在他旁边坐下，让他多喝两口水。
“没憋着。”谈殊叹了口气，小口喝着热水，雾气氤氲在眼前，霍宣变得不太真切，“就是没感觉出来，我一直以为，是吃了药所以头晕想睡觉呢。”
“行，我知道，没憋着。”霍宣语气听不出情绪，给他拉腿上的衣服，“但是头晕也得和我说啊。”
谈殊能听出来他情绪不对劲，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一滴眼泪悄没声的顺着霍宣脸颊流到鼻尖。
啪嗒一声，砸落在衣服上。
“你……”谈殊彻底懵了，“你哭什么？”
“没哭。”
霍宣赶紧抬手抹了一下，没抬头，笨拙又固执的给谈殊拉着衣角。
他声音确实听不出来在哭，可那滴眼泪真真切切的。
谈殊都能感觉到它滴在衣服上砸出的重量。
跟滴在他心口上似的。
“就是发烧，你这样子让我以为我快死了。”谈殊端着水杯，热量一直源源不断传过来，他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他把水杯抬过去，碰到霍宣的脸。
霍宣忽然侧身过来，轻轻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毫无预兆，谈殊没准备好就被温热笼罩全身。
明明这人穿的比自己薄，体温却比自己还高，带着灼人的热意。
“你这张嘴，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这次的声音明显变重了。
谈殊高抬着水杯，也不敢动，想抬手拍拍霍宣的背，那手还被针头封印了。
“还说没哭，我都听出来了。”谈殊腾不出手，思考之下，歪着头很轻的蹭了一下霍宣耳朵。
霍宣腾的就坐直了。
“怎么了？”谈殊看着他。
确实没哭，就是眼圈有点红，那滴攸然滑下来的眼泪像是错觉。
但谈殊想，幸好他看见了。
“你……”霍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拿着。”谈殊把水杯塞他手里，微烫的指尖贴着冰凉的耳朵，感觉整个人瞬间暖起来。
霍宣忽然想起来，刚刚谈殊安慰似的蹭他耳朵，那片温度也是低的吓人。
最后谈殊成功半依偎在他怀里。
他一手捂着人一边耳朵，明明他穿的更少一点，但他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一点点升温。
谈殊在吃东西。
这边没有面条类的东西，霍宣就只能买粥类的热食。
不过这粥味道不错，粥碗端放在腿上，没一会就吃完了。
“喜欢？”霍宣低头去看，“要不我再去买一碗。”
“不用。”谈殊重新把盒子放回塑料袋里，抽张纸巾擦嘴，“已经饱了，我只是习惯把东西都吃完。”
“那撑着了么，我去买点健胃消食片。”
“你消停坐着吧。”谈殊叹了口气。
他们出来的时间晚，等到拔了针休息差不多离开时，已经到了晚饭点。
医院周边没什么好吃的，霍宣在手机上一通搜索，最后两人打车到了一个旅游推荐饭店。
雨早已经停了，冲刷过的街道透着清新，两人下车步行一段距离，进了一家装潢普通的饭店。
这里的招牌是金枪鱼做的炸鱼丸，以及松鱼片汤，他们还点了一份螃蟹咖喱和抓饭。
在出发之前，霍宣一度担心自己会不适应。
饮食，地域文化，生活习惯……
即使只有两周时间，但如果真的不适应，这个时间就会变得无比漫长。
但现在时间甚至还没过去一半，霍宣就觉得自己已经适应的很好了。
甚至有点舍不得。
而这样的情绪追根究底，霍宣确定那个答案是什么。
这家饭店味道真心不错，谈殊生着病，胃口不算太好，但还是吃了半分抓饭和螃蟹咖喱，几乎整盘炸鱼丸，喝了两碗鱼汤。
到后面他还想继续盛汤时霍宣伸手拦住他，想劝一劝：“晚上少吃点，容易胃疼。”
“我现在是病人，多吃点有利恢复。”谈殊拍开他的手，盛了今晚的第三碗鱼汤，抬手又要了一份炸鱼丸。
霍宣无奈的看着他。
吃吧，难得谈殊那么高兴呢。
他想着，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回去散散步洗澡洗衣服，也应该消化的差不多了。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谈殊和霍宣溜达着往宿舍走。
路过中心大厅时，里面灯火通明。
这倒是正常，这个时间还有人在工作，但两人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他们的盖特和琳娜，以及旁边的肯迪娜。
至于背对着他们的人，似乎没在基地里见过。
安诺打完电话正准备进去就看见外面的霍宣和谈殊。
“好些了么？”安诺走过去。
“好多了。”谈殊笑着感谢她的关心，同时关心了一下大厅里的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犯什么错了？”
安诺摇摇头：“没有犯错，里面那两位是琳娜的父母。”
虽然安诺没说太多，但谈殊和霍宣基本都明白了。
当时琳娜说过，她是瞒着父母偷偷出来的。
到机场时，她自己连带着盖特和所有一起的同学都把她的父母给屏蔽。
只是没想到这样也没防住两位。
他们联系不到琳娜就去找盖特，发现两个孩子一起玩失踪。
盖特的父母劝说孩子想出去玩一玩很正常。
琳娜父母不放心，找了学校里大部分认识的同学，能联系到的人中有几个参与过之前的活动。
在得知女儿可能报名志愿者来到曼尼威，两人马不停蹄的买了机票赶来。
琳娜父母抵达曼尼威便立刻打车来到基地，那时候正是中午。
基地的工作人员知道原委后安排他们休息，一直到琳娜和盖特从繁育中心回来才被叫到中心大厅。
“她可能会被父母带回去么？”谈殊有些担心。
很早之前他总是会看到关于国内外教育文化的差别，后来出国他才发现。
其实很多地方都有严厉的父母，只是人们只看见他们想要看见的。
安诺说：“应该不会，他们很开明，只是不开心琳娜瞒着他们做这件事情。当时他们是这么说的‘做这样有意义的事没什么好瞒着我们的，我们都为你骄傲’。”
说完他们同时露出笑容，谈殊也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回去之后他们会被父母教育。”
盖特和琳娜出来的时候，他们和安诺还在原地聊天。
“嗨兄弟，你们俩怎么才回来！”盖特兴奋的打招呼，“走啊，我们要去喝酒，一起。”
大概是要和琳娜父母一起去，他们看上去确实温和慈祥，和霍宣谈殊打招呼时还握了手。
原本是想答应的，谈殊虽然没对酒痴迷到什么程度，但偶尔放松一下还是不错。
但他没来得及开口，霍宣已经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他生病了，改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眼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