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菩提 你二十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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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话，那还是要好好休息的。”盖特认同的点点头。
最后肯迪娜和安诺一起去了。
在离开之前，盖特还说下次一定要一起。
回到宿舍，先是给谈殊量了体温，霍宣又推他去洗澡。
这个时间他刚好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都给洗了。
谈殊的衣服是他去敲卫生间的门亲自要的。
对方当时的语气带着些对于他这样神经病行为的无奈。
生病的原因，谈殊今晚很早就困了。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小雨，阳台上晒着的衣服往下滴着水。
在各种白噪音的加持下，谈殊毫无预兆的睡着了。
当时他还躺在床上看手机，回复一些工作群里的消息。
被窝里实在太温暖，等到霍宣发现时，这人手里还攥着手机，界面早已黑下去。
霍宣叹了口气，把人手机轻轻抽出来，又替他拉拉被角。
谈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有些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霍宣看得有些入迷。
在注意到谈殊皱眉继续往被子里埋时，霍宣后知后觉。
他轻手轻脚关了灯，又回去拉被子，把谈殊嘴巴露出来。
今晚难得早睡，霍宣有些睡不着。
就连翻来覆去的动作都不敢弄出太大声响。
最后是怎么迷迷糊糊睡着的他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早上闹钟响了好一会，那边谈殊被吵醒发出声音，霍宣才猛的清醒，一把抓过手机关了闹钟。
谈殊睡得有些乱七八糟的，被子倒是还好好盖在身上，就是四个被角都消失了。
霍宣站在床边看了看。
谈殊整个人陷在里面，在霍宣试图去拽被子叫醒他时，轻微的皱了一下眉，继续往被子里埋。
“待会给你憋死了。”霍宣好笑，把谈殊挖出来。
“几点了？”谈殊抓着被子，终于有了片刻清醒。
“五点过七分钟，你还有十三分钟的时间起床洗漱。”
谈殊反应了一会，终于慢吞吞起床。
霍宣顺便去摸摸他的额头，倒是不烫了。
“还难受么？”霍宣问。
谈殊想了想：“这次是真不难受了。”
霍宣更觉得好笑，看来还是把自己昨天说的话记住了。
今天出门两人穿的更加严实了些。
除开早晨气温依旧没有回升这一点，还因为今天要进森林。
他们需要跟随工作人员一起，去采集象草，砍香蕉树，折树枝。
谈殊恢复的不错，精神都高涨许多。
特别是在昨晚得知今天要进森林时就已经兴奋了许久。
他们要去的森林不是原始丛林，坐落于博特亚郊区，面积广阔。
今天盖特他们很幸运的和霍宣谈殊分到一组，一直到抵达森林边缘，盖特都还在讲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安诺略去的那些细节被盖特一一补齐，从他们回到基地到送列文夫妇回到房间。
谈殊永远是个最好的倾听者，即使这会他心不在焉，也能够应付盖特的分享欲。
倒是琳娜直接往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闭嘴，你很吵。”
盖特委屈的坐了回去。
霍宣勾着嘴角笑出声，转头发现谈殊在看自己。
“嗯？”霍宣凑过去，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你以前，”谈殊憋着笑，一看就不安好心，“和盖特特别像，你知道么？”
霍宣顿了顿，忽然笑开了，眉眼都带着阳光：“我一直都知道啊，我小时候招人嫌嘛，但你不嫌我。”
这下轮到谈殊没话说了，霍宣这个人，不管多少岁还是可以说出一些没脸没皮的话。
大巴车抵达目的地，志愿者跟随工作人员下车，领取到各自的防护设备。
穿戴整齐后，人群浩浩荡荡的向着森林进发。
虽然不是原始丛林，但应该算是这群志愿者中大部分人进过的最原始的森林了。
不少人沿路走沿路感叹拍照。
琳娜拿着相机几乎就没放下来过，盖特虽然不喜欢拍照也不喜欢摆弄相机，但还是掏出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森林内部的植物盘根错节，每一寸土地都有生命，他们下脚时小心又小心。
不少植物霍宣都能叫的上来名字，他指着一棵直径超过一米的树说：“这个树叫柚木，是最著名的硬木之一，你应该听说过不少高档家具都是柚木做的。”
“这个是娑罗双树，硬度比柚木高，一般也比柚木更大更粗。”
“这个呢？”谈殊听的还挺有意思，主动指着一棵树问对方。
“这个啊，这个是菩提，你看到它们的叶片了么，菩提的树叶一般呈现心形和三角形。盛传释迦牟尼在毕钵罗树下证悟，所以佛教把它们视作圣树。”
“这个你都知道？”谈殊看向他。
“老师课上讲的。”霍宣诚实道。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你，你学动物医学的，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去旁听了几节植物学的课。”霍宣语气听着漫不经心，“有段时间无聊，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每天背着书包到处找教室旁听。”
那时候他快本科毕业，保研的事情都确定了，他有几天没课上，却又实在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只要安静下来，他就总是会去想谈殊。
他不是不愿意回想谈殊，只是害怕那种空洞的回忆。
他偶尔会在忙碌的间隙里想一想，谈殊现在在干什么，也会用忙碌来冲淡思念么。
他去旁听了三天植物学的课，还有一天人体学的课。
听的认真，还做了笔记。
导致室友那段时间一度认为他要放弃保研跨专业考研。
因为开了这个话口，霍宣捡着说了些大学时期的故事。
在采集象草的间隙里，谈殊在认真听霍宣说这些故事。
很冗杂，没逻辑，琐碎的时间里，谈殊却慢慢凭凑出一个大学时期的霍宣来。
他讲起大一军训，因为教官是武/警，他们的训练格外严苛。
从站军姿到握枪，一共二十天，结束之后一个个都成了黑炭。
军训结束的汇报表演有一场真人演习。
霍宣在表演之列，跟着学习开枪各种知识，那天操场上到处都是烟雾弹，他脸上画着三道迷彩，拖着两个队友的照片在论坛上疯传。
其实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并不能拍到清晰的人脸，但热情高涨的女生们还是从模糊的五官中看出这肯定是个帅哥。
只是大学几年没人知道那个帅哥到底是谁。
如果不是自己武力值威胁，大概会在第一天就被室友给暴露出去。
谈殊笑着问他为什么不愿意给别人知道。
霍宣回答他：“烦。”
不想让别人来问东问西，你有没有对象，你想处个对象么。
霍宣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回答。
我有对象啊，我只是联系不到他。
谈殊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一场雨都没下么？”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问话，霍宣却能听明白他想问什么。
那个夏天，临川一场雨都没下么？
“下了一场雨，你知道的，夏天又干又热，闷得慌，能下一场雨就算不错了。”
临川夏天确实不喜欢下雨，但偶尔降雨，便是瓢泼闪电。
他是宿舍里唯一一个临川本地的，每每到了夏天，都要被问一句：“你在这的这十几年，到底怎么过的。”
提起这个，霍宣又想起那时候，室外总是热的难以忍受，宿舍里面有空调，对比强烈，夏天也变成了逃课重灾区。
但霍宣雷打不动，多热都会去上课。
谈殊听的认真，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在大学里认真上课，天天泡在图书馆，被同学称作卷王，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最后还拿到保研资格一路读到博士的霍宣，让他陌生而恐慌。
十年过去，他们从亲密无间变成对彼此的过去一无所知。
谈殊很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
一个没注意，手套和衣袖之间露出的手腕就被尖锐的草叶割出了口子。
谈殊低低嘶了一声，霍宣一顿，立马放下东西往他这边走来。
谈殊只是看了一眼，手就被霍宣握住，拉到他面前细细看了看。
“疼不疼？”霍宣皱眉的时候无端有些严肃，但在谈殊眼里看不出这个模样。
霍宣把他衣袖往上拉开，没敢直接上去碰。
其实口子不算大，往外冒了些血丝，要是拿张纸擦一擦，估计伤口都看不见了。
但霍宣一直到从包里找出创可贴，给谈殊贴上，然后给他把衣袖塞到手套里，都还是皱着眉。
仿佛蓄着团乌云，下一秒就要瓢泼大雨。
谈殊安静的看着他给自己贴上两个创可贴，最后继续转身去忙，有些不敢开口说话。
其实他想说一句还好，不算很疼，但他说不出口。
要是说了，总觉得霍宣会更生气。
虽然霍宣根本没说过他现在在生气。
何止啊，谈殊想，霍宣甚至都没再和他说话了。
“你是不是又在哭？”谈殊看了看人群，用英文问霍宣。
果然，这声音不高不低，但刚好被盖特给听了去。
盖特十分关心他的好兄弟，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你哭啦！”
霍宣梗着脖子，瞅了谈殊一眼，语气不太好：“谁哭了。”
“你们俩闹矛盾了么？”盖特不太明白。
霍宣看上去好像不愿意理谈殊，而谈殊看似不在乎，却一直偷偷看霍宣。
“没有。”霍宣硬邦邦的接了一句，一个劲的想要催盖特回去。
盖特人挺好，就算脑子有时候不太行，眼神也总是走偏。
但今天却意外的听懂了霍宣的话外之音。
盖特特意走远了些，给这两位朋友留下独处空间。
“他心眼其实挺好的。”谈殊说。
“二十岁的傻孩子，心眼当然好。”霍宣评价。
“你二十岁的时候，也是这样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菩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