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逢月》衍槿雨落

9、朝堂惊变，双线博奕 真相揭开之

　　真相揭开之后，摄政王府的氛围彻底变了。

　　没有对峙厮杀，没有牢狱囚禁。

　　陆烬辞没有抓捕谢逢月，没有对外公布他前朝太子的身份。只是将这件事，藏在两人之间。

　　府中其他人，包括影七，都不知晓全部真相，只察觉到王爷与谢先生之间，气氛微妙。

　　陆烬辞打算走禅位这条路，消息只在心底酝酿。

　　可纸包不住火。

　　太后安插在王府的细作，隐约探查到谢逢月身份有异，悄悄传回宫中。

　　太后得知消息，狂喜不已。

　　她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若是当众揭发谢逢月是前朝太子，那陆烬辞包庇逆贼，便是滔天大罪！到时候朝野哗然，陆烬辞声名尽毁，兵权被夺，太后与小皇帝便可彻底收回皇权！

　　深夜，太后秘密召见丞相残余旧党，暗中拟定奏折，准备在三日之后的大朝会上，当众揭发谢逢月身份，弹劾摄政王私藏前朝余孽，图谋不轨。

　　一边是太后在深宫布局，准备朝堂发难；另一边，旧朝苏太傅一众，依旧在城外整备人手，打算伺机刺杀陆烬辞强行复国。

　　谢逢月夹在两股风暴中间，日夜筹谋。

　　他和陆烬辞闭门在书房商议对策。

　　“太后打算在大朝会发难，当众揭发我的身份，以此弹劾你。”谢逢月铺开京都势力分布图，指尖落在皇宫的位置，“她算准百官得知前朝太子就在摄政王身边，必定人心震动，群起攻讦。”

　　陆烬辞看着图纸，神色冷静：“她以为抓住了致命底牌，却不知，这张牌，同样可以为我们所用。”

　　“怎么用？”

　　“太后暗中勾结外戚，贪腐结党，甚至当年旧朝覆灭之时，她私下收受旧朝珍宝，暗中保存私兵。所有证据，我暗卫早已收集齐全。”陆烬辞淡淡开口，“她想在朝堂置你于死地，我便当众掀翻她所有伪装，揭穿她多年谋权的全部罪证。”

　　谢逢月抬眸看向他：“一旦朝堂对峙，事情就会摆到所有朝臣面前。到时候，旧朝太子现世这件事，再也藏不住。百官之中，忠于大曜的臣子，绝不会接受前朝储君执掌江山。”

　　“我会一一说服。”陆烬辞声音笃定，“我辅政多年，边关将士、地方州牧，大半都是我一手提拔。只要稳住军方，朝堂文官，可慢慢安抚。”

　　谢逢月轻轻摇头：“没有这么简单。苏太傅他们，不信任大曜君臣，不会接受和平禅位。他们心中，只有血债血偿。太后一发难，他们极有可能趁机直接攻入京都。”

　　一旦两边同时爆发，京都内外，同时大乱。

　　“我去见苏太傅。”谢逢月沉声决定，“我必须说服旧部，耐心等候，不可擅自起兵。”

　　“危险。”陆烬辞眉头微蹙，“太后的人也在搜寻旧朝余党，你再次出城，极易暴露行踪，被太后的人埋伏。”

　　“必须去。这一步，不能避。”谢逢月目光坚定，“若是旧部贸然动手，所有和平的可能，都会化为泡影。”

　　陆烬辞沉默许久，最终松口：“我让影七带精锐暗卫，在外围接应，护你周全。切记，不可久留。”

　　第二日，谢逢月再次出城，赴约与苏太傅会面。

　　依旧是山神庙。

　　苏太傅见到他，神色冰冷：“殿下，考虑好了？何时下令诛杀陆烬辞？”

　　“太傅，我有另一条路。”谢逢月缓缓开口，“不必起兵厮杀，陆烬辞愿意促成禅位，将天下交还于我，条件是永不起战，不展开清算，善待大曜百姓与朝臣。”

　　苏太傅听完，猛地一拍石桌，怒声而起：“万万不可！殿下！陆烬辞是灭国仇人！怎能接受他的退让？禅位只是缓兵之计！等我们放下刀兵，他转头便可布下陷阱，将我旧朝众人一网打尽！”

　　“不是缓兵之计。”谢逢月耐心解释，“他愿意交出所有兵权，放弃摄政之权。只要能安稳交接政权，不必流血，便是最好的结局。战火一起，受苦的是天下万民，旧部子弟也会大量战死。”

　　“血仇不报，如何面对宗庙亡魂！”苏太傅不肯退让，“殿下，你已经被陆烬辞迷惑！你忘了当年皇城血流成河？忘了满门殉国？”

　　两人争执不下，旧朝其余将领纷纷附和苏太傅，不肯接受和平方案。

　　就在争执之时，庙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与甲胄之声。

　　大批禁军，已经包围整座山神庙！

　　太后早已料到谢逢月会出城联络旧党，提前安排禁军埋伏在此，守株待兔！

　　“包围此地，不许放走一人！拿下前朝逆党！”领兵将领高声喝令。

　　庙内众人脸色骤变。

　　“被埋伏了！”

　　苏太傅立刻拔出长剑：“殿下，事到如今，只能杀出重围，直接起兵！”

　　旧朝众人纷纷拔刀，准备死战。

　　谢逢月心头一沉。

　　一旦在这里开战，便是正式掀起叛乱。

　　千钧一发之际，庙外黑影闪动。影七带领数十名黑衣暗卫冲杀而来，截住禁军。

　　“先生，快走！”影七高声喊道。

　　混乱厮杀瞬间爆发，刀剑相撞之声震耳。

　　谢逢月拉着苏太傅，低声急劝：“现在开战全盘皆输！先撤离，后续再谈！”

　　苏太傅看着外面重重禁军，不得已咬牙，随同众人从后山密道撤退。

　　暗卫拼死阻拦禁军，付出数人伤亡，掩护谢逢月一行人脱身。

　　一路奔逃，直到远离追捕，众人四散隐匿。

　　谢逢月独自返回王府时，衣衫沾了尘土，手臂还有一道浅浅刀伤。

　　陆烬辞在府门前等候，看见他负伤归来，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手臂查看伤口，眼底满是紧张。

　　“受伤了。”

　　“小伤，无妨。”谢逢月轻声道，“太后提前设伏，旧部已经受惊。苏太傅他们，已经不肯再相信和平之策。大朝会那日，极有可能内外同时发难。”

　　陆烬辞指尖轻轻为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

　　“那我们便在大朝会上，双线应对。朝堂之上，我揭穿太后谋逆罪证；城外，影七布防，阻拦旧部贸然进攻。”陆烬辞抬眸看向谢逢月，“这一战，不是刀兵厮杀，是朝堂博弈。若是失败，你我二人，都难逃一死。”

　　谢逢月望着他，轻轻颔首：“我知道。无论结局如何，我与你一同承担。”

　　大朝会，就在明日。

　　京都之内，暗流汹涌，两股风暴，蓄势待发。

　　明日金銮殿，便是决定江山、决定两人宿命的终局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