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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下不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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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福妮不知蔺瓷心绪,只当她后来又侍疾多日,赏银定然比自己的多,继续道:
“大人真好,我本来想只带走一两,求个赎身脱籍的恩典,大人他直接让我脱奴籍,还准我在府里养病观察一个月。”
蔺瓷:???
你是说那个说赏赐侮辱人的知府大人不仅给了你金子,助你脱奴籍,还好心让你住一个月?
蔺瓷欲哭无泪:“好!好!好!大人真好!”
福妮继续扎心:“姐姐,大人赏了你多少,你后来直接住进主院,唔!”
蔺瓷拿起糍糕,塞进福妮嘴里:“吃吧,孩子,先吃吧。”
别说了,再说她要当场哭出来了。
她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呀,为什么要说不求赏赐呢?一两金十两银,这钱都够买个小院了。
蔺瓷不知自己怎么回西厢房的。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一个人,好似疯魔一般,每天想着邵聿几时回府。
邵宅东南处辟有一间静室,内设三清神位。
蔺瓷等不到邵聿的消息,连着几日去静室才能静下心来。
她燃起三炷香,在三清像前静坐。青烟袅袅,一室清寂。
“三清在上,保佑大人平安归来!”
财神爷,大金主,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许是蔺瓷心诚,愿望成真了。
一日午后,静室外传来一阵骚乱。
蔺瓷回神便见何管家匆匆带了人往外走去。
蔺瓷打听之下才得知,原来是南境军大破楚州,剑指黄州。黄州虽然易守难攻却是东境咽喉之地,南境军必图之。
邵聿在黄州养伤也怕夜长梦多,今日已转回沂宁府。
说话间,人已经在主院安置下了。
不止蔺瓷一人怕邵聿回不来,红菱和林月清更是。
林月清好歹是庶出小姐,有退路。在邵聿发病后,她开始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跟一个随时会死的男人。
红菱却不同,她不单单想为邵聿生儿育女,还想迷惑邵聿,以求有朝一日与其回京入住侯府做个有名分的妾室。
她若不成事,只怕林夫人给她找的人家依然是林家的家生奴仆,奴仆生奴仆,她的孩子不还和她一样是别人随意打骂发卖的玩意儿?
红菱找到何管家,好话说了一箩筐,还递上不少银子,求得恩典,今夜前去伺候邵聿用膳,沐浴,更衣,睡觉。
红菱特意打扮过,一身嫣红格外娇媚。
她从东厢房出来,往蔺瓷的房间瞧了一眼,蔺瓷似乎在忙什么根本没有看她。
她挺直脊背,抬手拂过鬓边珠花,难掩激动之情。
正要推开院门,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蔺姑娘,蔺姑娘!”
小厮见门开了,便直接喊道:“蔺姑娘,大人叫你前去伺候。”
蔺瓷手上还粘着面糊,她嘴上答应着,急忙洗净双手出来。小厮还在等着,一旁还站着红菱。
红菱看向蔺瓷,眼风冰冷,似要吃人。
蔺瓷管她什么眼神,急忙跟着小厮往主院去。
等下说什么好呢,只要大人随便赏赐些银钱,她就很开心了,要不然这几天她整个人都邪恶了,错过了十两金子,搁谁身上谁不难受!
蔺瓷来到正厅,只见黄花梨木桌上已经摆好晚膳,匆匆看去便见瑶柱蛋羹,清蒸鱼,炙羊肉,似乎芙蓉糕和鸭汤。
难得这次来没什么药味,都是饭菜香气,看来邵大人的病好不少。
蔺瓷吸吸鼻子,望向主位上依旧戴着面具的人,柔声道:“奴婢见过大人。”
陆隽致闻声眉头微微蹙起。他指着一旁银著,道:“过来,”
蔺瓷合计着,这个过来,是过来一起吃饭呢?还是伺候大人吃饭呢?
想的虽然美,但蔺瓷还是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为奴为婢,当然要伺候主家用饭。
蔺瓷今日本就在研究糕点,是以打扮的还算利索,她轻轻扯高些袖头,拿起银著为男人布菜。
“大人此次可还顺利?”蔺瓷想大人既然传自己来伺候,肯定当她是衷心之人,便大着胆子引出话题。
陆隽致瞥了一眼蔺瓷故意露出的莹白手腕,语气不善:“食不言寝不语。”
蔺瓷一噎,现在不让说那便等下再说,总要把话题引到金子上去。她也不气馁,顾自为陆隽致布菜。
一室寂静,银著偶尔和碗碟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响声。
陆隽致不说话,又有面具挡住看不出目光落在哪道菜上,蔺瓷便拿着小碟每样菜取一些。
样式多,取着取着便忘记顺序开始遵循本心。
瞧着人家芙蓉糕做得精致,蔺瓷便夹了两块过来,一块放在陆隽致面前,另一块就放在小碟中,自己反复端详,琢磨着人家是如何做的这样精致。
陆隽致瞥了她一眼,蔺瓷给他的全是她自己想吃想看的,压根没管他一直在喝茶。
“听说你这几日总是去静室祝祷?”他问。
蔺瓷有些惊讶他怎么突然又说话了,面上却真诚:
“大人是个好人,奴婢希望大人平安归来。”
陆隽致冷哼一声,邵聿那厮也算好人?京郊院中害死的少男少女不计其数,若此间是真邵聿,只怕蔺瓷……
他陡然拧紧眉头,语气微凉道:
“你如何认为我是个好人。”
蔺瓷计上心头,她轻笑一声,甜滋滋道:
“大人不仅赏赐了福妮,还给她脱奴籍的恩典,是个大好人。”
陆隽致立刻明白她说来说去是为什么,他朝后靠了靠,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目光玩味。
“她倒是个多嘴的奴才,这般炫耀,惹人嫉妒。”
“既如此,我便收回赏银,让她继续在厨房为奴。”
蔺瓷闻言,人都麻了。
不是!这人故意的吧?
她是那个意思吗?
“不不不,大人,奴婢没有妒忌,只是奴婢去看望福妮,奴婢才知道你给……”
越描越黑,蔺瓷抿唇住了口,意识到自己说太多,她几不可查地叹息一声,改口道:
“是奴婢多嘴了,大人不要怪罪旁人。”
陆隽致冷嗤一声:“那日你自己说不要,如今反悔了?”
蔺瓷深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整理一下措辞:“奴婢那日没有说假话,只是奴婢的家人病了,需要些银子。”
陆隽致想起码头上的老人,为了他,蔺瓷沉着脸和五大三粗的工头据理力争。
胆子很大,不像是会喝酒壮胆的怂人。
他搁下茶盏,道:“明日你找何管家拿便是。”
蔺瓷没想到这么简单事情就成了,嘴角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多谢大人,大人真是绝世善人。”
陆隽致冷嗤一声,他起身径自来到一旁软榻上坐好。
蔺瓷不明所以跟上,一上近前才发现榻上矮几已经备好纱布并几个小瓷罐。
“大人受伤了?”蔺瓷一双杏眸睁大,滴溜溜打量陆隽致上下,倒真生出几分衷仆之心。
陆隽致缓缓摊开手掌,一道狭长伤口横亘掌心,皮肉微微翻卷,看样子伤了几日却并未处理。
他盯着蔺瓷,轻描带写道:
“需要试药,你既然感谢,就开始吧。”
蔺瓷顿感手心一疼。
“大人是要我先划自己一刀吗?”
陆隽致不置可否,却很直白地拿起小几上的嵌宝短匕首,嗖的一声,刀刃出鞘,似有划破空气的嗡鸣一般,下一瞬,寒光晃过蔺瓷的眼睛。
蔺瓷不由得一惊。
这刀看着就很快。
应该不会太痛吧。
她刚拿了大人的赏钱,不好做缩头乌龟,不过一刀罢了,几天就好了。
“大人,劳烦您帮我,我自己下不去手。”
蔺瓷利落地将手摊开在陆隽致面前,别过去的侧脸只能看见一个沉沉拉下来的嘴角。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指尖透着淡淡的粉润,一节手腕细弱莹润,肌肤轻薄,淡青的细脉清晰可见,不见半分瑕疵。
陆隽致垂眸凝视片刻,长指转动匕首,挽了几个刀花,最后刃尖在青玉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笃笃的脆响似催命的更漏声,蔺瓷等的心慌,回头望向陆隽致。
只听他道:
“本官也做不来这种事,免不得轻重不匀,行刀不畅。”
“还是你自己来吧。”
蔺瓷紧绷的神经像被人弹动了两下。
等待了这么久,大人也敢下手吗?
“大人,奴婢相信大人。”
蔺瓷说着,手腕不自觉颤动。她等了又等,就不见男人下手,歪着的脖颈都开始酸楚。
到底,划不划啊!
似乎看穿了她的耐心已快消耗殆尽,陆隽致终于抬手,缓缓圈紧蔺瓷纤细的手腕。
凝脂微凉,腕骨起伏的弧度硌在陆隽致的手心,他莫名心念一动,拇指摩挲了下,薄茧将莹白蹭出绯红色,滑腻的触感让人生出奇异的催折恶念。
指腹略略用力,陷在软肉中,又摩挲回去,如品玩一块润泽美玉,那一节细弱的腕骨,皮肤嫩薄,只怕他下手重些,骨头都要露出来。
蔺瓷低唔了一声。
忆起幼时穿耳洞,老嬷嬷拿着红豆在耳垂上揉磨,揉得酥麻穿上尾骨,又快又准的一针落下,刺疼穿过胀痛,不过瞬间,耳洞就成了。
此刻,男人的指腹揉磨,说不定哪时刀刃将会划落了。
蔺瓷不由肩膀颤了一下。
陆隽致垂眸。
咣当一声,匕首落在小几上。
蔺瓷回头看来,眼底浮现茫然。
陆隽致慢条斯理松开手,放开蔺瓷泛红的细腕,他指了指木盘中的一个瓷瓶,道:
“上这个,你包扎吧。”
“大人,不用我试药了吗?”蔺瓷有些惊讶。
她听许大夫说过,一月之内,大人所用药物,她最好都要试用,以防药物残余体内互相作用再损大人体魄。
但今日,大人放过了自己。
“大人您真善良!”蔺瓷勾了勾唇,继续说好话。
陆隽致并未答话,由着蔺瓷给自己清理上药。
蔺瓷轻手轻脚取过瓷瓶,将药粉轻轻洒在陆隽致手心伤口上,在细细匀开。
白色的药末洒进沟壑似地暗红伤口里,莫名激出来几滴血珠,蔺瓷不由蹙眉。她下意识嘟起嘴巴,轻吹去一丝凉风。
陆隽致手指一颤,他拧眉盯着蔺瓷,却见她鬓角的一缕发丝弧度柔和,勾勒在粉白的面颊旁,发丝随着一鼓一鼓的腮肉闪动,似是弯钩摇在皙白的脸侧……
他眸色暗了暗,睨着蔺瓷。
还不如给她来上一刀,稍微给些好脸,便又来卖弄颜色。
“蔺瓷,自重些。”他低声道。
蔺瓷懵怔地抬眼,乌黑水润的眸子尽是不解。
“再重些?”
大人真奇怪,她生怕弄疼他,他却要她下手重些?
陆隽致:“……”
此女,简直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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