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欲盖弥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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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你真在这里呀？”
一道清甜的女声划破沉闷空气传来，陆隽致侧身自窗口探头看去，库房门前的阴凉下，现出女孩熟悉的身影，她樱唇勾起，眉眼也弯弯。说话的语调都像打着旋一样。
苏连山坐在小马扎上乘凉，惊讶问蔺瓷：“你怎么找这里来了？”
蔺瓷道：“我打听的，您放心是梁大哥带我进来的。我没有惹主人家不快。”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又补充道：“这里的人都怪好的咧。”
陆隽致听见身后异动，一回头正见蔺瓷口中的梁大哥站在身后。
梁修冷不苏地接到一记眼刀，挠头傻笑：“公子。”
陆隽致：“你放进来的？”
“是。”梁修不笑了。
陆隽致：“赶出去。”
梁修张了张嘴，不敢多言，转身下楼往库房去赶人。
怎么回事呢？
难道自己判断有误？
他可清楚记得几天前的一个下午，自家公子坐在人家姑娘的茶铺不走。
晚上回了邵宅，第二日又招来这老汉做工，行同养老。
跟这姑娘没有关系吗？
梁修再度出现在蔺瓷面前，他还是笑着，不过没有方才那般开心：
“姑娘的话可说完了？”
蔺瓷当即明白弦外之音，她起身，声音甜滋滋的像夏日里的冰酥酪：
“说完了，多谢梁大哥，见到外公我就放心了，我这就走。”
蔺瓷提着食盒原路往外走，库房和铺面之间需要穿过一间对穿堂屋。她不敢乱看，余光打量着奔堂屋去，视线里，青石地板天然油亮洁净，可见洒扫活计真是不错。
下一瞬，浅云色衣摆突兀出现眼前。
蔺瓷抬眼，有几分惊喜：“陆公子？”
“陆公子万安。”蔺瓷大大方方站定行了个礼。
穿堂风清凉，卷起蔺瓷的乌发，根根分明在日光下透成金棕色，陆隽致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捻动，昨晚的她长发湿潮，一缕一缕黏哒哒贴在他胸膛。
“嗯。”他垂眸颔首，算是应声。
蔺瓷：“屡次仰仗陆公子解围，我都未曾答谢您，公子若不嫌弃，这盒芙蓉糕赠与您。”
“陆某便夺爱了。”陆隽致接过食盒。“天气闷热，蔺姑娘快些回家吧。”
蔺瓷点头，偷跑出府总归不好，她这也打算回去了。
穿堂风阵阵，堂屋凉快的很，蔺瓷施礼离去。
她的发带洗了，今日只能削了根筷子，对付着半挽一个发髻。可她的乌发厚密而柔顺，很难盘好，现下已经松散许多。
微风挑起的丝丝碎发在日光下变成暖金色，光彩融融。
陆隽致盯着她的发顶出神。
穿堂那边，几乎与蔺瓷擦肩而过的，出现一道女子的身影，只是陆隽致看蔺瓷出神，根本没有注意到。
李慕荷仪态端庄，带着贴身婢女，款步朝陆隽致走来，在她挑开廊下的竹帘，即将迈向这间联通门面库房和上下二楼的小小穿堂时。
梁修忽然出声。
“李大姑娘请留步，这边尘土气重，姑娘还是来前面说话吧。”
李慕荷进退有度，她并未上前，但也不会由着一个侍卫这样轻易地将她打发了。
她望向陆隽致，声音婉转，轻扬。“陆公子，我托舅舅为您寻一份成色不错的药材，请您过目。”
听闻此言，陆隽致冷声道：“李大姑娘稍坐，等下会有人去验看，价钱好说。”
话落，陆隽致沉沉的目光扫了一眼李慕荷头上的金嵌宝钗。提着食盒朝二楼而上。
这样银货两讫的说法，将李慕荷想讨要的情谊全都抹平。饶是她再想留，也但不住陆隽致的脚步。
梁修拦她。
李慕荷也有傲气，他丢下那份腽肭脐便上了马车。
马车之上，婢女抖着手摆好白玉茶具，她小心地倒了一杯凉茶奉上，又跪坐在冰鉴旁，屏着呼吸打扇，为受了搓的李大姑娘送去阵阵消火的清凉。
李慕荷毫无仪态地饮下凉茶，狠狠将茶杯扔进茶具木匣中，一阵急促撞击的锐利脆响后。李慕荷狠狠闭上眼睛，平复心里的不甘与愤怒。
不！没有不甘，只有愤怒！
她怎么会因为一个区区商贾而不甘？
没什么不甘？
她只是在因为陆隽致的不识抬举而愤怒！
她明明看见，他在和那个女子说话，接了她的食盒，那女子离去之时，他的眼神深幽得几乎入唇齿咬下般望着，久久不回神。
可到了她这里，那份重金寻来的腽肭脐，他居然连看也不看？
若不是为了丰和堂的财路，她会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商人吗？
简直太侮辱她了？
无论是陆隽致，还有那个他接受了的女人，都太侮辱她了！
等等。
“那个女人，有些眼熟。”
婢女打扇的手一顿，她思索转息，急忙答道：“是蔺瓷，蔺陶的堂姐，从前和林江平少爷有婚配，但是父母去世，婚事受创那位。。”
李慕荷立刻想起来了，她不记得蔺瓷的模样，但知道这个人，若不是她的父母死了，家业被蔺陶父亲接收，蔺陶怎么有资格巴结上她。
婢女继续说道：“林夫人为了让林少爷死心，将蔺瓷送给林家大姑爷知府邵聿邵大人做了婢妾。”
那个被火烧毁容的侯府嫡子的妾？
父亲是不是说过，邵宅宴饮，陆隽致因不满邵聿，故意狎昵邵聿的一个妾。
“蔺瓷……”
李慕荷恍然想起一些事情来。
鹿苑游猎，蔺陶好像说，她认出了陆隽致所谓的贴身侍女是谁。
“好哇，好哇，走，去找蔺陶。”
陆隽致，你让我没脸面，我李慕荷也不会让你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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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宅小院。
林月清倚在栏杆上，默默看着几个侍女捧着紫檀首饰盒进入蔺瓷的西厢房。
手镯，臂钏，珠翠钗环，各色发带，时兴的衣裳……
她远远看了半晌，有一套金嵌宝头面很是精致名贵。
大人竟这般赏赐蔺瓷，她当真得宠。
都是一起入府的，林月清从未被传召去主院伺候。她很多次都在想是因为蔺瓷容貌好？还是因为那次蔺瓷有幸试药？
肯定是试药。
林月清不觉得自己比蔺瓷容貌差多少。她只是越发嫉妒蔺瓷试个药就得到了邵聿青睐。
蔺瓷总是这般在大人面前行走，获宠是早晚的事情，或者她已经承宠了。
林月清回到自己的妆奁前坐好，她看着自己的胭脂水粉，按下决定。
得请娘亲想个法子，让蔺瓷把位置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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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蔺瓷整理好知府大人送来的赏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大人这是怎么啦！
又给银子，又给衣裳首饰的。
这东西粗略算下来，蔺瓷觉得自己可以找了机会开溜啦！
不过大人最近有些怪异，蔺瓷思来想去觉得近来不该轻举妄动，若想跑也无比要赶在他长久不找自己的时候。
蔺瓷暂时不想那些，高高兴兴看这些上次。
她只留了两条发带，其余的打算一同打包，统统当掉。
对！需得再除去那副头面，蔺瓷看它珍贵，怕大人哪天找她讨要。
林月清不知几时出现在卧房门口，她不赞同地提醒：“你都当掉不好吧，大人送你这些不就说你打扮寡淡，让你拾捣拾捣吗？”
蔺瓷闻言，再度看向首饰盒。
“是这样吗？”还以为送了她便归她处置了呢。
不过林月清说的也有道理，她伸手扒拉盒中珠翠，又选了两样当不出几个银子的留下，就要盖上盒子。
“哎！”林月清忽然出声。
她缓步来到近前，道：“我看中了你那支紫玉蝴蝶簪，你别当了，让我讨个便宜。”
蔺瓷可不想被占便宜，她顾自扣上盒子。
林月清翻了个白眼，坐在蔺瓷身边，掏出两精致螺钿妆盒。她打开盒子，取了些细粉便扑在蔺瓷脸上。
蔺瓷来不及躲开被她扑了两三下。
“躲什么？这是舶来的水粉，外邦娘娘用的东西，我拿这两和你换。”
蔺瓷狐疑道：“你舍得？”
林月清摊摊手：“为心爱之物，有什么舍不舍得的。”
蔺瓷：“那行吧。”
林月清见事成一半，出言提醒道：“对了，你最好拿绸布将这水粉包起来，要是受潮结块就不好了。”
蔺瓷心说你怎么不把你的绸布给我拿来，人已经起身半趴在床榻上去开床尾的箱笼。
见她转身，林月清手都在抖，她望向案上的水碗，将藏在手中的药粉尽数洒进碗中。
蔺瓷翻找一通，再度回到案前。
林月清接过绸布，道：“我来包吧。”
她强自镇定，手下动作缓慢，余光却一直跟着蔺瓷的一举一动，直到蔺瓷等的无聊，端起一旁的水碗饮下，林月清才松了一口气。
下的也不是毒药，只是会起些痒痒的红疹子，没个七八日不会消散。
就算届时蔺瓷疑心她扑的水粉有问题，也查不出什么。
真让她起疹子的是水里的东西。
娘亲教她的，声东击西，欲盖弥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