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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和我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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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宅正院中,仆从正点燃步道中的庭灯,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尚且微弱的灯影往小院而去。
何管家领着小厮为小院三位婢妾一人送上一碗冰甜水。
“近来暑气重,大人吩咐给三位姑娘消暑,特地让厨房做到甜水。”
听闻此言,林月清红菱二人面上具是欢喜,别看只是一碗不起眼的甜汤,可这府中旁人都没有,单单给了她们三人,这样一点点的特殊待遇,落在其他丫鬟仆从里可是大不一样的。
林月清欢喜接过小厮手中的食盒。“有劳何管家,替我向大人道声谢。”
红菱亦俯身,笑道:“大人今日可回府了?”
蔺瓷提着自己的食盒,乖乖等在一旁,她今日去厨房熬糖膏,烤的身上出了大汗,正要准备沐浴。
可红菱二人要打探消息,自己也不好转身离开。
何管家笑笑,“大人回府与否,也不耽误姑娘们休息,在下便先回去伺候大人了。”
言下之意,大人正在府中,但也不会叫这几人前去伺候便是了。
檐下灯笼暖光细碎,缓缓照在蔺瓷脸上,明丽莹白的脸庞半明半暗。
那晚之后,大人再也没有说过要见她,原本她还以为是大人生了她的气,可仔细一想,她算什么身份还会惹大人生气,不过是厌烦了她,随她自生自灭去罢了。
蔺瓷迈进门槛,将鸡翅木食盒放在桌案上,她小心取出其中冰甜水,凉丝丝的还冒着凉气。
这样燥热的天,泡泡凉水澡,再喝几口冰水,消除暑气最好。
蔺瓷并未掌灯,半明不暗的小厢房里,她将甜水放在浴桶旁的小凳子上,转身解了衣裳,迈步跨进浴桶中。
厢房不大,浴桶更小,蔺瓷一坐进去,冰凉浴汤便浮上蔺瓷雪白的心口。丝丝凉意蔓延,蔺瓷靠在木桶边缘,抬手取过甜水。
冰甜水缓缓如喉,清爽舒服之感彻底抚平取代了被灶火烘烤的内热。
蔺瓷舒服地闭了闭眼。
等入秋之后,外公的肤病稳定下来,自己便带着外公离开沂宁,邵聿厌恶她,不传她去伺候,简直百利而无一害,届时自己走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被人发现最好。
蔺瓷美滋滋想着,一片黑暗之中,她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意没由来地席卷全身,蔺瓷抓紧浴桶边缘,手下用力,想借力起身。
浴桶可不是安眠的好地方,呛水可不是闹着玩的。
哗啦一声,清水顺着蔺瓷白嫩的肌肤流淌而下,她自狭小的浴桶中站起。
正在此时,一阵眩晕感豁然取代困倦,蔺瓷手下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回浴桶之中。
...
今夜无月无风,小院四合静腻得能听清悉悉索索的虫鸣,甚至林月清沉眠的呼吸声。
庭灯灯罩中的蜡烛已燃了半数,烛泪一层层堆叠在灯座上,灯花噼啪一声,光影晃动,照见西厢房窗前一闪而过的黑影。
陆隽致轻手轻脚绕过缂丝屏风后,目光先落在分挂两侧的绯色床帐,未发现蔺瓷身影。
送给三人的甜水里,放了安神药物,蔺瓷不在床榻上?
厢房不大,陆隽致只迟疑一瞬,眼光微转,便看见浴桶中迷糊的蔺瓷。
莹白圆润的肩头抵靠着褐色木板边缘,乌黑长发逶迤在浴桶外壁,一片沉色中,女孩粉白润泽的脸庞恬静娇美。
陆隽致脚下一顿。他眸色沉了沉,两三步来到浴桶前,居高临下地将女孩的身形收入眼底。
诚然,为了夜访给姑娘家下安神药绝非君子,可饶是他行事随意也不曾想见到的是这样不着丝毫的蔺瓷。
思绪骤然被拉回温泉那夜,这样的事也有一回生二回熟的,陆隽致犹豫了片刻,便伸手探入水上。
浴桶中空间逼仄,迫使着陆隽致不得不十分亲密的搂上那把盈盈腰肢,才能找到用力的点,将蔺瓷带起来。
哗啦一声,蔺瓷带起来水花纷纷扑打在陆隽致身前,湿潮将他的衣襟濡湿,明明该是凉的,但陆隽致抱着这样绵软的蔺瓷,身上都热燥了起来。
“你是知道我要来,”陆隽致声音嘶哑。“故意泡在水里的?”
被冤枉的蔺瓷不满地嘤咛一声,似乎是泡得冷了,她寻找着身侧的温暖,将手探进男人衣襟。
陆隽致垂眸。
为今晚回府,他喉间塞着夺喉珠以做伪装。亦贴上了邵聿那一身烧伤疤痕,原本是怕蔺瓷起疑,可她睡得这样迷糊,陆隽致倒想将这身疤撕掉,让她的小手直接贴在自己身上。
陆隽致深吸一口气,浅甜的桃果香灌入肺腑,他不轻不重在女孩紧致的崾间捏了两下,将她放在床榻上。
察觉那抹温暖消失,蔺瓷蹙眉,胡乱伸手试图抓到什么。“冷。”
陆隽致扯下两侧床帐,垂下眼,沉郁的眸光将女孩从头至尾打量一遍,这样昏暗的帐中,她竟然能白得耀目。
似山尖上的雪,纯白洁净,引人一攀而上。他看着她身上滚落的水珠,喉间干涩,蓦然渴得厉害。
蔺瓷习惯性去扯里侧的软被,只是她不记得自己沐浴前已铺好被子,此刻正被她压在身下,左右抓不到被子,她只能抱着肩膀将自己缩成一团。
陆隽致喉结微滚,他俯下身,将蔺瓷抱在怀中。都做了小人,便不必伪装君子,他手臂用力,将人抱的更紧些。
原来抱着她,是这样的感觉,似跑马时撞满怀抱的风,随着他的身形变化出严丝合缝的契合。
“你怎么软成这样?”
蔺瓷睡得很沉,樱唇润泽,一缕湿发贴在脸颊,粘在唇瓣上。
陆隽致将发丝抽走。最后一次以邵聿身份见面那夜,他原本只是想告诫她安分守己,但蔺瓷只是流露出了对他的一点点在意,自己便躁动难耐险些失控。
今日亦是,看见她纠结之下仍然来到自己面前寒暄,身体里便有什么东西止不住躁动。
陆隽致捏了捏女孩软糯的脸颊,倾身垂首,薄唇吻上水润的唇瓣,她的气息也似冷幽清甜的风,一缕一缕交缠,将他心中的活鼓动得壮大。
也不知是吻得用力,还是他的搂着女孩的手臂太用力,蔺瓷不适地闷哼一声。
陆隽致停下动作,他喘息着退开,掐着蔺瓷的脸低声道:
“别出声。”
这声音,惹得他血脉都乱涌,他可不想披着邵聿这身皮行事。
陆隽致收回手,他抬起头将蔺瓷圈在怀中,并未使太过大的力气,只是蔺瓷身量纤细,落在怀里似一只乖顺的小猫。
蔺瓷也不似方才那样冷,只是手还扯在陆隽致的衣襟上。
陆隽致由着她的手作乱。
能做出夜探之事,他便清楚蔺瓷在自己心中有多大分量,一个女人,看上了便看上了,她又不是对自己全然无意。等沂宁的事了了,带她回武阳便是了。
陆隽致捏着蔺瓷的下巴轻轻晃了晃了。
“和我走吗?”
他一边问着,一边微微用力,逼迫着蔺瓷呜咽着“嗯”了一声。
陆隽致哼笑一声,满意地吻上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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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将将挑高,已近七月,天气渐热。
蔺瓷提着食盒,没多久便来到西市后巷的小院。
这几日,她终于又开了一窍,做出一笼还算可以的芙蓉酥,这才收拾好便来找外公显摆。
出乎她意料的是,苏连山并不在。
不会又是徐掌柜吧?!
蔺瓷转身去了隔壁妞妞家打听。
小妞妞才六岁,她喜欢漂亮的蔺瓷,粘着蔺瓷说过几次话,一来二去妞妞家和苏连山处得不错。
妞妞娘道:“你外公上工去了,是个好差事呢!说是在丰和堂做洒扫。”
这样的好差事,妞妞娘自然记得清楚,丰和号的人都和气,工钱也算丰厚,洒扫不止苏连山自己,压根累不到他,是个俏活。
蔺瓷拧眉,她谢过妞妞娘,心绪不宁地往丰和堂的铺子去。丰和堂便是陆公子的商号,这样的好活计,外公那样的年岁和身体如何应上的?
丰和堂临街而立,盘踞路口,面向两街大开客门,铺面极大,鎏金牌匾高悬,雕花木门四开,小厮皆是衣着体面,迎来送往,气派非常。
蔺瓷隐约知道丰和堂的位置,顺利找到门口后,她犹豫着,不知自己是否该进去找外公,这不是码头那般鱼龙混杂地,她贸然去问,不知会不会惹陆公子或是掌柜管事不悦,进而影响外公。
一名蓝衣小哥忽然出现在蔺瓷面前,蔺瓷记得他,是陆公子的侍卫。
梁修咧齿而笑。
“姑娘往铺子里瞧许久,有事?”他可太好奇这姑娘了。
蔺瓷担心这侍卫小哥误会自己是坏人,忙道:“劳烦小哥,请问洒扫之人中可有一位名叫苏连山的老汉?”
梁修点头:“有的,你要找他吗?可随我来。”
丰和堂二楼。
陆隽致正与船运管事刘启明说话。
“这是盐铁凭证,明路先发走二十船,暗中还和上次一样。你亲自押送,上船后找机会斩杀随行兵将。”
南境盐铁,马匹常年不足,魏国朝廷意图严格管控物资流向南境,凡运输盐铁总是层层设卡,盐铁凭证重金难求。
运输出境,船上亦有官兵押送。为的就是逼着南境军北上强攻,意图消耗南境军人力物力。
为拖延逼战,魏国不惜割让北境三城与北戎合盟,只等拖垮南境,再依靠西北联盟骑兵劲旅收复失地。
东境码头一直把持在皇室宗亲手中,利益相连,他们绝不会让资源从自己手上流出,
只是如今被陆隽致钻了空子。
陆隽致心知要不了多久,邵聿的身份就会暴露,趁着权利在握,他下手极狠。
一官一商两个身份,银子左手倒右手,物资几乎算是白得的,转运数量令人咋舌。
刘启明抱拳称是,又道:
“上个月送去岛上的流民多数已经进了工坊,火药产出拔高不少。”
祁山阻隔南北两境,黄州是突破的门户,但若从黄州进入,先不说胜算,伤亡必然不小。再者大军挺进黄州之后,北境举全军之力扑杀,未必不能困杀南境军。
火药,天授神器。
必要的时候炸山滋扰北境,以图黄州。或以东境海路攻进,两面夹击将东境收入囊中,再往西北徐徐图之,都是待选的战线。
刘启明思忖着,低声和缓问:“公子的身体可好些?”
陆隽致闻言搁下信笺:“尚好。”
刘启明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南境山林中常有瘴气,去年冬月那次若不是公子亲自领兵,只怕六千将士全都要折在那片密林之中了。
公子康健便好。
有公子在,陆家军的火种就还在,他日打入京城让狗皇帝跪地认罪的可能便在。
“公子多保重!”
刘启明汇报完毕,装好凭证,出了密室。
密室幽闭,陆隽致又理了几份文书才出屋,他来到书房。日照正中,今日是个潮热的天气。
陆隽致推开支摘窗极目远眺,这里看得见远海往来行驶的商船,白帆化作星星点点的浪花,消失在海天一线的边际。
“外公,你真在这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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