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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姑娘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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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蔺瓷闻言脸色一僵,她无措地用力,想要挣脱开李鹤年的手,却被李鹤年不悦的目光死死摄住。
陆隽致也没料到潘云翼那厮会如此说,他凤眸闪过一瞬的阴沉,胸中热滔滚起,口舌都干涩。
一息之间,心思百转。
是蔺瓷自己闯入,又有潘云翼相让,陆隽致不能多言。
但这几日陪同沂宁官员宴饮,他又太清楚他们的脾性下作。
蔺瓷生得黛眉玉肌,娇若芙蓉,眼眸却澄澈懵懂似林间花鹿,冷脸抿唇时还带着股倔强的劲头。这样的她,越慌张挣扎,就越能引得旁人摧毁的恶念。
今日就算李鹤年放手,后边说不定还有哪个杂碎要作妖讨要。
想到蔺瓷被擒住的雪白手腕。
陆隽致屏着一口气,抑制鼻息间的急促,骨线分明的下颌绷起,几乎迸出骨节的嘎吱作响声。
他早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蔺瓷对自己有一点莫名的、微妙的影响,
但,只能是这一点,甚至这一点,他都想尽快摆脱掉。
潘云翼回归沂州,他不必再装成邵聿,试药之事也告一段落,蔺瓷这个人应该彻底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可她偏偏就这样出现,似上天给他设置的考验,一遍遍拷问他过不过得了这道情关。
陆隽致凝望蔺瓷,她长睫颤动,肩背紧绷,那般希冀地望向扮作邵聿的潘云翼,却又被他轻飘飘让给旁人,一副惊得呆愣的样。
思绪翻飞,也不过瞬间的事。
那边的李鹤年得了邵聿首肯,哪还有什么顾忌,他一手提起酒壶倒酒,一手拉住蔺瓷试图圈住她的腰身将人带入怀中。
“你可会饮酒?”他兴致勃勃地望向蔺瓷如画的眉眼,莹润的樱唇。
会喝就多喝点助兴,不会喝的灌醉,摆布起来也别有滋味。
蔺瓷的力气很大,她肩膀用力,努力将自己抽离,力道猛得李鹤年手下的酒壶直接碰倒了酒杯。
酒杯和骨碟碰撞,清脆作响,似有什么东西碎裂而出。
陆隽致垂下眼睑,心底慢慢浮现一丝无可奈何地认命。
“李大人。”
他望向蔺瓷那节瘦弱雪白的手臂,大手端起面前酒杯,眸底厉色藏好,勾起唇角,笑道:
“我观此女容貌有几分眼熟,不知李大人可否容她来我身侧侍奉。”
蔺瓷懵怔望向陆隽致,她没想到陆公子居然会为自己出声?
上次,他明明生了很大的怒气。
商人趋利,没道理为了她一个几面之缘的弱势孤女,一再卷入事端。
主位上的假邵聿也懵了,额间都溢出一层薄汗,他定然说错话了,原来公子方才的意思是要此女离开,他竟好死不死把人给送出去了。
李鹤年闻言错愕着干笑两声:“陆公子竟然喜好这个类型?”
满桌宾客闻言哄笑,不由齐刷刷看向陆隽致,往常酒宴之上一副禁欲和尚的样子不准人近身,今晚不仅转性,还主动抢人了?
一人讥笑道:“怕不是像陆公子的相好!和游猎那日的小娘子一样身量婀娜。”
陆隽致唇角微扬,往椅背靠了靠,姿态肆意放浪,无所谓众人调侃,故作满眼狎昵,一瞬不瞬盯着蔺瓷。
李鹤年收了陆隽致不少好处,他不会为一个女人驳陆隽致的脸面,好看的女人多的是,陆隽致感兴趣的,他让了便是。
是以,他扯着蔺瓷反手一推便将人推向陆隽致。
蔺瓷没防备这一下,被力道送着往前,几乎要再度跌撞在陆隽致身上时,他抬手扶着了她。
浅淡香气扑鼻而来,那种熟悉的躁动再度被她勾起,让陆隽致垂眸才能掩住眼底泛起的炙热。
蔺瓷只有窘迫。不同于被李鹤年强迫的愤懑无措,此刻她满腔都是另一种无力与卑微。
再度牵扯陆公子,蔺瓷胸闷至极,她抓紧自己的袖口,指尖都要嵌进掌心軟肉里。
不知为何,陆隽致忽然握着她那节被抓疼的手腕,拇指在她急跳的脉搏上摩挲了两下。
似亵玩,更似安抚慌乱的心跳。
李鹤年大笑:“你倒会怜香惜玉。”
陆隽致并未搭理李鹤年的调笑,他看着蔺瓷,俊美面容带着刻意戏弄的笑,满眼风流:“还不倒酒。”
蔺瓷收起心思,专心应付眼前情境。
靖泉山庄那夜后,蔺瓷无比清楚陆公子是何等正人君子,她知他在为自己解围,这场夺人所好的荒唐戏码,自己要和他演好。
蔺瓷拿过酒壶,稳下心神斟酒,只是刚刚认识到自己在高官显贵面前有多卑微渺小,又再度连累陆公子,让她手下莫名一抖,绵柔香醇淋洒在陆隽致的腿.胯之间。
紧临要害之处,十分尴尬之地。
一旁的杨书吏见状挑眉大笑:“姑娘这般粗心,还不快些帮陆公子弄干净。”
刘举的笑声更是高亢:“最好以唇.舌侍奉。”
看不到李鹤年的活春.宫固然可惜,但陆隽致的热闹却更是难得一见。
哄笑与调弄声不绝,蔺瓷抿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手还在抖,酒壶的盖子铛铛铛地随着颤动的节律敲在沿口,蔺瓷深吸一口气,放下酒壶。
她再呆也清楚,不能这样晾着陆公子,要不然这一桌宾客指不定要说出什么风言浪语。
自然不会用什么唇舌,蔺瓷取出帕子,便要蹲下身去。
正在这时,陆隽致忽然抬手打断众人,瞬间满屋安静。
他缓缓扬起脸,一双深暗凤眸将蔺瓷望着,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燥热的大掌拉过蔺瓷的手,他敛眸,慢条斯理低下头,吻上蔺瓷手背的酒渍。
蔺瓷:……
什么言语,什么想法,蔺瓷的脑海中空白如雪后的东海,天海都苍茫一片。
唯有他唇舌软滑温腻的触感传来,占据所有感官,脊背都被舐啮到酥麻颤栗。
她哪见过这场面,只能胡乱猜测陆隽致的路数。或许,他是为了不让众人继续奚落她,才以这样的方式揭过此事?
蔺瓷觉得应该是这样,她的脑子也转不动了,整个人只能茫然地,被动地,安静地,感受着他。
她不敢看,也看不到,男人将翻涌的情绪隐藏得极好,怒气与悸动都揉成了眼底的热雾,随酒渍带来的浅香一点点吞回腹中。
轻.舔细啮,酒渍早已干净,陆隽致却不愿抬眼,他心知肚明,此刻的自己必然失态。
他不想被蔺瓷看到,自己只是吻了她的手背,且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都眼底猩红。
有人看够了热闹,忽然说道:
“美人玉手温酒,陆公子好文雅。”
“哈哈哈哈什么文雅,我看他是最风流,竟仗着自己好容色引诱邵大人的婢妾。”
陆隽致眼尾微红,润泽的薄唇噙着笑意,慢慢放下蔺瓷的手腕,回身拿起酒盅朝邵聿敬道:
“邵大人生意场上不与我方便,一个婢妾不会也计较吧。”
方才还调笑的众人顿时变了变脸色,旁人说和正主说,意思完全不一样了。
被刁难了一晚上的陆隽致这是要以婢妾为引挑衅邵聿?
潘云翼也从好戏中回神,他立刻明白自家公子的意图,义正言辞道:
“国法如此,我并非刁难,陆公子的文书上诸国通关文书不足,我如何能应允。”
陆隽致挑眉,他朝李鹤年摊摊手:“李大人,文书你已查看多次,邵大人说你我有违国法。”
这话可是要杀头的,李大人放开怀中婢女,即刻倾身向邵聿劝说。字字句句似偏向陆隽致多一些。
蔺瓷的心依旧狂跳不止,压根听不进几人一来一回的话语。
她偷偷望向陆隽致,看得出来他与邵大人很是合不来。不过这陆公子对自己而言可是顶顶大好人,虽然自己每次遇到都给人家添麻烦……
似乎是察觉到了蔺瓷的目光,陆隽致忽然抬眼看来,只一眼,静水无波,没有任何无礼冒犯。
蔺瓷被看得耳底嗡鸣阵阵,好半晌才恢复。
众人吵嚷,她只听邵聿嘶哑的嗓音坚持道:
“既如此,我会书信一份回京城查问,若是邵某误事,届时再向陆公子赔罪。”
陆隽致举杯:“那陆某便等着邵大人的好消息。”
蔺瓷和一众婢女出来时,已近子时末,李大人没有尽兴,他做东带着众人前往花船再饮。
蔺瓷走之前以为邵聿可能会叫住自己,陆隽致利用自己羞辱了他,他八成会迁怒把自己赶出府吧。
但邵聿只是带着张恕回了主院。
蔺瓷拧眉看向邵聿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她时常为邵聿绞干湿发,怎么他今日的头发好似短了些。
算了!管他呢!
今日这事,蔺瓷算明白了,自己务必尽快攒够银子,早些离开邵宅。
.
丑时,鸡鸣阵阵叫早,外边天色依然黑透。
蔺瓷在自己的小厢房,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会想陆公子又帮了自己,人情注定还不上。
一会想自己来邵宅到底对不对,越接触高位之人,她越感自己卑微无力。
一会又想,赶快带外公走,离开沂州吧。
但没有银子,只怕讨饭都到不了边城……
蔺瓷叹息一声,她抱着软衾再度翻身看向窗外,庭灯朦胧光影流入窗扉,好像有什么不对。
蔺瓷拥被坐起,揉了揉眼睛再往窗边的圈椅里看。高大如山的人影微动,面具上的寒光晃在蔺瓷眼前。
“别叫。”
粗哑的声音骤然响起,蔺瓷生生把喉咙里的惊呼吞下。
“大人?”蔺瓷小声试探着,这么晚了?大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他来了多久了?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陆隽致已经坐了两刻钟了。
今晚宴饮散去,潘云翼马不停蹄去赔罪,直言不知蔺瓷受宠,险些害了蔺瓷。
受宠吗?
陆隽致想起一件事。
幼时在凉州,邻居家养了一只猫。他很喜欢,总抓鱼去喂它。后来追兵杀来,那猫舍不得他,追着他跑了一夜的山路,追兵也寻着痕迹追了一夜。
那晚差点害死权叔。
从那时起,陆隽致便清楚他不可有喜恶牵绊,外显的喜恶只会害人害己。
第一次见面的潘云翼都能看得出他在意蔺瓷吗?
那可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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