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是陆某连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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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隽致站在汤池前，眸光晦暗凝视蔺瓷许久，他额角突突乱跳，几欲转身离开。但温泉汤已经到了蔺瓷心口，热汤会使人晕厥，然后将人淹死……
陆隽致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缓缓蹲下身，上下打量着蔺瓷紧靠着圆润山石的动作。
“能动吗？”他低声问。
“唔……”蔺瓷无助地低呼。
动不了，说不了。
那伙嬷嬷已经算计好了，将她在空池中先安顿好，再让温汤一点点流入，等贵客来到时，若贵客对她有意，自然不会让她继续泡着。若不喜她，八成也不会多管，她便在温泉里继续泡到天明，但极有可能晕过去淹死。
陆隽致了然，他脑中隐隐作痛，未多思索，脱了自己的外袍，丢在一旁的秋千花架上。
他寻着汤泉的入水石阶缓步走入水中。
汤泉深浅不一，不过最深处也只到他的腰胯，池汤寸寸温热他的身体，燥热从腰际蔓延，陆隽致越发觉得不适，几步便来到了蔺瓷面前。
蔺瓷依然一动不动，贴着山壁下的石凳向后靠着，面色被热泉烘出红云，肌肤浮出一层温润粉色与玉珠网衣的青翠剔透交相呈辉，美不胜收。
她记得自己穿得不算敝体，满脸难堪，却连扭头也做不了，只能红着眼睛垂下眼眸。
陆隽致伸手，目光略略从肩头扫下，呼吸沉了沉。
并没有得体的地方可以许他碰触，陆隽致犹豫了一下，最后擒在蔺瓷肋下，大掌落在蔺瓷纤弱的脊背上。
“唔。”蔺瓷惊呼。惴惴不安地望着陆隽致的幽深黑眸。
他是来救自己的吗？还是想带去岸上玩弄？
陆隽致慢悠悠垂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他冷哼一声，手臂重重一提。
属于蔺瓷的馥郁香气在温汤水汽中传来，陆隽致手臂紧收，掌下的玉珠滑动不轻不重地硌向蔺瓷软嫩的雪肤。
“唔。”蔺瓷腰间吃痛，但除了这个音节，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由着陆隽致单手将她搂在怀里，缓步朝岸上去。
身上的纱衣被温汤浸泡过都不能再算做衣裳。
可若说不是衣裳，又偏偏犹抱琵琶似地惹人窥探。
一上岸，陆隽致便将自己的衣袍裹在蔺瓷身上。
他动作很快，裹好了便收手。
可谁知道，还不等他起身，蔺瓷竟然直挺挺向后仰去，粉紫色秋千花架悠悠轻晃，玄色衣袍松散落下，又被她心口的玉珠链拦停。
竟然连坐都坐不住？
陆隽致眸底冷沉更甚，下颌骨线紧绷，他再度伸手紧抓着蔺瓷身上自己外袍的衣襟才不至于让她继续在秋千上乱晃。
他别开脸，目光落在青草地上，秋千还在晃动，墨色的衣摆压在女孩瓷白的肌肤上，偶尔露出随着秋千摆动的足踝。
这是给她灌了多少药？竟一点力气都无。
“蔺姑娘，陆某送你回去。”
蔺瓷闻言眼睛一亮，她盯着陆隽致，刚刚的疑心猜测尽数褪去，杏眸几乎在呐喊：陆公子你可真是好人。
陆隽致不由嗤笑一声。可下一瞬，蔺瓷忽然急切地表达什么。
“唔，唔，唔唔唔……”
她没力气，这样的呜咽声也变得低软绵长，带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鼻音，楚楚可怜。
“不需出声了。”
陆隽致打断了她。
他莫名读懂了她的意思，她现在哪里也去不了，所以只能先留在这里。
蔺瓷正是这个意思。
她现在动不了说不了，下山回邵宅肯定解释不清，除了邵宅，蔺瓷又无处可去。
呜咽终于停止，陆隽致长舒一口气，他朝梁修递去一个眼神，“去寻衣裳。”
话音未落，他扛起蔺瓷，往二楼而去。
一楼是玩乐消遣之地，二楼也没好到哪去。
梁柱悬落的素纱上绣着姿态不一的男女，温泉石，秋千架，琴案，卷缸……好似一幅幅活色生香的享乐指南图，博古架上陈列各式玩物，每一样都奇巧无比，陆隽致扫过一眼，将目光落在红罗纱帐拔步床。
床铺十分大，陆隽致将蔺瓷放在床上，隔了些距离坐到一旁，刚刚坐好，便发现床顶是一面巨大的铜镜。
“唔唔唔唔，唔唔。”
陆隽致闻声，喉结微滚，气息在胸腹乱窜。他回头看向蔺瓷，凤眸阴沉得骇人。
蔺瓷吓了一跳，虽然她身份低微，但现在实在太渴了，除了陆公子她也求不到别人。
一定是她唔来唔去，又表达不明白才让陆公子恼怒的。
山风轻轻，透过窗棂吹动梁上的素纱图，绣工在图上下了十足十的心思，素纱飘动，图中男女竟然也能跟着来回跃动，活色生香。
陆隽致阴郁的目光落在蔺瓷的红唇上，一向润泽的樱色变作诱人的红，几道唇纹略深，引向唇瓣里的齿关小舌。
陆隽致起身往楼下去。
蔺瓷知道自己犯错，她又尝试啊了两声，可就是发不出声音。好在是，手指可以动了。
她望着铜镜中陌生的自己，目光缓缓落在身上这件玄色织金暗纹的袍子上。
他的手帕都那般金贵，这袍子更要值不少钱吧。
和袍子比，陆公子的守节知礼更是无价。
这下真欠了好大的人情！
等等。
为什么要在床顶放镜子？这吉利吗？
正胡思乱想间，陆隽致去而复返。
他走向蔺瓷，在她肩膀轻轻一提，再顺势一推，便让蔺瓷翻身趴在床边。
“水。”
陆隽致声音暗哑，不似往日清润，自己听了都皱眉。他抿唇，将茶杯递到蔺瓷唇边。
蔺瓷实在渴了很久，又没有力气只能小口小口地嘬。
陆隽致就在一旁这么看着。
直到他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蔺瓷终于不喝了。
陆隽致无语到想笑。
塞一个动不了说不出的女子给他，到底是谁伺候谁？
“因为你外公？”
“唔。”蔺瓷答道。
陆隽致已经串联起来前因后果，蔺维西出面让蔺瓷告假三日，徐掌柜以苏连山性命要挟蔺瓷，又怕蔺瓷扫兴，所以灌下了大量的软筋散和失声丹。
他转动着手中茶杯，垂眸看着蔺瓷。
蔺瓷无力地趴在床边，精致的侧颜挤出了点软肉，红唇因水泽变得丰润，发髻梳得也讨巧，竟真像山中狐狸温驯地蜷在软衾之中。
陆隽致逡巡的目光一顿，停在蔺瓷下颌处，玉髓流苏遮盖之下，现出一道指节长短的伤口，他不由拧眉，抬起手拨开流苏想去细看。
几乎碰到蔺瓷侧脸的瞬间，陆隽致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为何要看她的伤口？
伤不伤又如何？
陆隽致沉默片刻，指尖轻搓着，手掌缓缓下移扯动蔺瓷身上的外袍，一直盖到她软乎乎的下巴上。
“是陆某连累蔺姑娘了。”
蔺瓷颇为不赞同，明明是蔺维西和徐掌柜两个歹人行恶事，与陆公子何干？她眨巴着眼睛，努力望向陆隽致。
“唔。唔。”
陆隽致忍俊不禁，倒是个话多的，都被毒哑了还要唔两个音出来。
“明日你休息好自行下山便可，其他事情，陆某会给你一个交代。”
蔺瓷心里犯嘀咕，陆公子难道会帮她救出外公吗？
正在这事，楼下传来一道男声。
是梁修带着干净的衣裳回来了。
一个精瘦干练的嬷嬷捧着套还算规制的女子衣裙缓步上楼，从帷帽到鞋袜，准备齐全。
陆隽致见梁修终于寻来衣裙和女人，如释重负。他起身道：
“今日陆某多有得罪，先告辞了。”
额角的发因男人离开带动的风而飘动，蔺瓷还是无力，脑袋抬不起来，只能唔唔出声感谢陆公子，可他却走得极快，几步便不见身影。
今晚之人若不是他，只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还要帮她把外公救出来。
蔺瓷感觉心里都暖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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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褪去，山雾化作清露，缀在花瓣尖上晶莹剔透。
不远处的辅楼中，陆隽致猛然睁开眼睛，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中砰砰作响。
一片昏暗中，他锐利的眸光锁在棚顶雕刻的神女瑞兽图上。
他以为自己今夜无法安睡，却不想竟做了那样的梦。
素纱图上的男女都有了确切面容。
温汤激荡，秋千摇晃，玉衣断裂，大小玉珠滚了满榻，又弹落在地，那声音清脆悦耳与软衾中的低软唔声合成撩人曲调。
他分不清自己是画中人，还是观画人，一次次想醒来却又跌回梦中沉沦……
一片晦暗中，陆隽致双目赤红，霍然起身。他拔出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啸叫。
他提剑大步朝山顶走去，大氅在身后猎猎鼓动，拂过花草枝丫几乎全然折断。
寒潭冷泉之中的徐掌柜，早已冻得浑身颤抖，在看到提剑而来的陆隽致时，浑身毛发都要倒竖。
他好像嗜血的邪魔，发尾与衣摆张扬鼓动，似厉鬼魂幡招魂索命。那么长的路，他转眼就来到冷泉池前。
一众侍卫见此情形，立刻退至两旁。
徐掌柜已经被绑在这半宿了，他口中被塞了布条，只能抬手作揖，唔唔求饶。
是蔺瓷犯浑伤人了？不应该吧……
是玩的不高兴吗？
可他找了青楼有名的嬷嬷们给蔺瓷打扮，为何反而让陆公子如此气恼？
难道陆公子是太看重蔺瓷？不满自己逾越造次？
他这样的人会对旁人婢妾倾心至此？
徐掌柜实在想不通，但他觉得自己罪不至死，陆公子抓他来只是小惩大诫罢了。
“唔唔唔唔”--有话好好说，哪怕是给蔺瓷跪地谢罪都可以。
可不知为何，这几声唔鸣，却让陆隽致周身戾气瞬间怒涨，修竹翠叶都随之不安颤抖，要为即将到来的血腥躁动。
陆隽致凤眸阴冷，望向徐掌柜脆弱的脖颈。
下一瞬，长剑暗芒一闪，鲜血如柱喷涌，红色层层浸染冷泉，涟漪与涟漪相接，丝丝缕缕的血色开始蔓延，不多时便将冷泉染红。
徐掌柜眼底还残留着讨好的笑，以及来不及浮现的难以置信。
只是片刻，便扑通一声倒入冷泉中。
陆隽致沉沉凝视徐掌柜淹没红池中的尸身，体内乱窜的灼热依然无法平静。
他厌恶这种被人牵动，难以自控的感觉。
这姓徐的该死！
蔺瓷……
蔺瓷也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