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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鱼 还是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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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女士接着发:先在这里读着,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办法转学。
我想起刚刷出去的三千块学费,默默回了个OK。
在寝室又待了会儿,简女士来跟我告别。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她轻轻理了理我的衣领,“照顾好自己,简鱼。”
楚安夏趴在简女士怀里跟我挥手,“简鱼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我们可是闺蜜!”
我被她的话逗笑,“那我等你电话,小闺蜜。”
“好好学,争取考回来。”哥哥说。
“嗯,拜拜。”我应了声,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喉咙微微发紧,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离开家时的场景。
眼泪忍不住在眼眶打转,我还是没学会从容面对分别。等情绪稍微平复些后,我转身回了寝室楼。
空荡荡的寝室只剩下我、一个叫童思思的女生,和那个我一直不知道名字的室友。
“欸楚,我们加个微信吧。”童思思出声提议。
“啊?好。”我调出微信二维码,打算再过一会儿就去教室集合。
“楚,你眼睛好漂亮啊。”
“欸?谢谢…你的眼睛也很漂亮。”从小到大,夸我眼睛好看的人很多,但每次听到脸颊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我没有在客套哦,”童思思兴奋地凑近,“你的眼型是很标致的下垂眼。”
“浅灰色的虹膜配上棕色瞳孔,看起来就像猫咪的眼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特别的浅瞳,真的好乖啊楚!"
我不是很擅长交谈,只好羞涩地朝童思思笑了下,余光中,那位不知道名字的室友似乎朝这边看了眼。
“对了新室友,”童思思转向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室友,问出我好奇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加个微信吧,以后都是朋友。”
童思思很擅长交流,是我一直想成为的样子。
“梁xīngzhào。我扫你们吧。”她声音很轻,说话时眼睫微抬,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一瞬。
这若有似无的一瞥让我心头一紧,默默思索起除了下午那个乌龙外,我应该没得罪过她吧?
“可以呀,”童思思很利落地亮出二维码,“记得备注清楚哦,不然我会搞混字。”
见状,我忙又调出自己的二维码让她扫,通过好友申请后,聊天框里跳出她的消息:
Nine:“梁星曌。”
是她的名字。见到这三个字的第一眼,我便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寓意特别好,很符合她。
改好备注,我把自己名字发过去,方便她备注。
三人在寝室安静地待了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都默契起身准备去教室集合。
临走前,童思思突然拽住我书包带子,“楚,你交不交手机?”
我咬了下唇,老实回答,“不太想交。”我还想偷偷和简女士联系。
童思思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太好了!我也不想交,但感觉多半要查…”
她凑近我耳边,却用在场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楚,你交吗?你不交我也不交,我们互相打掩护怎么样?”
我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一旁没说话的梁星曌,欲哭无泪。
童思思也太耿直了,这种“密谋”怎么能当着第三个人的面说呢!万一被举报可就完蛋了。
正不知所措呢,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放我包里吧。”梁星曌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让人安心,“我有锁。”
“太感谢了!”童思思欢呼一声,掏出手机麻溜关机,没有丝毫留念地放进单肩包。
我犹豫了下,乖乖照做。
“你自己的手机不放进去吗?”童思思好奇道。
梁星曌锁好拉链,言简意赅,“都不交容易露馅,走吧。”
教学楼早早亮起灯。
等我们三个穿过长长的走廊抵达教室时,位置已经坐满。
我只好像只壁虎一样,抱着书包贴在墙边,童思思挨着我站,时不时戳戳我的手臂闲聊几句,梁星曌则安静地靠在窗边,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晚自习铃声刺破嘈杂,班主任匆匆推门而入。
看见我们几个无家可归的学生皱了皱眉,安排人去四楼搬桌椅。
等崭新的桌椅搬下来,班主任让我们全部站起来,大致按身高排了下座位。
我和梁星曌被分在一起。
瞧着她在我身边落座,我还挺高兴的,因为刚好是同寝室的,可以自然而然地成为结伴搭子。
座位安排妥当,班主任敲了敲讲台,教室里窸窣的说话声立即安静下来。
“我姓张,张莹莹。”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自己名字,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吱呀声响,“你们叫我张老师就好。”
自我介绍结束完,张莹莹推了推眼镜选了两个临时班长,让他们开始收手机。
虽然还没收到我,但我已经很没出息地开始紧张,只好不断绞紧衣角来转移自己注意力。
余光瞥见梁星曌云淡风轻地把手机放在课桌上,那副模样与我手机重度依赖的心虚样形成鲜明对比。
“你的手机。”班长走到我面前,摊开手。
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就在我手足无措的瞬间,梁星曌伸手将自己手机递给班长,声音平静而充满可信度,“她没带。”
班长狐疑的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我赶紧点头如捣蒜,“我没带。”
班长撇撇嘴,转身走向下个同学。
最后清点数量时,班上有十几个同学都没交手机。理由五花八门,要么和我一样没带,要么是放在寝室里,还有说父母不让带的。
所幸张莹莹没深究,宽宏大量地放了我们一马让我们自习。
我长舒一口气,面朝梁星曌双手合十,像只讨食的小松鼠虔诚晃了晃,以此来表达我诚恳的谢意。
她应该是被我的样子逗乐,唇角轻勾。
“不客气。”她说这话时,窗外晚风正好拂过她的发梢,露出她黑长发下透明的耳钉,也是这时我才发现她打了耳洞。
那枚小小的耳钉素净得几乎隐形,却让我莫名想象起钻石在她耳垂闪烁的模样。
那时我尚不知晓,在未来的无数个潮湿雨季里,梁星曌就是那个会为我撑伞,陪我走过漫漫长街的人。
她撑伞的手指节分明,伞面倾斜的弧度永远不会让我淋湿,就像我十岁那年,在日记本里反复描摹的那个模糊轮廓。
至此,雨落经年。
晚自习结束,我收好书包没走,想等着梁星曌一路。
我对她有着一种第一眼的好感。
加之她刚刚帮了我,心头那点不安分的依赖感悄悄冒了头,但还是有些怂,怕她不理我,就在旁边假动作整理空无一物的书桌。
这桌子可真乱啊。
所幸梁星曌没多问,只是利落收好书包,抬眼看向我很自然地说了句,“走吧。”
我忙跟上她,随她一前一后融进回寝的人流。
推开寝室门,人已经齐了。
童思思正凑在别人床位上看手机,一见我进来,立刻想起什么似的,三两步跨到梁星曌面前,要回代为保管的手机。
我接过手机朝梁星曌道了谢,走到阳台拨通简女士电话,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稍稍安抚了我的不适。
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好,我拿着洗漱用品去了阳台。
梁星曌也在,见我进来,她很自然地朝里侧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谢谢。”
“不客气。”
洗漱完,宿管阿姨正在隔壁查寝,我坐在床上不太敢现在玩手机,只好抱着膝盖神游。
正出神,一只修长的手忽然在我眼前晃了晃,定睛一看,梁星曌不知何时来到我床铺前。
我一惊,下意识朝着她方向倾过身去,压低声音问,“怎么啦?”
她也配合地微微仰头,用气声回答,“等宿管查完寝,可以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小鱼。”
欸——!?
她刚刚……叫我什么?
小鱼?
身边人大多唤我名字后两个字“简鱼”,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单单叫我“小鱼”。
很奇妙的感觉。我形容不出来。
我点头答应,她刚替我背了藏手机的风险,这算作投名状。
等梁星曌打完电话进来,寝室也熄灯了。
黑暗与寂静一同漫上来,我躺在陌生的床铺上,睡意全无,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初中离家住校的时候。
可是这次不一样,能回家的时间不一样,课本难度也不一样。
我感到苦恼,我不知道自己能否跟得上高中的节奏,能否扛得住高中的学习压力。
如果跟不走怎么办?如果考不上大学怎么办?那我花费的这么多学费该怎么办?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去复读就好了,说不定就可以把那些没弄懂的知识点一个一个弄明白,把基础学得更扎实……
纷乱的思绪像纠缠的线,越理越乱,泪水不知不觉间蓄满眼眶。
我想回家。
此刻,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如此尖锐。
我把自己埋进被子,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怕打扰室友休息。
你哭什么?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是你自己不够自私,不敢说我就是要复读,现在又在矫情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
为什么不能再坚强一点?
我一遍遍质问着自己。
或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哭什么。
我只知道,那些我以为已经压下去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翻了出来,变成了后知后觉的痛。
对面床铺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有人下来了。
我在被子里僵住,泪水还在不停从眼眶流出。
脚步声靠近,最终停在我和童思思床边。
我屏住呼吸,听到一阵细碎的窣窣声,随后脚步声轻轻远去,伴随着上床时床铺轻微的承重声。
我犹豫着,慢慢将被子掀开一条缝,枕边多了两样东西,一小包纸巾和一片蒸汽眼罩。
月光朦胧,我愣愣抬眼望向对面,隔着薄薄的白色蚊帐,我看见梁星曌理了理床铺,随后戴上眼罩,似是准备入睡。
垂眸收回视线,不知怎的,方才那几乎要将我淹没的委屈突然平息。
小心地把东西收好,我理了下被子,刚刚哭得有点累,眼皮变得很沉,我闭上眼,世界缓缓坠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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