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62、第 62 章 闭关

　　离开容与这儿，阿茂找来一辆马车。

　　车是镇上雇的，青篷，不大，也旧，胜在稳当。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鞭子一甩，马车便晃悠悠地上了路。

　　楚昭坐在车里，掀开半边帘子往外看。湖渐渐远了，院墙也没了影，前头是望不到头的官道，两旁新绿的草木一路铺开去。

　　楚昭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他：“我一直没问过你，那日你是怎么杀的熬洐？”

　　“嗯……就咬死的。”

　　“是吗？”楚昭往他肩上靠了靠，慢悠悠道，“可我怎么听说，你乱吃了东西。”

　　阿茂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楚昭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话，阿茂。”

　　阿茂被这一下弄得耳根发热，支吾了半天，才道：“我把他……吃掉了。”

　　“那消化了吗？”

　　“还没有。”阿茂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他肯定死了。”

　　楚昭稍稍松了口气。

　　“容与说你一直压着。这些日子，也少于我亲近。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茂以为自己藏得挺好，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他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慢慢开口：“我们这一族，生吞活物，除了能得力量，还能拟化成那东西的样子。我刚到人间的时候太饿了，吞了庙里一条蛇，就成了你最初见我的模样。可这本事我其实用不好，吞得太强，就难吸收，短则几年，长的要几十上百年。吸收的过程得休眠，我不想跟你分开。”

　　他不光吞了那条龙，还吃了异空间里那只凶兽。两样东西一起压在体内，一强一凶，他撑得住一时，撑不住一世。

　　“你才是真笨。”楚昭伸手敲了下他的额头，“我自然不会跟你分开。你要休眠，我就守着你。”

　　阿茂抬头看他，“那得很多年。”

　　“很多年就很多年。”楚昭靠回他肩上，“我不看着你，还能去哪？”

　　阿茂没再说话，只把他的手攥进掌心里，攥得很紧。

　　这种闭关修养的事，最要紧的是找个清静去处。人迹罕至，最好在山里，离人群远，免得被扰。

　　楚昭一路打听了不少人，又寻了张舆图来看，把附近几处山势、水源、灵气走向都琢磨了一遍，末了才定下青崖山。

　　那山离官道远，四周没有村镇，山高林密，常年云雾绕着。听说山里有处旧洞府，早年不知是谁留下的，早已荒废，倒正好派上用场。

　　阿茂看着他：“你真会一直待在这儿？这里什么都没有。”

　　楚昭：“就当隐居山林。有树有水，我还能自在些。”

　　阿茂低声道：“我怕我再睁眼，就见不到你了。”

　　楚昭顿了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当我是谁。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

　　总算把人哄好了。

　　阿茂盘腿坐着，闭上眼，慢慢沉进那口气里。起初还绷着，过了一阵，呼吸才匀下来，周身浮起一层极淡的光。

　　楚昭守在旁边，一步没敢走远。就这么守了一天，见人呼吸平稳，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靠着石壁坐下，揉着自己发酸的腿。

　　这样的时日长着百年，也不知他半妖的寿命能不能撑到他下一次睁眼的时候。

　　可到第三日，突然出了问题。

　　原本沉得安稳的那口气忽然乱了。阿茂周身那层淡光猛地一涨，又骤然收缩，洞里无风自起，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两股力量在他身子里翻涌起来，一强一凶，互不相让，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头撕开。阿茂眉头紧皱，牙关咬得咯咯响，额上瞬间见了汗。

　　楚昭立刻扑过去，握住他的手，才发觉那手一会儿烫得吓人，一会儿又凉得刺骨。

　　“阿茂！阿茂！”